敵人的輕視,是絕佳的出手機會!
沈玉枝神色一凜,雙腿一蹬,朝着妖獸刺去。
這蜥蜴精着實輕敵,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壓沒把這凡俗樹枝放在眼裏。
它的鱗片堅硬如鐵,尋常刀劍都難破防,一破木頭能掀起什麼風浪?
沈玉枝看準這轉瞬即逝的破綻,將經絡中僅存的一半靈氣盡數灌入樹枝。
刺骨寒氣瞬間裹住枝尖,讓脆弱的木頭變得鋒銳如鐵。
等蜥蜴妖察覺到靈氣波動想要躲閃時,已然來不及了。
“噗嗤——”
帶着凜冽寒氣的樹枝,如利刃般穿透它的眼皮,徑直刺入右眼之中。
“啊——!”
劇痛炸開,蜥蜴妖瘋狂甩頭,沈玉枝順勢鬆手後撤,帶血的樹枝飛落在草地,竟將周遭青草凍成了一片冰碴。
“你竟敢傷我!我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蜥蜴妖捂着流血的右眼,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銅鑼。
“說的好像我不傷你,你就會放我走似的。”沈玉枝喘着氣往後退,暗中蓄力觀察破綻。
“油嘴滑舌的丫頭!”
沈玉枝挑眉,出言調侃:“我是相府嫡出大小姐,可不是什麼丫頭,和你這種茹毛飲血的低賤妖物,不是一個層級。”
蜥蜴妖仰天長嘯:“啊啊啊!氣煞我也!”
它徹底失控,身體瞬間膨脹四五倍,如小山丘般擋在面前,鱗片豎起寒光凜冽,利爪在地面劃出深深溝壑。
“臭丫頭,老子要將你的頭拿來當坐墊!”
“你也不嫌硌得慌!再說,你有屁股嗎,就坐?”沈玉枝嘴炮不停,腳步卻沒停,悄悄往有樹木遮擋的方向挪。
“嗷嗷嗷!”
蜥蜴妖狂吼一聲,地面驟然涌動,一個個裹着黑色長絲的圓球破土而出。
沈玉枝定睛一看,心頭一沉——竟是一顆顆腐爛發黑的人頭!
“給我死!”
無數顆人頭帶着腥臭之氣朝她砸來,沈玉枝身上無半件武器,急中生智掏出一把碎銀子,將僅剩的靈氣裹在銀錠上,抬手狠狠擲出。
帶着寒氣的銀子如流星般劃過,所到之處,人頭紛紛炸開,黑絲瞬間凍僵斷裂,腥臭之氣也被寒氣壓下幾分。
“有點門道,怪不得敢在老子面前耍嘴皮子!”蜥蜴妖眼中閃過狠厲,僅剩的左眼死死鎖定她。
她哪裏囂張了?打架前放放狠話不是常規流程嗎?
“你也可以囂張,可惜你沒那口才。”
“哇呀呀!老子真的怒了!”
接連被羞辱,蜥蜴妖的理智徹底崩塌。
它猛地大喝一聲,聲波裹挾着狂暴妖力,如無形巨浪將沈玉枝掀飛十米開外,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摔讓她五髒六腑都錯了位,喉嚨一陣腥甜,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呸~”沈玉枝吐了口嘴裏的泥土,顫顫巍巍站起身來。
此時她經絡裏的靈氣幾乎耗盡,再這樣下去,真要成這妖精的盤中餐了。
見她狼狽不堪,蜥蜴妖得意地搖了搖尾巴,語氣輕蔑:“原以爲是塊硬骨頭,沒想到這麼不經打。”
“一般一般,比你強點。”事到如今,沈玉枝還不忘嘴硬。
“啊啊啊!給我去死!”
一波波妖力如泰山壓頂般襲來,沈玉枝再也支撐不住,噴出一大口鮮血,直挺挺倒在地上,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看着竟已沒了性命。
半晌沒有動靜,蜥蜴精這才確定,這個只會打嘴炮的修士死透了。
“哼,這就是嘴欠的下場!”它邁着囂張的步伐朝她走來,利爪踩在沈玉枝腰間,低頭準備享用修士血肉。
豈料這時,沈玉枝猛的睜開眼,張嘴吐出一血紅冰針,直直刺向蜥蜴怪的左眼。
那冰針寒氣比起之前的樹枝強上數倍,刺中它後極速爆開,將蜥蜴怪的頭炸成碎片。
妖沒了腦袋,靈氣悉數散去,身體迅速癟,回到原本大小。
這才是真的死了,沈玉枝長舒口氣,癱在地上。
方才那血針是她的心頭血,若非如此,今怕是要被蜥蜴妖吃了。
心頭血雖珍貴,但生命比之更珍貴,失了血,留下命,這買賣劃算極了。
此時夜還深,沈玉枝不敢耽擱,須立刻取出蜥蜴的妖丹。
蜥蜴皮堅韌無比,她身上無任何銳器,想要從腹部取出妖丹,怕是不成。
沈玉枝看了眼蜥蜴的頸部,認命的閉了眼,撩起袖子,將手從脖子處的傷口伸進去,在裏面掏啊掏,好半晌才摸到一粒圓圓的物件。
看着拇指大小的妖丹,她有些失望:“開了靈智的妖,妖丹怎這樣小?”
許是吃了什麼天材地寶才開了靈智,說白了,修爲不到,拔苗助長了。
她輕嘆一聲:“總比沒有好。”
將妖丹在衣服上擦了擦塞進衣兜。
此地不宜久留,她拖着受傷的身體,緩緩向客棧的方向走去。
半個時辰後,才回到客棧。
好在蜥蜴怪下的藥多,客棧裏的人正睡得香甜。
沈玉枝摸進廚房,燒掉沾滿血跡污穢的衣服,又打熱水將自己徹底打理淨。
等忙完這一切,天邊已蒙蒙亮。
她剛在床榻上眯了片刻,門外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嬸子,天快亮了,我們該出發了!”
沈玉枝低罵一聲:“真是要了命了!”強撐着下床開門,勉強擠出一絲笑:“走吧。”
劉謙德盯着她的臉,滿臉驚愕。
沈玉枝不明所以:“怎麼了?”
劉謙德伸出手指,顫顫巍巍的伸到沈玉枝面前:“嬸子,你的臉……”
沈玉枝下意識摸了摸臉頰:“怎麼了?”
原本雖有白發卻依舊紅潤的臉頰,此刻毫無血色,眼角額頭爬滿細密皺紋,一夜之間老了十歲有餘!倒與她的白發愈發相稱。
她連忙用衣袖遮住臉,含糊道:“許是昨夜沒睡好,總聽到些奇怪的動靜,折騰得沒精神。”
劉謙德撓了撓頭:“怎會?我睡得可香了,連夢都沒做。”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沈玉枝急忙打斷:“你聽樓下在吵什麼?趕緊去看看!”說着扯下一截衣袖蒙在臉上,遮住大半面容。
劉謙德雖有疑慮,卻也沒再多問,轉身朝樓下走去。
沈玉枝腳步虛浮地跟上,剛下樓就見客棧門口圍了一群官兵,攔住所有人去路。
大廳裏聚集着二十多個客人,正與官兵七嘴八舌地交談。
劉謙德在人群中找到一個熟面孔,上前問道:“小二哥,這是怎麼了?”
小二埋着頭,聲音帶着哭腔:“我們掌櫃的……死了!”
劉謙德眉頭猛地一跳,追問:“怎會?”
小二喉結滾了滾,抬手抹了把眼淚:“死得可慘了,皮被剝下來,肉血糊糊的被人扔在案板上,王大哥早上去做飯時看到了,被嚇傻了,現在還沒緩過來。”
劉謙德踉蹌着後退半步,嘴唇哆嗦着:“這...這...何人竟如此喪心病狂!”
這陣仗,不查出個子醜寅卯來,怕是不會消停了,若真查到自己身上...
沈玉枝眼珠一轉,想出個絕佳的洗脫嫌疑的法子。
她從人群後探出身,眉梢微挑:“我就說昨夜有聲響,你還不信。”
領頭的官兵名叫王強,耳聰目明,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厲聲問道:“你聽到了什麼?仔細說!”
沈玉枝用力扯了扯手臂,沒扯出來,只好敷衍道:“就是些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人在院子裏拖拽東西,我年紀大了膽子小,沒敢出去看。”
“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