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她半點也不信。
若人人瓶頸時入世體悟便能突破,江湖上的先天高手便不會如此稀少了。
眼前這位蘇宸,必是百年難遇的武道奇才。
任何武學過目即會,即便親眼所見,也令人難以接受。
“我們來比試一番……”
黃蓉正自出神,忽聞蘇宸話音傳來,抬眼便見他笑吟吟說道:“不如以打狗棒法切磋幾招?”
“不比。
你境界高於我,我豈是對手?”
黃蓉心知蘇宸修爲更深,所修 亦非凡品,真氣之渾厚精純遠勝於己。
即便蘇宸只使粗淺招式,自己怕也難以招架。
“那便只較招式,不用內力,如何?莫非你不敢?”
蘇宸笑道。
“誰不敢?比就比!”
此言果然激起黃蓉好勝之心。
“請。”
蘇宸將木棒遞還黃蓉,自往旁處隨手拾起一樹枝,悠然立於原地,含笑示意。
“好!”
黃蓉也不多言,木棒一振,便向蘇宸腰側點去。
察覺到蘇宸的境界深淺,黃蓉出手便無顧忌,一棒直刺而來,毫無保留。
“靈動雖夠,迅捷卻差!”
蘇宸話音輕落,待那木棒襲至身前,方才抬手點出,卻是後發而先至。
“噔、噔、噔!”
黃蓉收勢疾退數步,面浮驚異——蘇宸方才所指出的棒法欠缺之處,竟與洪七公當指點時所言分毫不差。
“繼續。”
蘇宸含笑道。
黃蓉足尖一點,再度近,打狗棒法應手而展,向蘇宸攻去。
蘇宸從容應對,一面拆解,一面逐一點破其中疏漏,每每切中要害。
……
黃蓉雖天資聰穎,於武學修習卻稍欠沉心,所學 武功雖多,卻皆淺嚐輒止,這也正是她在武境成就上不及郭靖的緣故。
郭靖雖資質樸拙,然一招一式皆可反復習練百遍、千遍,基打得極爲扎實。
“不打了,本碰不到你!”
黃蓉微帶氣悶,將木棒擲在一旁。
三十六路打狗棒法使盡,竟連蘇宸衣角也未沾着,反被對方指出諸多不足與破綻,心氣頗高的黃蓉一時難以坦然接受。
更讓她氣結的是,蘇宸所使棒法初時猶見生澀,愈到後來卻越發純熟,至終她才恍然——這人竟是拿自己來練手了!
以打狗棒法對付她這位丐幫傳人,着實令黃蓉顏面有些難堪。
蘇宸看着她,只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你方才所用的打狗棒法,似乎與我學的有所不同?”
黃蓉也覺自己方才舉動稍欠妥當,轉而留意到蘇宸所施棒法似與己所學存在差異。
“此乃我略作調整後的打狗棒法。
你若有意,我可傳授於你。”
蘇宸淡然一笑,說道。
憑借武道之心,蘇宸不僅習得打狗棒法,更洞察其中弱項與破綻,武道之心亦隨之作出修正與完善。
“當真?”
黃蓉眸中一亮。
“我先緩緩演式一遍,你仔細看好,若有不明之處,我再作解說。”
語畢,蘇宸便將打狗棒法徐徐施展開來。
此前蘇宸施展棒法時,黃蓉並未全心關注,此番卻目睛,緊盯着他的每一個動作。
三十六路棒法逐一呈現,黃蓉俏臉上漸露濃濃訝色。
她已看出,蘇宸在演練中不僅補足了棒法原有的弱處與破綻,更融入了諸多精妙變化,經此改良,這套棒法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可看明白了?”
蘇宸收棒而立,笑眼望向黃蓉。
清俊面容配上那一抹不羈而飄逸的笑意,別具一番灑脫氣質,看得黃蓉頰邊微泛淡紅。
黃蓉未答,徑直揮棒演示起來。
蘇宸見狀頻頻點頭。
不得不承認,黃蓉武學天賦確屬上乘,加之本就熟諳打狗棒法,對改良後的招式已領悟八成。
“甚好,但仍有些許偏差。”
蘇宸遂親自上手,逐一糾正。
指導之間,難免略有肢體相觸。
然兩人皆一觸即離,倒讓黃蓉難以斷定,蘇宸是有意爲之,抑或只是無意。
只是這般接觸,黃蓉心中並未生出反感。
……
“稍作歇息吧。”
指點片刻後,蘇宸提議道。
“好。”
黃蓉頷首。
她也確實感到幾分疲乏。
二人並肩坐在沙灘上。
“你說……我們何時才能離開這座荒島?”
黃蓉望着遼闊海面,浪濤輕拍礁石,低聲問道。
“已經待不住了?”
蘇宸輕笑。
黃蓉搖了搖頭:“那倒不是。”
蘇宸卻能看出,黃蓉是感到孤寂了。
黃蓉心思靈動,性格開朗,要她長居孤島,恐怕會悶得發慌!
“假如餘生都要在此度過,你會如何?”
蘇宸開口。
即便沒有船只經過,離開這座島對蘇宸而言也並非難事。
但他目前並無離島的念頭。
“我不清楚。”
黃蓉神色間浮現一絲困惑。
“不如講個故事給你解解悶?”
蘇宸提議。
“好呀,可要我沒聽過的才行!”
“肯定是你沒聽過的。”
蘇宸從前讀過許多連載故事,雖不能逐字復述,但大致情節仍記得。
他給黃蓉講的是《破穹蒼》!
風水輪流轉,切莫輕視少年窮!
這樣新奇的故事黃蓉從未聽過,加上蘇宸講述得生動傳神,她聽得入了迷。
可正講到主角奔赴三年約定之際,故事卻忽然停了。
“怎麼不往下講了?”
黃蓉看向蘇宸,略帶不滿地問。
精彩處突然打斷,實在讓人心癢。
“也不看看天色多晚了?先去準備吃的,吃完再繼續。”
蘇宸輕拍了拍黃蓉的頭說。
黃蓉這才察覺暮色已臨,肚子也咕咕響了起來。
“那說好了,吃完一定要接着講!”
黃蓉俏皮地吐吐舌,轉身去張羅飯菜。
望着她跑開的背影,蘇宸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姑娘,倒是挺討人喜歡的。
第二天一早,蘇宸與黃蓉拿着“樹枝刷”
和木杯,正在潔齒。
“樹枝刷”
是蘇宸用細枝特制的,蘸些海鹽擦牙,最後以清水漱口。
黃蓉也跟着學了起來。
她從蘇宸那兒已經見識了不少新鮮事物。
洗漱後,兩人又掬水洗了臉。
黃蓉已用石鍋煮起了魚湯,鮮香彌漫整個山洞。
洗漱完畢,蘇宸走到鍋邊。
熱氣騰騰的魚湯中,雪白的魚肉隨着滾湯翻動,還飄着幾片蘑菇。
“真鮮!”
蘇宸贊道。
“給。”
黃蓉像個小管家似的,拿來兩個木碗,盛了一碗遞給蘇宸,又爲自己盛了一碗。
蘇宸夾起一塊魚肉送入口中,又喝了一口湯。
“真好!魚肉嫩滑,熱湯醇厚,蘑菇清香,這般美味天上少有,人間能得幾回嚐?”
蘇宸一臉陶醉地說道。
難怪連洪七公嚐過黃蓉的手藝後都念念不忘,即便宮廷御廚也難以相比。
天下廚藝能超過黃蓉的,恐怕寥寥無幾。
“哪有你說得那麼厲害呀?”
黃蓉臉頰微紅,露出幾分不好意思。
“今天還進山裏嗎?”
黃蓉問。
蘇宸搖頭:“今天不進山,在附近采些葉子。”
“采葉子做什麼?”
黃蓉好奇。
蘇宸微微一笑:“先不告訴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早飯後,蘇宸帶着黃蓉在洞口周圍采集樹葉,還有柔韌的藤蔓與青草。
“這些能食用嗎?”
黃蓉雖不解,仍按蘇宸說的采了一大堆。
蘇宸將樹葉整理一番,洗淨、晾。
準備妥當後,他先用藤蔓和青草編出骨架,再將樹葉逐一添附上去。
“你這是在制衣裳?”
等到蘇宸快要完成時,黃蓉才看出他原來是在做一件樹葉編成的裙衣。
“猜對了。”
蘇宸點點頭,舉起手中的葉裙:“做好了,你要試試嗎?”
黃蓉接過那件由葉片綴成的衣物,略帶遲疑地開口:“這……真的能穿嗎?”
“自然可以!”
蘇宸應道:“難道在這孤島之上,你打算一直不更換衣衫?”
黃蓉急忙搖頭。
她身上的鵝黃衫子,已隱隱透出氣味。
只是苦於沒有可供替換的衣物,只得暫且將就。
“我先出去,你試試看,穿妥了再喚我。”
蘇宸說罷,轉身走出山洞。
黃蓉拿起葉片裙,躊躇片刻,終是褪去外衫,將它穿在身上。
換好後低頭打量,只見重要之處皆被遮掩,僅露出手臂與小腿的肌膚。
“好了。”
黃蓉輕聲喚道。
蘇宸走回洞中,一見黃蓉的模樣,不禁怔了怔。
實在清麗難言!
葉裙雖掩去了身形的曲線,卻另有一種朦朧之美,仿佛林間的,別具風致。
“甚好。”
蘇宸微微頷首。
以樹葉編衣,亦是他從前習得的技藝。
只是葉裙不耐久穿,時一長便會枯殘破。
但有了它暫作遮蔽,兩人便可換下衣衫漿洗。
蘇宸也爲自己編了一條葉制短褲。
比起葉裙,短褲做來簡便得多,畢竟需遮掩之處少了許多。
“我拿去一並洗了吧。”
黃蓉抱起自己與蘇宸換下的衣物,打算去湖邊清洗。
不料手中竟還握着蘇宸的貼身內褲。
“有勞了!自己當心毒蛇。”
蘇宸含笑道。
黃蓉面頰一熱,匆匆出洞走到湖邊,一顆急跳的心才漸漸平復。
“我這是怎麼了?”
她暗自低語。
黃蓉展開蘇宸的內褲,搓洗起來,玉頰卻愈來愈紅。
她本只想替他洗外袍,未料他連貼身衣物也一並換下了。
當着蘇宸的面,她不好意思單獨挑出,只得一同洗了。
這竟是她頭一回爲男子清洗內褲。
“這人……定是故意的!”
黃蓉咬唇輕嗔。
洗淨衣物,她回到山洞,蘇宸已用藤蔓搭好了晾衣的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