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凡猛地睜開眼睛，刺眼的白光讓她下意識抬手遮擋。手腕上的紅痕已經不再灼熱，但皮膚下隱約流動的暗光提醒着她——能力仍在失控邊緣。
她眨了眨眼，視線逐漸聚焦。天花板是純白的，沒有任何裝飾，冷色調的LED燈帶嵌在四周，散發着毫無溫度的光。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混合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是林若曦身上的味道。**
"醒了？"
林若曦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冷靜得像一杯冰水。周小凡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純白的皮質沙發上，身處一間極簡風格的辦公室。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如星河般鋪展，霓虹燈光在高樓間流淌，這裏至少是三十層以上的高度。
她嚐試坐起身，卻發現四肢軟綿綿的使不上力，眩暈感仍未完全消退。低頭一看，自己的外套被換成了寬鬆的白色棉麻套裝，手腕上戴着一個看似普通的運動手環，但表盤上閃爍的不是時間，而是一串不斷變化的數字。
他們在監測什麼？
"這是哪裏？"她強壓下驚慌，聲音卻還是泄露了一絲顫抖。
"安全屋。"林若曦坐在對面的黑色扶手椅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裏把玩着那枚雙螺旋戒指。她的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塗着低調的裸色指甲油，在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澤。"你差點被第七研究所的人抓住，是我的人把你帶回來的。"
周小凡的指尖掐進掌心。蘇晴的警告在耳邊回響——"別相信林若曦"。
"李明呢？"她急切地問，同時悄悄環顧四周。辦公室的擺設極簡到近乎冷漠——除了林若曦的辦公桌和這套沙發組，就只有靠牆的一排金屬文件櫃。沒有照片，沒有綠植，沒有任何能透露主人性格的裝飾。
"你那位技術部的朋友？"林若曦嘴角微揚，露出一個程式化的微笑，"放心，他甩掉了追蹤者，現在很安全。"
她怎麼知道李明在技術部？周小凡的後背滲出冷汗。林若曦對她的了解遠比想象中深入。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入職以來的每一天，可能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那個叫蘇晴的女人跟你說了什麼？"林若曦突然前傾身體，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刀，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她是不是告訴你，'雙三角'是個邪惡組織？"
周小凡的呼吸一滯。她連蘇晴的事都知道？
"我……"她剛要開口，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手裏拿着平板電腦。他的左眼戴着單片眼鏡，鏡片上不斷滾動着數據流。"林總監，分析結果出來了，她的能力波動異常劇烈，可能是——"
"出去。"林若曦頭也不回地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充滿威懾力。
男人立刻噤聲，低頭退了出去。但就在這短暫的瞬間，周小凡已經捕捉到了平板上的畫面——是她昏迷時的腦部掃描圖，某個區域正閃爍着危險的紅光，旁邊跳動的數字在不斷攀升。
"你在監視我的大腦？"她聲音發顫，手指不自覺地摸向太陽穴，仿佛那裏被植入了什麼異物。
林若曦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罕見地顯露出一絲疲憊。"周小凡，你以爲讀心能力是禮物？"她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不，它是顆定時炸彈。"
她從抽屜取出一份檔案，推到周小凡面前。檔案封面印着"Project Mindseer - 事故記錄"的字樣，下方蓋着紅色的"絕密"印章。
"過去三年，有十七個自然覺醒的能力者因爲無法控制思維吞噬，最終腦出血死亡。"林若曦翻開檔案，第一頁就是一張觸目驚心的照片——一個年輕女孩躺在病床上，七竅流血，眼睛大睜着，瞳孔已經擴散。
周小凡的胃部一陣絞痛，差點吐出來。照片右下角標注着日期：2023年3月28日。正是她入職恒信集團的前一周。
"蘇晴所在的'自由意志'組織專門煽動能力者對抗我們。"林若曦的聲音突然帶上幾分真實的憤怒，修長的手指敲擊着檔案封面，"但他們從不說實話——那些跟着他們逃跑的人，最後都成了實驗室裏的屍體。"
她翻開另一頁，展示給周小凡看。這是一份醫療報告，上面詳細記錄了一個名叫"張偉"的男性能力者出逃後的狀況："......腦部額葉區域出現大面積出血......推測爲能力過度使用導致神經超載......"
周小凡的思緒劇烈震蕩。蘇晴和林若曦，到底誰在說謊？
就在這時，她的餘光瞥見林若曦的電腦屏幕——屏幕保護程序剛剛退去，顯示出一封剛收到的郵件。標題赫然寫着：【實驗體328號初步穩定，建議進行第二階段電擊刺激】。
328號……不正是林若曦車牌尾號？
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郵件附件中的掃描圖分明是她自己的腦部影像，旁邊標注着各項指標。最下方有一行小字："建議在控制狀態下進行能力拓展實驗，以驗證S級適應性的極限閾值。"
"考慮清楚。"林若曦突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她的身影在落地窗前的城市夜景映襯下，顯得格外高大而壓迫。"明天中午之前，我要你的答復——是接受我們的保護，還是像蘇晴那樣成爲逃亡的老鼠？" 她按下桌面的呼叫鈴，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送周小姐回家。"
辦公室的門再次打開，兩個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走了進來。他們戴着特制的金屬手套，周小凡注意到手套指尖有微弱的藍色電光閃爍——是針對能力者的拘束裝置？
"等等！"周小凡掙扎着站起來，"我的手機和個人物品呢？"
林若曦已經坐回辦公桌前，頭也不抬地處理文件："暫時由我們保管。放心，你的公寓已經被監控起來，確保第七研究所的人不會接近。"
這聽起來像是保護，卻讓周小凡感到更深的寒意。這分明是軟禁。
當安保人員帶着她走向電梯時，周小凡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透過即將關閉的門縫，她看到林若曦取下那枚雙螺旋戒指放在桌上，然後從保險櫃裏取出一個金屬箱。箱蓋打開的瞬間，她瞥見裏面整齊排列着數十支裝有藍色液體的注射器。
電梯門徹底關閉前，林若曦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記住，周小凡，能力不是禮物——是詛咒。而我們，是唯一能幫你活下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