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甜昕揣着顆忐忑又堅定的心往林家趕。剛進院就見林齊海正在給自行車打氣,見她來,抬頭道:“沒去火車站,按你說的,托同事留意了下,沒見着人。”
也是奇怪了,徐素不是來京市了嗎?怎麼沒看見人。
“沒見人?”怎麼可能,上輩子,徐素一大早就在火車站等着了。
“嗯,可能是她離開了。”
不管怎麼說,沒見到人和上輩子的遭遇相比,她們沒接觸到徐素,以後就不會被牽連。
林甜昕鬆了口氣,剛要說話,就被林廣卓從身後拽住胳膊:“走了甜甜,再不去供銷社,好看的花布該被人搶光了!”
兄妹倆說說笑笑往供銷社去,剛進門就被貨架前攢動的人影擠了個趔趄。林廣卓護着她往布料區挪,嘴裏還在念叨:“要我說買塊紅底碎花的,做件新襯衣,保準好看……”
話音未落,林甜昕的目光突然僵住了——斜前方的糖果櫃台前,站着個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的女人,身形單薄,正低着頭跟售貨員說着什麼,側臉的輪廓熟悉得讓她心口一緊。
是徐素!
她怎麼會在這裏?
林甜昕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布票,指尖泛白。林廣卓察覺到她的僵硬,順着她的目光看去,撓了撓頭:“哎?這不是徐素嗎?大哥說不在火車站,原來是已經來供銷社了。”
話音剛落,徐素像是聽到了動靜,猛地轉過頭來。當她的視線落在林甜昕臉上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臉上立刻堆起怯生生的笑意,腳步匆匆地朝她們走過來。
“甜昕,你怎麼來供銷社了?我不是讓你去火車站接我嗎?害的我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大哥,這才自己來供銷社買點東西準備去你家。”
徐素說的一臉委屈。
林甜昕還沒說話林f廣卓就趕緊開口:“我們沒時間,你有手有腳不會自己走路嗎還要人接,當你自己是千金小姐呢!”
以前他就看不上徐素這個人,偏偏自家妹妹把她當閨蜜,說徐素一句壞話都不行。
現在好了,妹妹看出徐素的僞裝,不跟她好了,他想怎麼懟就怎麼懟。
徐素被林廣卓懟得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順着蒼白的臉頰往下淌,模樣越發楚楚可憐。
她攥着衣角,聲音哽咽得像被風吹斷的絲線:“廣卓哥,我不是故意麻煩人的……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她轉向林甜昕,雙手微微顫抖,眼底滿是哀求:“甜昕,你還記得嗎?上次我跟你說過,我爸賭輸了錢,欠了一屁股債,非要把我賣給鄰村的老瘸子抵債。那老瘸子都五十多了,還瘸了一條腿,我要是嫁過去,後半輩子就全毀了!”
說到這裏,她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沒辦法,只能連夜跑出來,身上就帶了幾件換洗衣裳。我想來京市投奔你,可到了火車站沒等到你們,又不知道你家具體在哪,只能先來供銷社買點東西,想着慢慢打聽你的住處。”
她抬起淚濛濛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林甜昕的衣袖,聲音低得像蚊子哼:“甜昕,我知道我突然來打擾很冒昧,可我真的無處可去了。你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在你家住幾天?就幾天,等我找到落腳的地方,馬上就走,絕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林甜昕看着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冷笑不止。
上輩子就是被這副假象騙了,以爲她真的可憐,好心收留她,結果引狼入室,害得林家和陸家被牽連。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衣袖,語氣平淡無波:“徐素,不是我不留你,只是我家地方小,實在住不下外人。你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徐素臉上的笑容一僵,似乎沒想到林甜昕會這麼脆地拒絕她,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陰鷙,隨即又被濃重的委屈覆蓋。
她撲通一聲就想往地上跪,被林廣卓眼疾手快地攔住:“你別來這套!我家不吃你這裝可憐的把戲!大清早就滅絕了,你跪誰都不好使。”
“甜昕,我求求你,”徐素咬着唇,淚水流得更急,“我是真的沒地方去了。要是被我爸抓回去,我肯定活不成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行不行?”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用眼角的餘光打量着供銷社裏的人,故意提高了些音量,想引來旁人的同情。
林甜昕心中一凜,知道她是想利用輿論施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