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個死心眼的丫頭。”
皇後仿佛是被蘇懸月的堅定給感動到了。
但蘇懸月卻清晰地感覺到皇後看向她的目光更加冰冷了。
“薛姑姑,快給懸月賜座。”
“好孩子,本宮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但你千萬要記住,女子成婚之後也需爲自己打算,戾王那般……實在是不能做你的依靠,你與三皇子從前情意深厚,哪怕如今你要嫁於旁人,想來過去的交情總在。”
“你就莫要再跟三皇子過不去了。”
皇後這般慈母作態,話裏話外都在爲三皇子考慮。
若是不知道的只怕以爲三皇子是她所出。
可事實上三皇子的生母當初因爲受寵沒少給皇後沒臉。
當年三皇子的母妃驟然得病,纏綿病榻許久終於還是撒手人寰。
皇後最大的敵人就這麼沒了。
後宮之中再無人能威脅到她的地位。
她在那之後就懷了孕,生下了七皇子。
之後她用七皇子年紀小,想要多跟皇兄接觸爲理由,將三皇子接到了自己身邊。
踩着三皇子立下了大度的人設。
外人都在說皇後賢德,竟然連從前屢次挑釁自己,跟自己鬥得不可開交的寵妃之子都能既往不咎,視如己出。
實際上三皇子在皇後膝下的子其實過得並不好。
如果不是蘇家將蕭瑾珩當成自家女婿來對待,對他掏心掏肺,只怕他早就已經被皇後養廢!
蘇家幫助三皇子頗多,他卻狼心狗肺,實乃畜生!
前世皇後便是想用三皇子做磨刀石,一邊利用三皇子收攏朝臣,一邊又挑撥三皇子跟皇上之間的父子關系。
好趁機推七皇子撿漏上位。
只可惜皇後到底棋差一着,最後還是輸給了蕭景珩。
按理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蘇懸月完全可以跟皇後。
可前世自己的死跟皇後幕後推動也有關系,她實在是不想與虎謀皮。
“皇後教誨,臣女都記下了。”
蘇懸月四兩撥千斤。
看似乖覺,實際上什麼承諾都沒給皇後。
“本宮就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
“薛姑姑,去把皇上之前賜給本宮的那個珍寶匣拿來,讓懸月挑兩件首飾帶回去。”
皇後笑呵呵地對蘇懸月道:“懸月好歹也是姑娘家,平常打扮還是要精細些。”
“對了,本宮那還有幾件綾羅紗,一會兒你一並帶回去,叫繡娘給你做兩身衣服穿穿。”
“你放心,本宮知道你尚在守孝,都是一些淡雅的顏色,特別襯你。”
皇後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蘇懸月再拒絕那就有點不識好歹了。
“多謝皇後娘娘賞賜。”
“臣女有幸能得皇後娘娘垂憐,實在是感激不盡。”
皇後見蘇懸月這副感動的模樣,眼底笑意深了深。
“無須多禮,快起來吧。”
蘇懸月應了聲,才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不多時薛姑姑就帶着人拿了許多首飾布匹過來。
“瞧本宮倒是忘記你是一個人進宮的了,怕是拿不下這麼多東西,薛姑姑,你親自送一趟吧。”
“是,娘娘。”
蘇懸月知道皇後這是想要做給皇上以及其他人看,也沒拒絕。
反正戾王獨樹一幟,在朝堂上並不屬於任何派系,她嫁給戾王之後地位超然。
皇後如今這般惺惺作態其實並無用處。
反而是她得了不少好處。
那些綾羅紗雖然她不會拿來做裙子穿,但府裏不是還有不少女眷嗎?
再不濟拿來做被子,能叫大家睡得舒坦也是好的。
想到這裏蘇懸月臉上就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笑容。
薛姑姑一直在注意着蘇懸月的神色,瞥見她出宮之後終於露出了笑臉,薛姑姑臉上也有了幾分笑意。
等到將蘇懸月送回府,她又緊趕慢趕回到了皇後宮中。
“如何?”
皇後輕輕抿了一口茶,輕聲問道。
“回娘娘話,那蘇小姐出宮之後就露出了笑臉,走路也更昂首挺,顯然也知道娘娘您今的所作所爲都是爲了抬舉她,她很是高興呢。”
皇後聞言滿意地冷哼了一聲:“本宮以爲一個小丫頭片子真能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呢,不過是些小恩小惠,她便飄飄然了。”
薛姑姑恭敬道:“可不是嗎?”
“方才看那蘇小姐一派沉穩冷靜的樣子,奴婢心裏還打鼓呢,想着這蘇小姐莫不是背後有高人指點不成?這次三皇子可結結實實吃了個大悶虧啊,聽說現在還在御書房挨罵呢。”
“她居然做出這樣子的事,面對皇後您的示好又表現得那般從容,真任其發展下去只怕會對娘娘您不利。”
“誰能想到她轉頭就露了餡。”
“到底是個無父無母的小姑娘,年紀又尚幼,估計今彈劾三皇子一事應該是巧合,與她沒有關系。”
“應是如此。”
薛姑姑是皇後的心腹,她都能想得到的事皇後自然也想到了。
“那便沒什麼好關注的了,她選擇嫁給戾王,後半生就毀於一旦了。”
“三皇子那邊,咱們還需要再好好計劃一下。”
她的七兒如今尚且年幼,實在是不宜太過出風頭,況且皇上心中一直都惦念着那個賤人!
當初她活着的時候幾乎是寵冠後宮。
皇上除開初一十五在她這裏,其他時間但凡進後果都是去找那個賤人!
她死後皇上又將所有寄托都放在了三皇子的身上。
皇上以爲自己做得隱蔽,實際上她對他的那些手段門清。
當初若不是有皇上從中牽線搭橋,蘇家能接受三皇子嗎?
誰人不知蘇家人心中只有忠君愛國,本不會管皇帝是誰?
他們只管打仗,本不可能跟皇子接觸。
若不是皇帝授意,蘇家人怎麼可能對三皇子那麼好。
他爲那賤人的孩子可謂是殫精竭慮。
她伏低做小,爲他管理後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他是半點夫妻之情都不顧了。
既如此,也別怪她手下不留情。
“聽聞三皇子跟尚書府的千金侯小姐來往密切……或許娘娘可以從這位侯小姐身上入手。”
“哦?是侯尚書家的千金侯尚香?”
薛姑姑點頭應是。
“那便找個時間傳那位侯小姐過來見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