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好！賭！你們等着跳水吧！我娘子肯定贏！”秦軒拍着手叫道。
周圍的人都暗自搖頭，覺得秦軒真是傻到家了，蘇清梔的詩才在京中只能算平平，如何能與自詡風流的三皇子相比？這賭局分明是蘇天驕設下的圈套。
蘇天驕清了清嗓子，一副風流才子的模樣，走到場中，看着滿園春色，搖頭晃腦地吟誦起來：
“御苑春色無限好，桃花灼灼柳絲絛。
蜂飛蝶舞尋芳徑，帝闕巍峨入雲霄。”
這首詩平平仄仄倒也合規矩，描寫的景物也算貼切，但意境淺白，辭藻普通，毫無出彩之處。不過，在場的不少趨炎附勢之徒還是立刻鼓掌叫好：
“好詩！三殿下才思敏捷！”
“意境優美，格調高雅！”
蘇天驕得意洋洋地看向蘇清梔，眼神中充滿了挑釁。
蘇清梔也有些緊張，拉了拉秦軒的衣袖。
秦軒卻對她眨了眨眼，低聲道：“娘子，念昨天我跟你說的那首，別怕！”
蘇清梔深吸一口氣，走到場中。衆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大多帶着看好戲的神情。
她定了定神，清脆的聲音緩緩流淌：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
“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一首《如夢令》吟罷，短短六句，卻清新婉約，意境悠長，尤其最後一句“綠肥紅瘦”，更是點睛之筆，蘊含着淡淡的傷春之情，令人回味無窮。
場中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陣陣驚嘆！
“好詞！當真是好詞！”
“‘綠肥紅瘦’四字，用得絕妙啊！”
“此詞意境、遣詞皆屬上乘，星月公主何時有此等才情？”
就連幾位老翰林也面露訝色，微微頷首。
蘇天驕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硬，變得鐵青！這......這絕對不是蘇清梔能寫出來的水平！
“不可能！”
他失態地叫道，“這詞絕不是你作的！蘇清梔！你定是從何處抄來的！快說！原作者是誰？！”
蘇清梔迎着蘇天驕質疑的目光，挺直了背脊，臉上露出一絲釋然和驕傲，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秦軒，朗聲道：
“三哥！此詞確實並非我所作，但也絕非抄襲！”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這首《如夢令》，乃是我未婚夫婿，秦軒，秦世子昨夜所作，贈予我的！”
轟——！
整個御花園仿佛被投入了一顆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什麼？！
秦軒？！那個憨子？！
所有人，包括永安帝在內，全都目瞪口呆地看向秦軒，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那個連平仄都不知道是什麼的秦憨子，能作出如此婉約動人的千古佳句？！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蘇天驕第一個跳了起來，指着秦軒，如同看瘋子一般，“就憑他？！這個傻子？！哈哈哈！蘇清梔，你爲了贏，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真是可笑至極！”
蘇天驕更是像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就憑他？！哈哈哈！秦軒！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場？！你若能再作一首不輸此詞的詩，我蘇天驕不僅履行賭約，還把這傳國玉佩也輸給你！”
“但你若是作不出來，哼！”蘇天驕眼中殺機畢露，“不僅之前的賭注要加倍奉還，你這欺君罔上、冒名頂替之罪，本皇子定要稟明父皇，將你千刀萬剮！”
他就不信，這傻子還能再變出一首驚世之作來！剛才那首，絕對是蘇清梔不知從哪裏弄來的！
“好啊！比就比！”
秦軒臉上又露出了那種憨傻的笑容，仿佛沒聽懂後果。
他走到場中，拿起侍者準備好的筆墨紙硯。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想看看這個“憨子”究竟是真傻，還是真的深藏不露！
秦軒拿起毛筆，歪歪扭扭地寫下了“望廬山瀑布”五個大字，字體稚嫩得可笑，引得蘇天驕又是一陣冷笑。
然後，秦軒抬起頭，目光望向遠處假山上的流水，臉上憨傻的表情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豪邁與灑脫。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吟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日照香爐生紫煙，”
“遙看瀑布掛前川。”
僅僅兩句，便勾勒出一幅壯麗的畫面，衆人精神一振！
秦軒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氣勢：
“飛流直下三千尺，”
“疑似銀河落九天！”
轟——！！！
最後兩句詩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每個人的心頭！
那雄奇壯麗的景象，那磅礴浩瀚的氣魄，那石破天驚的想象力！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
一位老翰林喃喃自語，渾身顫抖，眼中射出駭人的精光，“鬼斧神工！鬼斧神工啊！此等詩句，非謫仙人不能作也！”
“此等詩句！簡直聞所未聞！”
“鬼斧神工！非人力所能及也！”
“‘疑似銀河落九天’......壯哉！奇哉！”
驚嘆聲此起彼伏，但很快，質疑的聲音也隨之而來，甚至更加強烈！
“不可能！這絕對不是秦軒這個憨子能寫出來的！”
一個與蘇天驕交好的官員第一個跳出來質疑，“此詩意境如此高遠，氣魄如此宏大，定是他從哪本失傳的古籍中抄來的！”
“沒錯！定是抄襲！”
蘇天驕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道，“秦軒！你這無恥之徒！竟敢用前人佳作來欺世盜名！快說！此詩出自何處？！否則便是欺君之罪！”
“抄襲？證據呢？”
蘇清梔立刻站出來維護秦軒，她環視四周，朗聲問道，“諸位都是飽學之士，請問在場的哪位，曾經聽過或讀過此詩？”
場中頓時安靜下來。
衆人面面相覷，搜腸刮肚，卻發現這首《望廬山瀑布》確實從未聽聞。
無論是詩句風格，還是其中蘊含的磅礴氣勢，都與已知的任何名家大作不同。
“既然無人聽過，又何來抄襲一說？”蘇清梔質問道，“難道就因爲此詩太過驚豔，不像出自世子之手，便能隨意污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