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發出乒乓響聲和連續不斷的爆炸聲,時不時還伴隨着房屋的倒塌聲的煙塵,和地面海浪般的晃動。
縱家人皆是驚慌失措,沖出了自己的房間。
卻被無形的結界隔絕在外,只能驚恐地瞧着兩道人影打的有來有回。
拆了半個縱家,終於在阿梓暴沖出來後,兩人停手了。
“小姐好像燒得更厲害了。”她高聲喊着,“讓人去請劉醫生......”
還沒說完,一黑一白兩道人影即刻瞬移到了她的面前。
阿梓驚懼地看着眼前驟然放大的兩個漂亮臉蛋。
“啊,果然。”
“找江萊。”
兩人對視一眼,沒等阿梓回答,即刻沖入縱青川的房間。
屋內,少女睡得兩腮酡紅,像是醉酒了一般,明明整個人都在發燙,卻還蜷縮一團。
縱褚休果斷將人從綢被裏撈出,她手裏還拽着一個話本不放。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他皺眉,低聲喊着縱青川的名字,晃了幾下,對方像是軟趴趴的布偶,卻沒有絲毫反應。
“悟,回天樞院。”
明悟卻沒有回應,只是看着少女攥着的話本良久。
縱褚休順着他的視線看去:“這話本有問題?”
“神子”的眼睛極爲特殊,可以勘破世間一切表面,看到真相。
狐狸眼少年有些不安:“我見她總是隨身帶着。”
明悟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很復雜的線,我從未見過。”
“不過跟她的身體應該沒什麼關系。”
“只有那麼幾,是跟她連接在一起的。”
“先去找江萊。當初我就說了嘛,她快死了。”
縱褚休即刻召出可以飛行的邪祟,抱着縱青川,飛速趕去天樞院。
接收到消息的江萊早就在天樞院的場上準備接應。
一落地。
“啊。”
少女身着跟兩人類似的服飾,外罩一件短款對襟褙子,衣角繡有金色暗紋,此刻被邪祟降落引起的颶風吹得擺動,露出其中暗藏的符籙和銀針。
“怎麼嚴重到這個程度?”
細眉皺起,眼尾的一點淚痣也跟着下墜。
“原本只是尋常的風寒......”
“別動,就放平在這,去藥房來不及。”
縱褚休小心翼翼,半手托着她的腦袋,將少女放平。
江萊即刻從暗袋中取出銀入對應的位,青色的咒文浮現,她閉目仔細查看對方體內的“氣脈”流動。
她的身軀千瘡百孔,像是一個破篩子,氣脈從各處破洞裏溢散。
真力運作,一點點填補這些漏洞。
工程艱巨,江萊體內的真力即刻揮霍一空,縱青川體內的“破洞”才填補了極小一部分。
奇怪的是,她身上的溫度卻即刻退下,體溫也回到了正常範圍。
江萊再檢查了一番,確認無恙後,才猛鬆一口氣。
她站起身,眼冒金星,整個人腳步都有些虛浮。
好久都沒有這麼棘手的病情了。
明明只是尋常的風寒感冒而已。
她揉着因爲大腦使用過度,而陣陣作痛的太陽,眼底青黑一片。
“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抬到藥房。”
確定縱青川無礙後,縱褚休長舒一口氣,抱起縱青川趕忙跟上。
他和明悟兩人一左一右,極爲狗腿的跟着。
“是,江萊大人。”
“好的,江萊大人。”
藥房內,縱青川躺在臨時的床鋪上,呼吸勻稱,睡得安詳。
藥房外,江萊三人靠着牆,有一搭沒一搭講着。
她身姿挺拔,單手兜又困得不行,打了一個哈欠,另一只手持着中式長煙杆,敲了敲牆,視線轉移到明悟身上:“你看出了什麼嗎?悟。”
明悟眼睛微微垂下,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她的身體破破爛爛的,氣脈都是漏洞,對吧,江萊。”
“要我說,跟玩壞的布娃娃沒什麼兩樣嘛。”
“隨時都會死去哦。”
“神子”冷而空的視線落在被牆後陷入沉睡的少女身上,跟看一團死物沒什麼區別。
“所以說,阿休就應該把姐姐給我照顧吧。以明家的家底,還是可以使喚江萊醫師的。”
貓開始抱怨。
很快就接受到了江萊老大正義鐵拳的制裁。
“好痛欸!”
“做夢去吧。我才不會給你們這些封建世家賣命,真是傲慢啊,明大少爺。”江萊克制住太陽突突跳動的血管,深吸了一口煙,輕吐出清白色的霧。
她來自於“外界”,第一次見過明悟這種全然古制的人時,覺得世界簡直瘋了。
“哇哇,江萊不是好孩子欸,我可要告訴周德,你又偷偷抽煙,還霸凌無辜可憐的同期。”
明悟瞪大了眼睛,哇哇亂叫。
“下次你和褚休打架的時候——”江萊冷淡的視線略微分給他半分。
“江萊大人——”白貓即刻換了一副諂媚的臉色,甜膩膩地蹭過來,“您是如此的寬宏大量、見義勇爲......”
“打住。”江萊冷着臉躲開,視線掃向縱褚休,“現在輪到你解釋了。”
縱褚休擰起的眉毛就沒有鬆開過:“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到的姐姐。我一直懷疑她特殊的體質,從前一度認爲是術師。”
“但後面並沒有發現氣的存在。”
“某一年開始,她就一直病得厲害,但好像又總有一口氣能活下去。”
江萊點了點頭:“問題就是這一點,現在的情況跟悟說得差不多。”
“我並沒有填補完她的氣脈,全部的真力也只能做到目前這些。”
她抬起長煙杆,敲了敲牆面:“不說這種情況詭異。”
“她能即刻恢復,也很匪夷所思。好像有東西強行吊着她,又壓着她的氣,讓她一直保持這個狀態。”
“沒有補救的方法嗎?”縱褚休無意識用有些長了的指甲刮着牆面。
“抱歉,我暫時無能爲力。”江萊搖搖頭,離開倚靠着的前面,將手中的長煙杆收起,走進屋內,看着還在沉睡中的少女。
“不過爲了安全起見,這幾天,最好還是讓她留在天樞院吧。”
“阿休剛剛說了,她沒有氣,對吧?”一直默默跟在兩人身後的明悟突然開口。
“嗯。”縱褚休不明所以看去,“也沒有看到真力的運轉。”
“但是,她有術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