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乾王朝初定之時,天下妖魔肆虐。
爲了及時掌握王朝妖魔的動向,以便能在出現變故後,及時派遣強者救援。
初代大乾皇帝請來了一衆儒、道兩門的大能,以及煉器一派的高人。
用了近十年,花費巨大代價,以各州府爲中心,打造了一套,可以覆蓋整個大乾縣級以上府衙的傳信體系。
後來,隨着大乾王朝的妖魔之禍逐漸平息,這套傳信體系便也開放給了大乾的百姓們使用。
只不過,由於傳信消耗地代價不小,因此使用一次的費用也不低,起步價就是二兩銀子。
所以一般的老百姓也不會經常使用,除非是遇到了生死攸關的大事。
次晌午。
蘇沐昨夜在文軒樓所作的《蝶戀花》,在雍州州城傳開之時。
一封出自京都的聖旨,也傳遍了整個大乾。
首先得到消息的是各大學院,然後便是州府、再到郡縣。
這道聖旨一出,一瞬間就引起了整個乾國文人圈的震動,並逐漸在向着大乾王朝之外,乃至整個天下蔓延。
如同地震,猝不及防。
“蘇沐是誰?”這是第一個疑問。
這個疑問,是其他州府中,參加了這一屆州試的學子提出來的。
“他憑什麼?”
“我們的文章,可能還在讀卷官的手中謄抄,連閱卷大臣的面都還沒見到,他蘇沐憑什麼就奪魁了?”
大乾王朝的州試,就跟前世華夏的高考一樣,是整個大乾的九個州府同時進行的。
大乾遼闊千萬裏,撥雲見、龍破九霄的異象,又只是在雍州呈現。
其他州府的學子壓就沒看到。
這讓那些參考的學子,不由得開始質疑。
最關鍵的是,往前一年、兩年、三年……十年乃至二十年。
也沒聽說過有這樣一個人。
既然能被陛下欽點,在以往至少也該有點名氣才對。
可這整個大乾,除了那麼有限的幾百人,就再也沒有其他人聽說過這麼一號人。
第二個疑問就是:“這蘇沐多大?”
“是才及弱冠的少年,還是七老八十的學究?”
能做出這樣一篇文章的人,究竟有多大年紀?
“立意、傳道、教化……?”在這個已經有上千年沒出過新學的天下。
突然來一篇這樣的文章,還被皇帝陛下親自肯定了的。
這對於所有讀書人來說,無疑是在他們心中落下了一顆隕石。
如果蘇沐僅僅只是在這次州試中,提前奪魁,那麼也只有他同屆的考生會沸騰。
可涉及了“立意、傳道、教化”,就與整個天下的讀書人都相關了。
幾乎所有得到了這個消息的讀書人,都想知道蘇沐寫了些什麼。
一時間,雍州城傳訊塔的差役,都快累吐了。
本來傳信差役只是一份閒差,一整個月下來,能有百來條傳信就已經很不錯了。
畢竟傳信費用的起步價便是二兩銀子,而超過二十個字之後,每多一個字,就必須多花一百文。
這還僅僅只是本州府與州內縣衙之間的傳信價錢。
州府與州府之間,或州府與京都之間傳信,價格還要貴上十倍。
也就是說,其他州府傳信過來,起步價就是二十兩,在二十個字以後,每多一個字,更是需要一兩銀子的天價。
而今天,就在聖旨傳出之後,消息的傳遞就沒停過。
九成九都是,其他州府的文人在給雍州的好友傳遞消息,詢問蘇沐的情況。
還好傳訊塔是以州府爲中心,相互連接的。
這要是其他州府的縣衙,也能傳信到雍州州府,估計再多百倍的人手也忙不過來。
傳信的小吏只能感慨:“這些人是真有錢。”
這一天,整個天下的文人都不淡定了。
一時間。
謠言四起,版本衆多。
有人說:“蘇沐,蘇大才,肯定是在闡述往聖的經義,是尊重聖賢的。”
也有人說:“蘇沐是對天地大道有了更深領悟,說他有着聖人的潛質,將來會成爲新的聖人。”
還有人則說:“我肯定,這個蘇沐一定是要創立新學,推翻一切舊學,他準備把舊學徹底踩碎。”
更有甚者,還說蘇沐得到了天地的啓示,要來救贖整個天下儒學,說現在的文人太過迂腐,不能留存於世,說蘇沐要重新傳道天下。
謠言傳到後面,甚至還出現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言論……。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不過,毋庸置疑,蘇沐之名算是徹底地響徹天下了。
現在,估計只有蘇沐在全天下的讀書人面前,表示自己文章推崇的是理學。
只是進一步地闡述了先賢的立意,並表示堅決擁護理學,才能平息這場風波。
天下的文人至少八成,學的都是理學。
如果蘇沐這樣一位千古大才,也成了他們一夥的,再有人敢嗶嗶,這八成的人能把他們噴死。
畢竟讀書人的嘴,可不是鬧着玩的。
……。
此事的傳揚,也讓岐州天禽學院前來雍州交流的學子,加快了行進的腳步。
他們要走快點。
他們希望能早點見到蘇沐本人,看看他究竟有什麼能耐。
而雍州天輔學院的馮、丁、王、曲、盧這五位夫子更是唏噓不已。
昨天,他們還在爲了收蘇沐這個學生而打了一架。
現在身上的淤腫還未消退。
幾名夫子本來已經商量好了,今晚五人一起去找蘇沐談談。
讓蘇沐自己選。
五個人之所以是打算今天晚上再去找蘇沐,也存在了幾分拿捏的心思。
畢竟這整個天輔學院,也就他們五個夫子還在雍州,其他教習不是去雲遊了,就是有事離開了。
既然不怕別人捷足先登,自然要拿捏一下的。
他們是替師門收徒,又不是拜師。
太過急切,反而容易被看輕。
昨天幾人打了一架,已經成了衆人的談資,不能再做有損顏面的事情了。
也恰好是這點僅有的矜持。
讓他們保住了顏面。
這一刻幾名夫子已經徹底熄了,將蘇沐拉入師門的心思。
原因就是蘇沐那篇文章。
至少在文章沒有公布於世之前,他們是不敢拉蘇沐入師門的。
萬一,蘇沐的文章真是和傳聞中一樣,不尊前聖之意,自創新學。
那麼他們把蘇沐拉進師門,豈不是在欺師滅祖……。
不過幾人還是準備去找蘇沐探探口風。
就在大乾文人爲了蘇沐的文章,吵得沸沸揚揚之時。
另一件事情也在,雍州悄悄發酵。
如果不是聖旨的緣故,恐怕這件事直接就會成爲整個雍州最熱的話題。
昨晚文軒樓的聚會結束之後。
有幾名參加過聚會的儒生到教坊司夜宿,將蘇沐那首《蝶戀花》給吟誦了出來。
整個教坊司都炸裂了,雍州教坊司的九大花魁,當場有八名願意免費讓蘇沐做入幕之賓。
還有一個沒表態的,只是因爲,身子不適……。
就在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雍州之時。
蘇沐不見了……。
就跟蒸發了一樣。
因爲就在今卯時,天色微亮之際。
蘇沐便帶着二虎,去了雍州城最大的車馬行。
當時他連講價的心思都沒有。
直接花了,九百九十八兩。
買下了馬行裏最好的一匹馬。
據說,那是一匹擁有着一絲大妖血脈的寶馬。
能抗凍、耐力好、負重高,即便是兩人同騎。
也能夠輕輕鬆鬆地做到,真正意義上的行千裏。
不摻雜水分的那種。
前身喜歡四處遊歷,自然是會騎馬的,他帶上二虎,同騎一馬 。
跟着最早一批出城倒夜香的人離開了雍州州城。
在這個時代,有個好處,只要沒有衙門下發的搜查文書。
一般時候,城門都是只管進不管出的。
此時此刻,蘇沐正帶着二虎,在一條官道上狂奔。
可以說,除了正在調查蘇沐的大乾暗衛司,就再也沒有其他人,知曉蘇沐的去處了。
而沒有皇帝陛下開口,就算是讀書人把雍州城拆了,暗衛司的人也不會透露出蘇沐的行蹤。
蘇沐的老家在雍州,西陽縣、瀘水鎮的青豐村。
距離雍州州城有一千五百多裏。
由於這個時代的路不太好走,一個普通人依靠雙腳跋涉的話。
走完這段路程,至少也得月餘時間。
就算是在沿途各個官驛,不斷地花錢換騎普通良馬,也需要五到七天。
好在,馬行的老板沒有吹牛批。
這匹馬確實猛。
即便是馱着兩人。
也僅僅只是用了不到八個時辰,在臨近亥時之際,蘇沐便帶着二虎趕到了老家——青豐村。
途中路過縣城,蘇沐也沒進去。
否則他可能會聽到一些,有關他那篇文章的消息。
不過就算聽到了,蘇沐也不會改變回家給母親“守七”的想法。
到了村子後,二虎直接回了自己的家,畢竟他很久沒有回來了。
第一要務,肯定得是先去家裏報個平安。
蘇沐將馬栓在了村裏的一棵歪脖子樹上。
回到家裏。
記憶中,家徒四壁的泥草房,已經被完全拆掉了。
只剩下了一個,臨時搭建的靈堂。
跟幾個正在自家靈堂收拾殘局的叔、伯、姑、嬸,挨個地打了下招呼。
蘇沐換上了孝服。
由於大牛在今天早上已經將母親下葬。
他只能在母親的靈位前,重重地磕了九次。
之後,蘇沐便來到了老村長家的附近。
見老村長家裏的燈火還沒有熄滅。
蘇沐直接就躍進了籬笆圍成的院子。
角落的大黃狗,估計是早就認出了這貨,尾巴象征性地在地上掃了掃,繼續假寐。
來到堂屋門前,蘇沐輕輕地敲了幾下。
他喊道:“村長、村長,我是小沐,開開門,有事找你。”
在回來的路上,蘇沐就已經想好了。
從明天開始,自己搬家,搬到母親的墳頭附近去住下。
直到整個“七祭”結束。
因此能在今晚辦好的事情,他打算今晚就辦好。
關於“七祭”,在這裏簡單地提一句。
“七祭”又稱“做七”、“守七”、“燒七”。
是從死者去世之算起的。
每七天爲一個祭,它們分別被稱爲“頭七”、“二七”、“三七”、“四七”、“五七”、“六七”、“末七”,一共是四十九天。
以蘇沐母親去世的子算起,現在已經到了“二七”的第四天了。
也就是說,蘇沐如果打算守完整個“七祭”的話。
還需要守三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