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看向江家二姑娘的眸光裏,竟罕見的有些溫柔寵溺,全然不似平日裏殺伐果決的威嚴。
同樣身爲男人,於良心頭警鈴大作。
攝政王不是頭一日如此反常,於良難免生了警惕:
“王爺,您不會對江家姑娘動情了吧?”
蕭隕是對景願心生憐憫,但更多的是責任。
江家對她棄之如敝,甚至是把她當做棋子,當成與他博弈的工具。
她無依無靠,又不會反抗,只能任人欺辱。
但她既嫁了他,那他便會善待於她。
不會懷疑她,不會拋棄她,更不會讓她沒有容身之處。
“怎麼?你有意見?”
果然…於良當即一拍腦門,頓時醒悟。
“王爺,這是美人計加苦肉計啊。”
專門誘騙他家王爺這種純情硬漢。
他家王爺這麼多年哪兒有過女人呐!
這冷不丁娶了個天仙似的美人,很難不春心萌動!
於良痛心疾首,“王爺,您說,這江二姑娘會不會真的是裝傻。”
“此事便是她與江家裏應外合,使得連環計?”
“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哪有如此無情的?”
“說不準,這一家人就是在演戲。”
“我們中計了!”
景願聽得分明,這倆人當她面懷疑她?
不會就是說給她聽的吧?
媽呀,她可要裝好了,不能露餡兒。
一旦被發現,那絕對沒有好下場。
這又是生死攸關的時刻嗎?
景願心如擂鼓,忐忑不安,不知這攝政王會怎麼回答。
書上說,他謹慎多疑,但凡蛛絲馬跡,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
要是他發現景願騙他,那景願就可以直接大結局了。
蕭隕勾唇淺笑,“孤倒希望她是裝傻。”
於良眉頭挑得老高,滿臉不解,“啊?”
“爲什麼呀王爺。”他是越來越不懂王爺的心思了。
蕭隕卻不打算繼續這個問題。
“於良,此事無需懷疑。”
只是有一點,蕭隕必須叮囑他。
“你只需記住,王妃並不癡傻。”
“整個王府都要統一口徑。”
“免得有人趁機欺負了她去。”
景願心想,那是怕她被欺負嗎?
那是怕丟了他攝政王的顏面!
“是。”
於良不敢有異議,憂心忡忡地出去了。
蕭隕側頭看向景願,她把石榴都吃完了,
桌上一小堆石榴皮和石榴籽,倒是知道不亂扔,很乖。
他柔柔地對景願講話,“吃飽了?”
景願點點頭,這溫軟的語氣聽得她發慌。
天色已晚,蕭隕問她,“孤哄你睡覺好不好?”
景願拼命搖頭,“要晚娘…”
開什麼玩笑,讓他哄睡?
那絕對失眠到天亮。
這一天天的,可別再刺激她的小心髒了。
蕭隕神情瞬間冷了下來,他叫來晚娘,“王妃困了,記得睡前要漱口。”
吃過甜的,不漱口容易牙疼,這是幼時他外祖母教的。
晚娘畢恭畢敬地頷首,“是。”
走出這方小院前,蕭隕抬眸看了眼匾額的題字,芍藥居。
景願換掉了不舒服的寬袍大袖,只穿了件輕薄的襦裙,渾身都輕快許多。
晚娘給她漱口,小慈拿來一張薄被,又從玩具箱子裏拿出一個小娟人。
小慈笑着比劃兩下,“讓它陪王妃睡好不好呀?”
景願眼睛晶晶亮,她點點頭,把小娟人摟進懷裏,閉上了眼睛。
晚娘見她呼吸平穩,爲她掖好被角,出去了。
門關上的一瞬,景願長舒一口氣,“系統~”
系統:“我在。”
景願累得很,“我之前叫你,你咋不在?”
系統滿臉羞澀:“夫妻睡覺屬於隱私,我不能看的。”
景願嘴角抽搐,“什麼夫妻?你可不要瞎說。”
她想起方才和蕭隕的相處,簡直驚心動魄!頭皮發麻、不堪回首。
再多來幾次,景願真的要申請工傷了。
系統當然知道她心中所想,所以非常貼心地建議她,
“在蕭隕跟前,你還用演嗎?”
“就把他當成男朋友,準保他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景願又開始鄙夷,“你是戀愛系統嗎?”
系統:“我這邊是陪伴系統呢,親。”
景願想打差評,“那我生死攸關的時候,你咋不在!”
她被困在這人設裏,又不能條理清晰地爲自己爭辯,
還好有大反派撐腰,她才能毫發無損,直接躺贏!
系統很是驚訝:“生死攸關?蕭隕怎麼可能會讓你死!”
“你可是他的寶貝妻子。”
景願懷疑系統眼神不好,判斷有誤,
“你看啥都是粉紅色的,是嗎?”
系統:“不是啊,我除了看不見黃色,其他都能看見。”
景願不是頭一天認識這個不靠譜的系統了,關鍵時刻總不在,悠閒的時候又總給她灌輸戀愛腦。
但今天景願有要緊事問,“系統小可愛,劇情結局有沒有可能被改變呢?”
“比如說,我不用死翹翹,還能活得美滋滋。”
系統:“你想得美!”
景願切了一聲。
她才不會因此放棄,她發誓,要改變這必死的結局!
她就不信了,她的命運,還不能掌控在自己手裏?
“我打算跑路了。”
“我不要陪着反派一起死。”
系統很嚴肅:“別怪我沒有提醒你,蕭隕可是個陰森恐怖的瘋批,被他抓回來,你就慘嘍。”
景願:“他吃飽了撐的抓我呀?”
“他不忙着搞事業,搞我幹嘛?”
少了個傻子妻子,他不應該偷着樂嗎?
系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我好不容易給你挑選的嬌妻文,你非要整成虐文嗎?”
說得好像景願無理取鬧,“我拿的是必死角色好嗎?”
系統小聲嘀咕,“也不一定啊,除非你能讓主要角色改變主線任務。”
景願一骨碌坐了起來,“真的嗎?”
系統馬上又潑她冷水,“不是那麼好改變的哦。”
景願回想原著劇情,蕭隕身爲大反派,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他的主線任務,是復仇。
他父親是西北涼王蕭密,先帝還是太子時,曾任太子洗馬。
後來蕭密戰功赫赫,以至功高震主,引發皇帝猜忌。
但蕭密始終忠心耿耿,別無怨言,甚至曾向皇帝上書陳情,
他懇切地寫道:臣生當隕首,死當結草,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字字句句,發自肺腑。
這也是蕭隕名字的由來。
如此謹慎恭順,卻還是沒能逃過全家慘遭屠戮的命運。
而時年八歲的蕭隕,因在外祖母身邊,才躲過一劫。
蕭隕隱忍蟄伏十二年,才一舉攻入京師。
他背負着全家的血海深仇,一步一個腳印,
堅韌不拔、百折不撓地走到今天,讓他半途而廢?放棄復仇!
還不如直接殺了他來得容易。
景願一下子泄了氣,“算了,我還是研究怎麼跑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