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末,成都西郊,永豐倉。
這是蜀漢三大官倉之一,存糧二十萬石,占成都儲糧四成。倉外有禁軍三百人守衛,倉內有吏員三十人輪值,可謂戒備森嚴。
子時初刻,換崗時間。
一隊禁軍從營房走出,接替值夜的同伴。帶隊的是個絡腮胡軍官,姓陳,黃皓餘黨,三個月前被黑冰台盯上,卻一直按兵不動。
“陳隊正,”接崗的隊副低聲道,“都安排好了,北門兄弟會‘打瞌睡’半刻鍾。”
“夠用了。”陳隊正眼中閃過狠色,“倉內老吳會在甲字倉放火,火起後我們趁亂開西門,放外面的人進來搶糧——搶得越亂越好。”
“那些吏員……”
“不聽話的,”陳隊正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老吳會處理。”
兩人交換眼神,各自就位。
他們不知道,倉頂陰影裏,丁九正靜靜趴着。更不知道,倉外三裏處的樹林中,趙壹親率黑冰台二百精銳,已埋伏兩個時辰。
子時三刻。
倉內,老吳提着燈籠,走向甲字倉。他是永豐倉管庫吏,了十五年,誰都想不到他會是張裕埋了十年的暗樁。
鑰匙入鎖孔,轉動。
倉門打開,堆積如山的糧袋映入眼簾。老吳從懷中掏出火折子和一小罐火油,手在微微發抖。
“對不住了……”他喃喃,“兒子在魏國爲官,老夫……沒得選。”
火油潑在糧袋上,火折子擦燃。
就在火星即將落下的瞬間——
噗!
一支弩箭貫穿老吳手腕。
“啊!”火折子脫手落地,被一只靴子踩滅。
老吳驚恐抬頭,看見黑暗中走出十餘名黑衣勁裝之人,爲首者蒙面,眼神冰冷。
“黑、黑冰台……”老吳癱軟在地。
幾乎同時,倉外。
陳隊正剛打開西門,準備發信號,就聽見身後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回頭。
三百禁軍,無聲無息地將他包圍。帶隊的是個年輕將領——姜維的副將張嶷。
“陳隊正,”張嶷冷冷道,“這麼晚了,開西門做什麼?”
陳隊正臉色慘白:“我、我巡邏……”
“巡邏需要開大門?”張嶷一揮手,“拿下!”
禁軍一擁而上。陳隊正還想反抗,被一腳踹翻,捆得結結實實。
倉頂,丁九看着下方一切,嘴角勾起。他正要撤離報告,忽然眼角瞥見——
倉外樹林中,數十道黑影正悄然近。
不是黑冰台的人。
也不是禁軍。
是餘孽的最後一搏!
“有埋伏!”丁九厲喝,同時吹響警哨。
尖銳的哨聲劃破夜空。
樹林中沖出的黑影,足有五十餘人。個個蒙面,手持利刃,顯然都是死士。他們原本計劃趁火起混亂時劫倉,現在計劃暴露,索性強攻。
“!燒了糧倉!”
死士頭目嘶吼,率衆沖向倉門。
張嶷拔劍:“結陣!守住倉門!”
禁軍迅速列陣,長矛如林。但死士異常悍勇,不顧傷亡地沖鋒,轉眼就沖垮第一道防線。
“放箭!”張嶷急喝。
倉頂和圍牆上的弩手齊射,死士倒下一片,但仍有三十餘人沖進倉院。
混戰爆發。
禁軍雖多,但倉院狹窄,施展不開。死士則抱定必死之心,以命換命,一時間竟壓着禁軍打。
“丁九!”趙壹的聲音從倉頂傳來,“你左我右,斬首!”
兩道黑影從倉頂躍下,如鷹隼撲食。丁九雙刃在手,一刀割喉一名死士;趙壹則直取頭目。
那頭目武藝不弱,與趙壹纏鬥數招,竟不落下風。
“你們是誰的人?”趙壹邊打邊問。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頭目冷笑,一刀劈向趙壹面門。
趙壹側身避開,袖中滑出一柄短匕,精準刺入頭目肋下。
頭目悶哼後退,卻趁機吹響口哨。
尖銳的哨聲傳遍倉院。
所有死士動作一頓,隨即眼中涌上瘋狂——這是死戰的信號!
“他們要同歸於盡!”張嶷嘶吼,“退!退到倉外!”
但來不及了。
幾名死士從懷中掏出黑色圓球,用力砸向糧堆——
轟!轟!轟!
不是,是某種易燃粉末,遇空氣即燃。火勢瞬間蔓延,甲字倉陷入火海!
“救火!”張嶷目眥欲裂。
禁軍紛紛取水,但火勢太大,轉眼就吞噬了半個倉區。
趙壹看着沖天火光,臉色鐵青。
陛下說放他們燒一個倉……
但這火,失控了。
寅時初刻,皇宮。
嬴政披衣坐在御書房,聽着趙壹的匯報。
“……死士五十三人,全數誅,俘三人。禁軍戰死二十七人,傷四十六人。永豐倉甲字、乙字兩倉被焚,損糧約八萬石。丙字倉保住了。”
“八萬石……”嬴政手指輕敲桌面,“夠成都百姓吃多久?”
“若省着吃,兩個月。”
“兩個月。”嬴政重復,語氣聽不出喜怒,“那些死士,查出身份了嗎?”
“查出了。”趙壹遞上一份名單,“都是三家餘孽,家眷早已秘密送往魏國。他們留在成都,就是爲了今。”
嬴政掃了一眼名單,隨手扔進火盆。
火焰吞沒紙張,映着他冰冷的臉。
“趙壹。”
“臣在。”
“你說,朕是不是太仁慈了?”
趙壹低頭,不敢答。
“黃皓餘黨,朕留了。世家餘孽,朕也留了。”嬴政緩緩起身,“朕以爲,雞儆猴就夠了。現在看來……”
他走到窗邊,望向永豐倉方向的火光:
“猴不怕死,那就都了吧。”
“陛下的意思是……”
“天亮之前,”嬴政轉身,眼中意凜然,“名單上所有人的親族、門生、故舊、哪怕只是喝過一頓酒的……全部下獄。”
趙壹心頭一震:“陛下,這……恐有數千之衆……”
“那就數千。”嬴政聲音平靜,“朕要讓成都城裏,再也無人敢生二心。”
他頓了頓:
“還有,禁軍中所有與三家有關聯的將領,一律革職查辦。空出的位置,從姜維新軍中提拔。”
“是。”
“去吧。”嬴政擺手,“朕要看到結果,在明朝會之前。”
趙壹深深一躬,退入陰影。
書房重歸寂靜。
嬴政獨自站在窗前,看着遠方漸漸黯淡的火光,良久,輕聲自語:
“始皇當年……焚書坑儒,是不是也這般心情?”
無人回答。
只有更鼓聲,一聲,一聲,敲破長夜。
同一夜,漢中,褒斜道。
司馬昭率五千精騎,正在追擊一隊“襲擾”的蜀軍。那隊蜀軍只有三百人,卻像泥鰍一樣滑,打一下就跑,已經擾他三天了。
“將軍,前方地形險要,是否……”副將提醒。
“險要才好!”司馬昭冷笑,“蜀軍若在此設伏,正好一舉殲滅!傳令,加速追擊!”
他年輕氣盛,此行就是要立威。父親讓他來鍍金,他偏要立戰功——讓朝野看看,司馬家不止有父親和兄長,還有他司馬昭!
五千騎兵沖入峽谷。
然後,他們看見了那三百蜀軍——就停在谷道中央,列陣以待。
“找死!”司馬昭拔劍,“沖鋒!”
騎兵開始加速。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
突然,兩側山崖上滾下無數巨石!
“有埋伏!”副將驚叫。
巨石堵塞谷道,騎兵沖鋒陣型大亂。緊接着,箭雨如蝗,從兩側射下。
“撤!後撤!”司馬昭嘶吼。
但後方也傳來巨響——退路被火牆封死!
“司馬小將軍,”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山崖上傳來,“王某在此恭候多時了!”
王平!
司馬昭臉色煞白。他不是在劍閣嗎?怎麼會在這裏?
“放箭!”王平令下。
第二輪箭雨更密。魏軍騎兵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結圓陣!盾牌護住!”司馬昭勉強組織防御。
但蜀軍本不沖下來,就在山崖上射箭、扔石頭、倒火油。魏軍被困在谷中,成了活靶子。
半個時辰後,箭雨停歇。
“司馬小將軍,”王平的聲音再次響起,“今王某不你,留你性命回去報信——告訴司馬懿,漢中之地,蜀漢遲早要取。讓他洗淨脖子等着。”
說完,山崖上人影消失。
司馬昭癱坐馬上,看着滿地屍骸——五千精騎,折損過半。
奇恥大辱!
建業,吳宮。
孫權躺在病榻上,已是氣若遊絲。榻前跪着太子孫亮,以及陸遜、諸葛恪等重臣。
“諸、諸位愛卿……”孫權喘息着,“朕……恐怕不行了。”
“陛下!”衆人悲泣。
“亮兒年幼,朝政……托付陸遜、諸葛恪。”孫權艱難地說,“你二人……要同心協力,保住江東基業……”
陸遜叩首:“臣必鞠躬盡瘁!”
諸葛恪也叩首,但眼中閃過不甘——他是托孤大臣,卻排在陸遜之後。
“還有……”孫權看向諸葛恪,“永安之敗,朕不怪你。但……十年內,莫要再伐蜀。”
諸葛恪咬牙:“臣……遵旨。”
“好了……都退下吧。”孫權揮手,“朕……想靜靜。”
衆人退出寢殿。
殿外,諸葛恪叫住陸遜:“陸都督,陛下既命我等共同輔政,有些事……”
“諸葛將軍,”陸遜打斷,“眼下當務之急是穩固朝局,其餘之事,容後再議。”
說完,轉身離去。
諸葛恪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寒光閃爍。
這時,心腹匆匆走來,低語幾句。
諸葛恪臉色大變:“當真?”
“千真萬確。蜀中內亂已平,劉禪大開戒,清洗了所有餘孽。如今成都鐵板一塊,再也無機可乘。”
諸葛恪握緊拳頭。
永安之敗,朝中已多有非議。若再失去“伐蜀”這張牌,他在朝中的地位……
“走。”他轉身,“去見全公主。”
全公主是孫權的長女,在朝中勢力不小。要想壓制陸遜,必須聯合皇室。
然而他不知,陸遜走出宮門後,也收到了一封密信。
來自成都。
只有八個字:
“諸葛可留,江東可安。”
落款一個凌厲的“秦”字。
陸遜看完,將信紙燒成灰燼,望向西方,久久不語。
次,成都皇宮。
百官上朝時,都感覺到一股肅之氣。
殿外禁軍增加了一倍,個個眼神凌厲。殿內,原本站着的數十個位置空了出來——那些人,昨夜下獄了。
嬴政坐在御座上,冕旒遮面,看不清表情。
“諸卿,”他開口,“昨夜永豐倉之事,都聽說了吧?”
百官低頭,無人敢言。
“八萬石糧,朕損失得起。”嬴政緩緩道,“但朕損失不起的,是人心。”
他站起身,走下御階:
“朕登基以來,誅黃皓,平世家,敗東吳,穩朝局。朕以爲,該給的恩典給了,該立的威也立了,總該有人記得朕的好。”
他走到一名官員面前:
“李侍郎,你說是嗎?”
李侍郎渾身發抖:“陛、陛下聖明……”
“聖明?”嬴政笑了,“聖明到讓人燒了八萬石軍糧?”
李侍郎癱軟在地。
“傳旨。”嬴政轉身,“昨夜涉案者,及其三族,全部斬首。今午時,南市口行刑。”
“陛下!”蔣琬出列,“三族牽連太廣,恐傷天和……”
“天和?”嬴政冷冷看向他,“蔣卿,若昨夜大火燒的是你蔣府,燒死的是你妻兒,你還會說‘恐傷天和’嗎?”
蔣琬語塞。
“此事不必再議。”嬴政回到御座,“接下來,議正事。”
他頓了頓:
“漢中戰報,王平伏擊司馬昭,魏軍折損兩千餘騎。東吳方面,孫權病重托孤,諸葛恪與陸遜爭權。而我國內——”
他掃視百官:
“糧倉被焚,軍糧短缺。諸位說說,該怎麼辦?”
死寂。
終於,姜維出列:“陛下,臣有一策。”
“講。”
“漢中魏軍新敗,士氣低落。郭淮死後,夏侯霸與司馬昭不和,西線魏軍實際已分崩離析。”姜維聲音堅定,“此時若出兵隴西,切斷漢中與關中的聯系,漢中魏軍……不戰自潰。”
“出兵?”費禕忍不住道,“姜將軍,我軍剛經歷內亂,糧草又損,此時出兵……”
“正因爲糧草短缺,才要打出去。”姜維打斷,“隴西有糧,有馬,有兵源。打下來,糧草問題立解。”
“可風險……”
“打仗哪有不風險的?”姜維看向嬴政,“陛下,臣請率五萬新軍,出祁山,取隴西。三個月內,必克!”
嬴政沉默。
良久,他開口:
“五萬不夠。”
姜維一愣。
“朕給你十萬。”嬴政緩緩道,“但不是取隴西。”
他站起身,一字一句:
“是取長安。”
滿朝譁然!
長安!關中腹心!西漢故都!
“陛、陛下!”蔣琬聲音發顫,“長安城高池深,守軍十萬,更有司馬懿坐鎮洛陽……此非兒戲啊!”
“朕沒開玩笑。”嬴政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長安位置上,“司馬懿以爲朕會穩守蜀中,以爲朕會先平內亂,以爲朕不敢傾國一戰。”
他轉身,眼中燃燒着火焰:
“那朕就告訴他——”
“他錯了。”
散朝後,御書房。
姜維、蔣琬、費禕、王平(緊急召回)等核心重臣齊聚。
“陛下,”蔣琬苦口婆心,“十萬大軍遠征,糧草從何而來?縱然拿下隴西,要攻長安,還需翻越秦嶺,後勤如何保障?萬一……”
“沒有萬一。”嬴政打斷,“糧草,朕有辦法。後勤,朕有安排。你們要做的,是執行。”
他看向姜維:
“姜維,你爲統帥。王平爲副帥,領前軍。張嶷爲先鋒。”
三人跪地:“臣遵旨!”
“蔣琬,”嬴政又道,“你坐鎮成都,總領後方政務。費禕輔之,負責糧草轉運。”
“臣……”蔣琬長嘆,“遵旨。”
“此戰,朕有三個要求。”嬴政豎起三手指,“第一,三個月內,必須兵臨長安城下。”
“第二,行軍路線要密。出祁山後,不走隴西大道,走羌道——那裏魏軍防備薄弱。”
“第三,”他頓了頓,“若遇司馬懿主力,不可硬拼。拖住他,牽制他,等朕……”
他笑了笑,沒說完。
等朕什麼?
衆人不解。
只有姜維隱約猜到——陛下,恐怕還有後手。
七後,洛陽。
司馬懿看着司馬昭狼狽逃回,看着漢中送來的求援急報,看着東吳內鬥的消息,沉默良久。
“父親,”司馬師低聲道,“劉禪要打長安,是不是瘋了?他哪來的兵?哪來的糧?”
“他沒瘋。”司馬懿緩緩道,“他是算準了,我們不敢信。”
“不敢信?”
“對。”司馬懿走到地圖前,“正常人都會覺得,蜀漢剛經歷內亂、糧倉被焚,應該休養生息。所以他說要打長安,我們第一反應是疑兵之計,是虛張聲勢。”
他手指劃過祁山:
“可萬一……他是真打呢?”
司馬師愣住。
“傳令,”司馬懿眼中閃過精光,“調洛陽中軍五萬,由你率領,即刻西進,駐防潼關。”
“那父親您……”
“我去漢中。”司馬懿淡淡道,“劉禪要玩大的,老夫就陪他玩玩。”
“可父親,您的身體……”
“無妨。”司馬懿望向西方,“這一戰,決定了天下歸屬。老夫……必須去。”
他頓了頓:
“還有,給夏侯霸傳密令——若蜀軍真出祁山,可放棄漢中,全軍退守陳倉。”
“放棄漢中?”司馬師大驚,“那可是……”
“是餌。”司馬懿冷冷道,“劉禪想要漢中,就給他。等他十萬大軍陷在漢中山地,後勤斷絕時……”
他做了個合圍的手勢。
司馬師倒吸一口涼氣。
父親這是要用整個漢中,做陷阱!
十月十五,成都北郊。
十萬大軍列陣,旌旗蔽。嬴政一身戎裝,親自爲將士餞行。
“將士們!”他站在高台上,聲音如雷,“此去,你們要去打長安,要去奪回西漢故都,要去完成諸葛丞相未竟之業!”
“有人問朕,爲什麼?蜀中不好嗎?偏安不好嗎?”
他頓了頓:
“朕告訴你們——不好!”
“因爲我們的父兄,死在北伐路上!因爲我們的家園,曾被魏軍鐵蹄踐踏!因爲我們的子孫,不該一輩子困在這蜀道天險之後!”
“今天,朕帶你們出去!”
“去打出一片天!去打出一個太平!去打出一個——”
他拔劍指天:
大漢再興!”
“大漢!大漢!大漢!”
十萬將士齊吼,聲震雲霄。
餞行畢,嬴政走下高台,來到姜維面前。
“姜卿,此去凶險。若事不可爲……保全將士,撤回蜀中。”
姜維一愣:“陛下,您不是說……”
“那是說給將士聽的。”嬴政壓低聲音,“若真打不下長安,就取隴西。有了隴西,我們還有下次機會。”
姜維深深看了嬴政一眼。
原來陛下……也會做兩手準備。
“臣明白了。”
“還有,”嬴政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到了隴西,打開看。”
“這是……”
“破長安之計。”嬴政淡淡道,“但前提是……你能到長安城下。”
姜維鄭重接過:“臣……定不辱命!”
大軍開拔。
嬴政站在高台上,望着遠去的隊伍,久久不動。
趙壹悄然而至:“陛下,黑冰台已全部撒出。洛陽、長安、許昌、鄴城……所有重要城池,都有我們的人。”
“嗯。”嬴政點頭,“司馬懿那邊呢?”
“他已動身前往漢中,隨行有太醫三人,看來身體確實不佳。”
“好。”嬴政眼中閃過寒光,“那就讓他在漢中……好好養病。”
他轉身:
“回宮。朕要開始第二步了。”
“第二步?”
嬴政笑了笑,沒回答。
但趙壹看見,陛下眼中那種光芒——是千年前,始皇滅六國時,才會有的光芒。
當夜,皇宮密室。
嬴政攤開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面標注着密密麻麻的符號。
“傳令黑冰台,”他對趙壹道,“啓動‘驪山計劃’。”
“驪山計劃?”趙壹茫然——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對。”嬴政手指點在地圖上某個位置,“讓潛伏在關中的人,開始散布謠言——就說,秦始皇陵異動,有龍氣東出,預示……新帝當興。”
趙壹渾身一震。
陛下這是要……
“再讓人在長安城中,悄悄流傳一個童謠。”嬴政緩緩道,“‘秦月照漢關,龍魂歸長安’。記住,要慢,要自然,要像……真的天意。”
“臣遵旨。”
趙壹退下後,嬴政獨自站在地圖前。
他望着長安,望着那個他曾經一手建立,又親手毀滅的都城。
千年了。
寡人又回來了。
這一次,不再是爲了征服。
是爲了……回家。
【第十章完,第一卷終】
第一卷總結:
秦始皇魂穿劉禪,誅黃皓,平世家,敗東吳,肅清朝野,初步掌控蜀漢。如今十萬大軍已出祁山,劍指長安。而司馬懿親赴漢中,兩大戰略家的終極對決,即將在第二卷展開。
第二卷預告:《兵出祁山》
姜維十萬大軍奇襲隴西,卻遭遇司馬懿精心布置的陷阱!
長安城中,黑冰台啓動“驪山計劃”,謠言四起,人心浮動!
東吳內鬥白熱化,諸葛恪鋌而走險!
而嬴政在成都,亮出了真正的手鐗——
“傳令:啓動‘鄭國渠計劃’。三個月內,朕要讓渭水改道,困死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