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穹頂磷石的幽綠光芒,在白玉平台上投下斑駁暗影。沉寂的棺槨靜靜矗立,棺中屍王口的金線封印穩定流轉,而幽冥鏡躺在地面,漆黑鏡面映着那抹微弱金光,深處一縷暗紅陰影如遊蛇般緩緩遊移,帶着陰煞與淨化交織的詭異氣息。

顧裏踉蹌着上前,小心翼翼將鏡子捧起,入手依舊冰涼沉實,卻比之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潤。他轉頭看向盤膝調息的費老大,眼底滿是探詢:“費爺,這鏡子...... 當真能療傷?”

費老大緩緩睜開眼,眉宇間盡是疲憊,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方才京爺以意念引鏡中氣息驅毒,你我都親眼所見。此鏡吸納了棺中陰煞本源,反倒生出奇特淨化之效。然則如何精準駕馭,老朽...... 亦無十足把握。”

趙悍靠坐在石壁旁,右臂衣袖早已卷起,青黑的屍毒已蔓延至肘部,觸之冰冷僵硬,仿佛不屬於活人肌體。他額角沁着冷汗,牙關卻咬得死死的,只將手臂緩緩伸到顧裏面前,聲音低沉而堅定:“顧大夫,但試無妨。”

顧裏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他行醫多年,針砭藥石無一不精,可這般以古鏡爲媒、引陰煞驅邪療傷之事,卻是頭一遭。他回憶着方才京北昏迷前引動鏡氣的模樣,依樣畫葫蘆,將幽冥鏡平托於掌,鏡面朝下,懸在趙悍臂上青黑處上方三寸。

墓室死寂,只餘衆人壓抑的呼吸聲,與遠處隱約傳來的、似有若無的水流滴答聲。

起初,鏡面紋絲不動,冰涼依舊。顧裏額角漸生冷汗,暗忖莫非只有京北那等融合了兩個靈魂的特殊心念,方能引動鏡中力量?正焦灼間,掌心忽然微微一震。

鏡面深處,那縷暗紅陰影驟然加速遊走,如被驚動的蛇!

緊接着,一絲極淡、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灰白氣息,自鏡面邊緣嫋嫋滲出,如煙似霧,緩緩垂落,輕觸趙悍臂上青黑皮肉。

“滋......”

輕微的聲響,如同冷水滴入滾油,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趙悍渾身劇顫,牙關猛地咬緊,額上青筋暴起,指節攥得泛白。那青黑之處竟冒起縷縷極淡的黑氣,腥臭撲鼻,似是屍毒被強行剝離。黑氣升騰不過寸許,便被鏡面垂下的灰白氣息裹住、絞散,最終消弭於無形。

而青黑的範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縮了一線!

雖只一線,卻讓圍觀衆人精神大振。

“有效!” 不遠處的費老二虛弱開口,他躺在地上,左肩創口仍被黑色冰霜覆蓋,但神志已清醒些許,正強撐着眼皮看向這邊,語氣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顧裏不敢分心,全神貫注維系着那微弱的氣息聯系。鏡中氣息流出極緩,斷斷續續,驅毒過程慢如蟻行。每驅散一絲黑氣,趙悍手臂便恢復一絲血色,可那痛苦顯然非比尋常,他渾身肌肉繃緊,汗水浸透了單薄的衣衫,卻始終未哼一聲。

約莫一炷香功夫,趙悍小臂處的青黑已褪去大半,露出底下蒼白卻鮮活的膚色。鏡面垂下的灰白氣息漸漸微弱,最終斷絕。

顧裏長籲一口氣,身子晃了晃,幾乎虛脫,手中的幽冥鏡也重了幾分。再看趙悍,他整個人如同從水裏撈出來一般,面色慘白如紙,但眼神卻清明了許多,右臂雖仍麻木,卻已能輕微活動。

“多謝...... 顧大夫。” 趙悍聲音沙啞,艱難地抬手抱拳致謝。

顧裏擺擺手,喘息片刻,又捧着鏡子轉向費老二。

費老二的傷勢遠比趙悍棘手。黑色冰霜不僅侵蝕皮肉,更深入經絡,陰寒死氣盤踞不去,連呼吸都帶着白霧。顧裏如法炮制,此次卻更爲艱難 ,鏡中氣息觸及黑霜,竟發出 “咔咔” 輕響,如冰層碎裂。費老二疼得渾身痙攣,幾欲昏厥,被身旁的費老大死死按住肩頭,指節都嵌進了他的皮肉。

過程緩慢而煎熬。每融化一絲黑霜,費老二臉色便灰敗一分,那是陰寒之氣反噬的征兆。顧裏不得不時而停手,抽出銀針快速渡,護住他心脈元氣,額上的汗珠順着臉頰滾落,砸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溼痕。

足足半個時辰,費老二左肩傷口處的黑霜才褪去小半,露出底下猙獰的創面 ,皮肉被無形利刃整齊削去,邊緣光滑得詭異,依舊滲着黑血,卻終究不再蔓延。而顧裏已是面色蠟黃,搖搖欲墜,手中的幽冥鏡竟微微發燙,鏡面深處的暗紅陰影躁動不安,似有反噬之兆。

“不可再用了。” 費老大見狀,沉聲制止,“此鏡畢竟吸納陰煞,驅邪同時亦染穢濁。再用下去,恐引火燒身,反遭其害。”

顧裏從善如流,小心將鏡子放在一旁潔淨的布帛上,自己踉蹌着靠牆坐下調息。鏡身的滾燙漸漸平息,重新恢復冰涼,只是那抹暗紅陰影,仍在深處不安地遊走。

趙悍稍復氣力,撕下自己的衣擺,蘸了些從墓室角落滲水處接來的清水,爲費老二重新包扎傷口。小蓮此時也緩過神來,默默走到角落,用布巾接住石壁滲出的水珠,擰後爲衆人擦拭臉上的血污與汗漬,動作輕柔,卻帶着一股沉默的韌勁。

一時間,平台上只餘粗重的喘息與壓抑的咳嗽聲,與棺中屍王沉寂的氣息交織,透着劫後餘生的疲憊與凝重。

京北仍昏迷未醒,但氣息已平穩許多,面上也恢復了些許血色。那團本源白光與鏡中氣息的雙重療愈,雖未令他立刻蘇醒,卻實實在在保住了性命,甚至讓他受損的基生出微妙補益 ,只是此刻,無人察覺這深層的變化。

費老大環顧衆人:京北昏迷,趙悍、費老二重傷未愈,顧裏耗神過度,小蓮一介弱女。己方雖暫脫死劫,實則戰力十不存一。而他們身陷絕地,前無出路,後有百手鏡蛇虎視眈眈(雖暫未追至,卻終究是懸頂之劍),更兼鬼眼判官的七限期如刀在頸......

絕境未破,不過是換了個緩刑。

“費爺,” 趙悍包扎好費老二,抬眼看向高台上那具重新沉寂的棺槨,聲音裏帶着一絲不甘,“這鏡子...... 當真帶不走了?”

費老大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方才情形你也見了。鏡子離棺,棺中封印便隱隱鬆動。若強行帶走,莫說那屍王可能再度蘇醒,單是這墓中匯聚的陰煞失去鎮壓,你我便難活着走出這片地宮。”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鏡背繁復的紋路與棺中金線封印上,似有所悟,“況且,鬼眼判官要的‘幽冥鏡’,未必是這一面。”

“嗯?” 趙悍皺眉,面露不解。

費老大抬手指向棺中:“你細看那屍王口的金線封印,中心處的紋路,與鏡子背面如出一轍。老朽懷疑,這墓中‘幽冥鏡’或有兩面,一陰一陽,互爲表裏。陽鏡爲陣眼,鎮守外圍;陰鏡...... 或許本就是棺中屍王之物,乃至是其力量核心的一部分。我們所得這面,屬性偏陰,更近本源。鬼眼判官所求,或許是那面陽鏡,又或者...... 他本不知這陰陽之分,只當是一件寶物。”

趙悍沉默了。若真是如此,他們拼死所得之物,竟可能並非目標?那這趟九死一生的險,豈不是白冒了?

“也未必。” 顧裏調息稍定,話道,“縱非判官所求,此鏡亦是稀世奇物,更關乎此墓的核心秘密。且京爺能以之療傷驅毒,已是意外之獲。當務之急,是尋路脫身。鏡子...... 既不能帶,便需妥善安置,以免後患。”

正商議間,一直昏迷的京北忽然發出一聲低微的呻吟,睫毛輕輕顫動起來。

衆人忙圍攏過去。

只見京北眼皮緩緩掀開一線,起初目光渙散,片刻後漸漸凝聚,掠過衆人關切的面容,最終落在高台上的棺槨上,眼神驟然一凜。

“它......?” 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氣息微弱卻帶着警惕。

“暫穩住了。” 費老大簡略將方才療傷、藏鏡,以及陰陽雙鏡的推測快速說了一遍,語速沉穩,條理清晰。

京北靜靜聽着,待聽到 “陰陽雙鏡”“可能帶不走” 時,眼中並無太多意外,只微微頷首。他掙扎着想起身,卻被顧裏按住肩頭。

“你元氣大損,經脈亦有暗傷,不可妄動。” 顧裏肅容道,“燃血丹藥效過後最是虛弱,需靜養調息,切勿勉強。”

京北卻輕輕搖頭,目光掃過趙悍仍顯青黑的手臂、費老二猙獰的肩頭,又看向顧裏蠟黃的臉色,低聲道:“是我...... 連累諸位。”

“京爺這話見外了。” 趙悍沉聲道,“若無京爺決斷,以鏡鎮屍,我等早已命喪蛇口或屍王劍下。同舟共濟,生死由命,談何連累?”

費老二也虛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蒼白的笑:“就是...... 咱們這行,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能撿回條命,已是祖宗。”

京北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疲憊已被冷靜取代:“鏡子既需留此,便須設法妥善安置 ,既要維持封印不潰,又需掩人耳目,防後來者覬覦。此外,出路...... 必須盡快找到。”

他看向費老大:“費爺,此地風水氣脈特異,能否勘出生門方位?”

費老大取出羅盤,指針在此地陰煞與鏡氣的雙重擾下,依舊瘋狂旋轉,難以穩定。他蹙眉細觀良久,又抬眼環顧墓室四壁,尤其是那些磷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緩緩道:“此地格局詭異,陰陽顛倒,尋常風水術恐難盡功。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篤定,“方才鏡中氣息流出時,老朽隱約感應到,西北角的陰氣流動有異,似有...... 風。”

風?

地下深處,密閉墓室,何來自然之風?

除非...... 有隙可通外界。

衆人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燃起求生的光芒。

“多遠?” 京北急聲問。

“難以確知。” 費老大搖頭,“氣機晦澀不明,至少在百步開外。”

百步,在此刻的境地已是相當距離。且西北角正是屍軍陣的深處,磷光幽暗,影影綽綽的屍肅立如林,不知是否還藏着未知的凶險。

“縱有風險,也需一探。” 趙悍撐着石壁站起身,左臂雖仍不便,但持刀的右手依舊穩健,“我傷勢最輕,先去探路。”

“我同去。” 費老大收起羅盤,握緊了手中的符紙,“風水異處,或藏機關陷阱,老朽跟着,能多幾分穩妥。”

顧裏欲言又止,終究點頭:“千萬小心。若有異狀,即刻退回,切勿逞強。”

趙悍與費老大略作收拾,趙悍持刀在前開路,費老大持符墊後,二人一前一後,踏入磷光幽暗的屍陣列中,身影很快被濃稠的黑暗吞沒。

平台上,顧裏取出銀針,爲京北施針固本。小蓮默默將所剩無幾的糧和清水清點出來,擺在一旁,動作輕柔卻有條不紊。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長的弦,繃得人心頭發緊。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趙悍與費老大返回,二人面上皆帶凝重之色,不見半分輕鬆。

“如何?” 顧裏率先發問,語氣急切。

“確有通道。” 趙悍沉聲道,“穿過屍陣,盡頭石壁有一道裂縫,寬可容人,內裏有氣流涌動,確是生路。但......”

“但通道入口處,有血跡。” 費老大接口,面色愈發嚴峻,“非是古舊血漬,新鮮得很,尚未透。且痕跡雜亂,不止一人,似有拖拽之狀,像是有人受傷被同伴帶走。”

有人先他們一步進去了。

是大軍的殘部?還是...... 其他覬覦此墓的勢力?

衆人心頭一沉,剛燃起的希望又被蒙上一層陰影。

“能判斷是何人嗎?” 京北追問,聲音依舊虛弱卻帶着決斷。

趙悍搖頭:“血跡旁的腳印深淺不一,至少三四人之數。靴底紋路雜亂,不似軍靴,倒像...... 江湖人的薄底快靴。”

江湖人?非是羅刹堂餘孽?

“會是...... 鬼眼判官的人嗎?” 小蓮怯生生地問,聲音細若蚊蚋。

此言一出,平台上的氣氛更顯壓抑。

若真是判官手下,那便是前有狼後有虎。他們此刻傷疲交加,如何應對?

“未必。” 京北沉吟道,“判官發帖,本就是借刀人之計。他若早有把握取鏡,何必多此一舉,給我七限期?更不必等我們與墓中凶物拼個兩敗俱傷。”

“或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顧裏苦笑一聲,“待我們耗盡氣力,他再派人進來收拾殘局,坐收漁利 ,這等手段,倒也符合他神秘狠辣的行事風格。”

這倒極有可能。

“通道內情形如何?” 京北看向趙悍,目光銳利。

“裂縫向內延伸十餘丈後,轉爲人工開鑿的甬道,斧鑿之痕尚新,年代似不甚久遠。我等未敢深入,但聽風聲,前方應有空曠之處。” 趙悍答道,“只是血跡一路向內,那些人...... 怕是已先到了。”

京北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高台上的棺槨,又低頭看了看身旁布帛上的幽冥鏡,眼底已有了決斷:“鏡子...... 必須留下。”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也不能留在此處,任後來者輕易取走。需找一處隱蔽之地藏匿,既要維持與棺槨的氣機牽引,穩住封印,又要掩人耳目。待我們脫身後,再圖後計 ,若還有‘後計’可言。”

這無疑是個冒險的法子。藏鏡之處若不夠隱蔽,被後來者發現,便是前功盡棄;若藏得太深,斷絕了與棺槨的氣脈聯系,屍王復蘇,亦是死路。

“老朽倒有一處。” 費老大捻須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方才探查時,見西北角石壁裂縫旁,有一天然石龕,藏在磷光暗處,被苔蘚覆蓋,極不顯眼。若將鏡子置於其中,以碎石虛掩,既不遠離棺槨,能維持氣息勾連,又可遮掩形跡。尋常人即便路過,也難察覺。”

“可會影響封印?” 顧裏擔憂地問。

“相距不足三十丈,氣脈相連,應無大礙。” 費老大估測道,“只是需將鏡背朝向棺槨,方能維系這微弱的牽引。”

議定便做。

京北強撐着起身,顧裏伸手攙扶,他輕輕擺手拒絕,親自捧起幽冥鏡。鏡身冰涼,深處那縷暗紅陰影似有所感,微微躁動。他緩步走向西北角,衆人緊隨其後。

至裂縫旁,果見一隱蔽石龕,內裏積滿塵埃,外覆厚密苔蘚,若非刻意尋找,絕難發現。京北依費老大所言,將鏡子鏡背朝外,小心放入龕中,又取了些碎石浮土虛掩其上,只留一絲縫隙透氣,確保氣脈不斷。

放置妥當的瞬間,高台方向傳來一聲極輕微的、仿佛金玉摩擦的細響。

衆人心頭一緊,回望棺槨。

棺中依舊沉寂,金線光芒穩定流轉,並無異狀。

那聲響...... 或許只是錯覺。

藏好鏡子,衆人略作休整,將所剩物資重新分配。糧已寥寥無幾,清水尚夠兩飲用,藥品更是所剩無幾。每個人身上都帶傷,面色疲憊,但眼神中的求生之焰未曾熄滅。

“走吧。” 京北最後看了一眼那漆黑棺槨與下方森然肅立的屍軍陣,轉身,率先踏入石壁裂縫。

趙悍持刀緊隨其後,顧裏攙扶着費老二,小蓮緊緊跟在京北身後,費老大持符殿後。

裂縫狹窄溼,石壁觸手冰涼,刮得人皮膚生疼。深入十餘丈後,果然轉爲人工甬道,開鑿粗糙卻足夠通行。地上的血跡斷斷續續,蜿蜒拖向深處,像是一條猙獰的紅線,指引着未知的凶險。

甬道曲折向下,坡度漸陡。空氣中那股甜腥腐朽氣漸漸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陳舊的、仿佛塵封地窖般的土腥味。

風勢漸強,帶着隱約的、難以辨別的嗚咽聲,自前方黑暗深處傳來,似哭似泣,令人毛骨悚然。

又行約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出口竟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頂高逾十丈,垂掛着無數鍾石柱,形態千奇百怪,在磷光映照下如鬼似魅。地面怪石嶙峋,中央有一道地下暗河靜靜流淌,水色幽深發黑,不見其底。河面寬約三丈,對岸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砂石地。

而溶洞四壁,嵌滿了大小不一的磷石,幽綠光芒映照下,可見洞壁上竟有許多人工開鑿的石室、佛龕般的凹陷,裏面似乎供奉着什麼東西,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暗河對岸的砂石地中央,赫然倒伏着三具屍體!

看衣着打扮,正是江湖人模樣,與趙悍所說的薄底快靴紋路吻合。屍體姿態扭曲,雙目圓睜,臉上凝固着極致的恐懼,周圍散落着背包、繩索、鐵鍬等物,顯然死前經過一番慘烈掙扎。

而在屍體不遠處,暗河邊緣一塊突兀的巨石上,竟坐着一個人。

他背對着衆人,面向暗河下遊,一動不動,仿佛與巨石融爲一體。

那人穿着一件半舊的藏青長衫,頭發花白,身形瘦削,脊背微微佝僂。身旁放着一竹杖,一個打開的藤箱,箱內隱約可見羅盤、符紙、銅錢等物,透着幾分道家氣息。

聽到衆人的腳步聲,那人緩緩轉過頭來。

一張清瘦蒼老的面容,皺紋深刻如刀刻,下頜留着一縷山羊胡,已染霜白。最驚人的是他的雙眼,異常明亮,在磷光下泛着一種看透世事的淡漠與倦意,仿佛歷經滄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京北一行人,尤其在京北蒼白的面容、趙悍與費老二的傷勢,以及衆人身上的血污處停留片刻,嘴角微微扯動,似笑非笑。

“來了?” 老者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着濃重的南方口音,語速緩慢卻字字清晰,“老朽等候多時了。”

他頓了頓,目光最終落在京北臉上,眼神微微一凝,緩緩補了一句:

“京北京爺,還有......‘觀山太保’的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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