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找了一輩子的小奶狗，門房“江阿姨”曾經有一棟樓。
什麼八塊腹肌，人魚線，年輕男大對“江阿姨”來說，早已經審美疲勞，動不了心了。
可是梁子落，他……不一樣。
江柒柒不知如何開口，心動是心動，但她不至於泄露東叔的決策。
雙手抱膝，她不再回話，默默看着遠方的喧囂。
梁子落懸着的心又升起了三十二分之六十四，他看出來了，江老師，是來跟他臨終道別的！
還是要殺嗎？萬柳書院究竟丟了什麼？一點都不憐惜自己正道之光的名聲了嗎？
就真的不管不顧了？要向自己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實人動手？
這叫什麼事啊！
梁子落要自救的，他堅信，只要做了，就有了一絲可能，不做，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斃。
很多時候，就算是曬幹了沉默，也會後悔的很沖動。
他不是這樣的人，還是先布一個小局……，就拿這個傻白甜江老師，開整！
“江老師，我有一個請求，我知道這可能，有些唐突。”
對於梁子落的突然提問，江柒柒眉頭一蹙，難道，他已經覺察到了？
但直接拒絕？不太好，嗯，來都來了，先聽聽他怎麼說。
“你說。”江柒柒正襟危坐。
“如果有一天，我站在了萬柳書院的對立面，你願意爲我申辯一下嗎？”梁子落很是直接。
江柒柒不太好回答，這怎麼？他全知道了？這……，我說的嗎？我沒有吧？！
梁子落觀察到江柒柒神情極其細微的變化，於是，他繼續下猛藥。
“沒那麼誇張，嗯，打個比方，就像過年塞紅包那樣，推脫一下就好。”
嗯？這個說法，倒是新鮮，真要只是這樣，也……不是不行。
可是，這有什麼用？
推脫一下，手還不是照樣，伸？空間袋都主動向你，張開，是不是？
江柒柒摸不準梁子落的路數，一時無法開口，對方這種卑微的請求，她實在不知如何推辭。
“江姑娘是未來的劍神之資，梁某本不該有此妄想，但江姑娘是梁某來萬柳書院的第一個朋友。”
梁子落正視江柒柒，目光清澈。
“也或許，是最後一個了。”
這話聽着像……臨終告別？
江柒柒差點道心不穩，……不行！
本“劍神”的道心必然是……堅不可摧！
江柒柒眼神正了正，打算繼續深入，了解一下對方，看看他到底打算說什麼！
“我安居玉劍峰，好歹算是一個潛力新人，你卻讓我卷入一場毫無勝券的爭鬥之中？”
“是。”
“東叔對我青睞有加，決策委員會也向我拋出了橄欖枝，你讓我幫你對付宗門，於情理不合。”
“確實如此。”
“不合情理又無勝券可言，你，何以提出如此要求？”
“江老師，你可願意？”
梁子落明眸皓齒，雙眼死死的盯住江老師的眼睛。
唯一詞條【向善】已經發動。
用真心，真，……就可以。
江柒柒雙眼迷上了水霧，也不知道是被豬油蒙了心，還是怎麼了，最終，輕輕吐出兩個字。
“願意。”
相親晚會，哦不，迎新晚會的新生們，是被秦大爺，哦不，江大爺，趕回去的。
明明時間還沒到啊，萬柳書院的這些老師們，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哪怕是看上去長得挺好看的實習老師，有點權力就任性，不僅任性，還謀私。
老師了不起啊，還不是對我們99號男嘉賓，勾勾搭搭，都快倒貼上去了。
最後碰了一鼻子灰，就拿我們學生撒氣？這是爲人師表的老師幹出來的事？
呸，看着是個少女，也不知道多少歲了，老牛吃嫩草，哼，還不是鐵樹開花，枯木逢春，……
江柒柒估計沒想到，她還未開始上課，風評，已經炸了。
心不在焉的回到玉劍峰，師父秋月真人，居然在等她。
“師傅，您還沒休息。”江柒柒雙手抱拳，恭恭敬敬給師傅行禮。
“小柒，你有心事？”秋月真人一眼看出，江柒柒此刻道心不穩。
“師傅，我們這樣隨意殺人，真的對嗎？”
江柒柒也不扭捏，師傅待她極好，向來是有什麼說什麼的，哦不，才不是，有些事說不得。
秋月真人微微頷首，她只道小柒是看不慣東叔今日的決定。
卻並未察覺小弟子的道心不穩裏，還摻雜了別的，奇奇怪怪的，不太正經的東西。
“九州有記載以來，入第八境，必須要參悟天書，否則，身死道消。”
“可是……”，秋月真人抬手制止了江柒柒的“可是”。
“幾萬年來，我們都認爲修仙是掙脫天道，可事實上，從未有人掙脫。”
秋月真人看了眼小徒弟，見她並未想要插嘴，滿意的點點頭。
“萬柳書院整合了所有神通試煉，斷了別人財路數萬年，之所以相安無事，靠的是什麼？”
“是……院長凶名在外。”江柒柒毫不猶豫的回答。
“劍神不戀紅塵，可以雲遊天外，可其他人呢，一旦進入第八境，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萬柳書院。”
“弟子明白了。”江柒柒垂着頭，微微頷首。
說到底，這是道爭，一個不好，血流成河，死幾萬，幾十萬，上百萬，數千萬那種。
而現在的代價，不過是死兩個“有那麼點身份的弟子”，僅此而已，真不是對他們個人有什麼看法。
殺了你，與你無關。
所以，好看有用嗎？
江柒柒所求的念頭通達，達成了百分之九十九。
“師傅馬上就要晉第七境了，也許能出來，也許不能，將來要靠你自己了。”
秋月寵溺的摸了摸江柒柒的頭，滿臉慈愛，但更多的是擔憂和不舍。
“師傅！”
一下撲進秋月的懷裏，江柒柒未曾真正撫平的情緒，在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了。
好像這一夜，很多人都在跟她告別。
修仙數十年，原本以爲道心已經堅不可摧，可這次似乎真的，不一樣。
秋葉摟了摟懷裏的小徒弟，沒有再說話。
窗台上的燭火在窗外的月光前搖曳着身姿，在那裏，是秋月的青春和回憶。
刻骨，銘心。
真正的離別沒有長亭古道，也沒有勸君更盡一杯酒。
就是在一個和平時一樣的清晨，有的人就留在了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