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祝霜和就看見薄今夏笑着朝她招手,“霜和姐。”
“解決了!你去警局,應該能直接領走你朋友了!”
祝霜和站起身,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當然!”薄今夏走過去,挽住她的手臂,“我哥親口答應的!”
祝霜和鬆了口氣,真心實意地說:“今夏,謝謝你。如果不是你...”
“哎呀,感謝的話先別說啦!”薄今夏打斷她,眼睛彎成月牙,“下回有空,給我做我愛吃的薄荷排骨就行!我都饞好久了!”
祝霜和看着她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好。”
“那說定了!”薄今夏送她到門口,幫她攔了輛出租車,“快去吧,你朋友肯定等急了。”
“嗯,今夏,今天真的謝謝你。”
“跟我還客氣什麼!路上小心!”
出租車駛離薄氏大樓。
祝霜和坐在後座,心情復雜。
她不知道薄潯堯爲什麼突然改變主意。
也許是因爲薄今夏,也許是因爲別的什麼。
但無論如何,沈迦寧沒事了。
這就夠了。
到了警局,一切都很順利。
民警核實了身份,很快就把沈迦寧帶了出來。
沈迦寧看起來很憔悴,但精神還好。
她看到祝霜和,立刻沖過來,上下打量她:“霜霜!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委屈?”
祝霜和搖搖頭,眼眶有些發熱:“沒有。迦寧,這次是我不好,連累你了。”
“瞧你這話說得!”沈迦寧摟住她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咱倆誰跟誰啊!走,我們去醫院看看我兒子去!”
兩人打了車去醫院。
病房裏,昭昭的燒已經退了,正靠在床頭玩一個舊玩具。
李婆婆坐在旁邊削蘋果。
見祝霜和進來,李婆婆連忙起身:“霜和回來啦?這位是?”
“李婆婆,這是我朋友,沈迦寧。”祝霜和介紹道,又對沈迦寧說,“這是對門的李婆婆,平時多虧她照顧昭昭。
沈迦寧乖巧地打招呼:“李婆婆好!謝謝您照顧我們家霜霜和昭昭!”
“哎喲,這麼客氣做什麼!”李婆婆笑呵呵的,“你們聊,我先回去喂一下我們家大黃。”
病房裏只剩下三個人。
昭昭看到沈迦寧,眼睛一亮:“媽!”
“哎!我的乖兒子!”沈迦寧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摸了摸昭昭的額頭,“還難受嗎?”
“不難受了。”昭昭搖搖頭,又看向祝霜和,“媽媽,你昨天去哪裏了?”
祝霜和心裏一酸,走過去握住兒子的小手:“媽媽昨天有點事,以後不會了。”
“嗯。”昭昭很懂事地沒多問。
祝霜和起身去倒水:“昭昭渴不渴?媽媽給你倒水。”
“有點渴。”
“好,你等一下。”
見祝霜和拿着水壺走出病房,昭昭眨了眨眼睛,看向沈迦寧。
“媽,”他小聲問,黑溜溜的眼睛裏寫滿認真,“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誰?”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沈迦寧愣住了。
關於昭昭的爸爸是誰這個問題,說實話,她並沒有很清晰的答案。
祝霜和從來沒對她詳細說過,她只知道當年薄潯堯認定孩子是蔣少青的,而祝霜和沒有否認。
她看着昭昭一臉認真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孩子看出了沈迦寧的遲疑。
他眨了眨眼,換了一種問法:“媽,我爸爸死沒死?”
這個問題好回答得多。
沈迦寧鬆了口氣,語氣肯定:“沒死。”
她以爲昭昭會接着問,爲什麼爸爸不來看他,或者爸爸在哪裏。
可下一秒,昭昭說出來的話,卻讓她有些意外。
“沒死就好。沒死我就有機會,找他報仇。”昭昭恨恨道。
沈迦寧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你想怎麼找他報仇?”
“既然他不要我和媽媽,那我和媽媽也不要認他。”
昭昭皺着小眉頭,很認真地思考,“我要變得很有錢,然後找人狠狠揍他一頓!”
“我還要問他,爲什麼不要我和媽媽。如果他給不出好理由,我就不給他飯吃!”
他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這個報復有點幼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迦寧看着他蒼白的小臉,心裏一酸。
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
他不問爸爸爲什麼不來看他,是因爲他早就明白,那個爸爸是故意不要他們的。
正說着,病房門被推開了。
祝霜和提着水壺回來了。
她看到沈迦寧和昭昭湊在一起說話的樣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在聊什麼呢?”
沈迦寧和昭昭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搖頭:“沒什麼!”
“媽媽,我要喝水。”昭昭轉移話題。
“好。”
祝霜和倒了一杯溫水,試了試溫度,才遞給昭昭。
孩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沒多久,眼皮就開始打架。
他最近身體狀態不好,經常需要休息。
祝霜和幫他把被子蓋好,看着他閉上眼睛慢慢睡去,才和沈迦寧一起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帶上了門。
醫院的長廊裏彌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兩人並肩走着,沈迦寧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霜霜,今天昭昭問我,關於他爸爸的事。”
祝霜和的腳步頓住了。
她轉過頭看沈迦寧,臉色有些發白。
孩子不是蔣少青的這件事,除了蔣少青和她自己,誰也不知道。
蔣少青答允了幫她隱瞞,也背下了這頂黑鍋。
這些年,她一直守着這個秘密。
“他說什麼呢?”祝霜和問。
“他問我,他爸爸死沒死。”沈迦寧說,“我沒告訴他別的,只說沒死。”
祝霜和鬆了口氣,但心裏又涌起一陣酸楚。
昭昭從來不主動問爸爸的事情,這是他第一次開口。
“然後呢?”
“然後他說,沒死就好,沒死他就有機會報仇。”沈迦寧苦笑,“這孩子,心思太重了。”
“霜霜,其實這麼多年了,我也想問。”
“昭昭的爸爸,真的是蔣少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