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算我說這些話又能怎麼樣呢?跟妹妹說的話比起來,我這個根本無足輕重吧?不如現在我就去姨娘面前認個錯,求她不要跟我計較,隨後我就進宮退了親事,畢竟如果因爲我讓陛下和二皇子蒙羞,真的是罪過了。”
慕如畫這話說的人畜無害,可就是透露着一個信息。
她要把慕如詩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皇上。
而蔑視皇權之罪,就是誅九族之罪。
庶出的妹妹敢這樣跟嫡出的姐姐說話,他慕府寵妾滅妻可見一斑,就是罪上加罪。
到時候慕子昂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此時此刻,慕如畫神色淡淡看着慕子昂,並無任何異常。
可是慕子昂覺得自己在她的眼睛裏面看到了殺意。
他的這個女兒,是想自己死的!
思及至此,慕子昂抖了抖身子,搞不清楚其中的狀況。
爲什麼一夕之間,他的女兒跟自己反目成仇了?
強忍着自己內心的不適,慕子昂方才的硬氣頓時消失不見,“你妹妹……年紀小,說出來這些混賬話,你不要跟她計較。”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開始顫抖。
“我又怎麼會跟她計較呢?只是爹爹,妹妹口出狂言,是您管教無法,還是耳濡目染的柳姨娘呢?”
慕如畫問出的這個問題實際上就是在挖坑。
如果慕子昂承認了自己教子無方,那他這張臉往哪裏擱?可如果承認了慕如詩是學的柳姨娘,豈不就是坐實了慕如畫說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話?
如此自相矛盾,倒是爲難住了慕子昂。
“此事是我對不住你,但是她是你的親妹妹,姐妹之間又怎麼會有隔夜仇呢?我待會讓她跟你過來道個歉,這件事情咱們就過去吧。”慕子昂說着軟話。
慕如畫舔了舔自己的後牙槽,慕子昂這一巴掌可真夠狠的,她到現在喉嚨裏的血腥味兒都沒有下去。
自己平白無故的挨了一巴掌,讓慕如詩道個歉就能了事,想的美!
“這是自然,妹妹年少無知,我又怎麼可能會真的怪她?只不過柳姨娘教出了這樣的女兒,實在是家門不幸,爹心腸軟,不如這件事情,就由我母親自行解決吧。”
一聽到還要懲罰柳姨娘,慕子昂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慕如畫輕輕一眼掃過去,“怎麼?後院的事情,爹爹難不成不放心家中主母來管?後院萬一失火,這慕家的臉面可就不是女兒丟的了。”
慕子昂又是心中一顫。
若他敢管,慕家寵妾滅妻的事情她就敢傳出去!
心裏仿佛是吞了一萬只蒼蠅一樣難受,慕子昂臉色難看的要命,但卻不得不點頭。
得到慕子昂的準許之後,慕如畫頂着自己腫脹的臉來到了程氏的院子裏。
程氏原本還在歡歡喜喜的挑着嫁衣的樣式,忽然看到女兒的臉腫成這個樣,心疼的不得了,眼睛立刻就紅了。
“誰做的!”程氏問道。
慕如畫倒是有些無所謂,“爹打的。”
“他怎麼可以……”程氏瞪大了眼睛,“就算你犯了天大的錯誤,也不能這樣對你!我去找他!”
看着母親問都沒問原因就站在自己這一邊,慕如畫心裏倒是有幾分安慰。
前世即便是到了命懸一線的時候,母親心裏依舊是惦記着自己。
今生今世,自己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她。
慕如畫拉住了程氏的手,“娘覺得您的話爹爹會聽嗎?這麼多年了,他心裏只有那個妾氏和那個妾氏所生的孩子,倘若真的有半分把我們放在心上,也不會讓堂堂一個妾壓在您的頭上!”
聽到了慕如畫這麼說,程氏心中更加的詫異了,“你爲何……爲何像是變了一個模樣?”
扯了扯嘴角,慕如畫回道:“只不過是看清了很多事情罷了。”
嘴角一牽扯就開始疼痛,程氏張羅着要給慕如畫敷藥,但是慕如畫卻沒有要敷藥的意思。
她就是要讓自己記住這個疼痛!
“周嬤嬤,你帶着兩個力氣大的婆子,再把院裏的男丁全部都給叫上,去柳姨娘院子裏把她給我綁了,打二十棍子丟到祠堂裏思過!“
周嬤嬤是陪嫁的老人,從程氏出生開始就一直伺候着了,跟過來也是慕丞相擔心自己的女兒柔弱容易受欺負。
起初柳姨娘騎到程氏頭上的時候,周嬤嬤還會出謀劃策,時不時遞消息給丞相府。可是程氏實在是太過柔弱,久而久之周嬤嬤也就心死了,想着只要程氏不被那個女人害死就成了。
如今看到慕如畫這般強硬,仿佛又找到了當初的感覺,但是沒有立刻去叫人,反倒是問了前因後果。
慕如畫一一解釋給她聽,周嬤嬤聽到了之後,眼前一亮,雖然小姐被打了一巴掌她也很心疼,但是這一巴掌換來的東西,值!
“如果有人敢攔着的話,不要害怕,直接亂棍打死扔去亂葬崗,今日我就要讓府上的人睜大眼睛好好看一看,誰才是這府上的主子!
有了慕如畫的這句話,周嬤嬤也有了勇氣。
大不了最後去找老丞相撐腰,他慕子昂絕對不敢吭聲!
程氏看到女兒如此強硬的態度,指尖抖了抖,拉着她的手泣不成聲,“女兒,你不要嚇我,到底怎麼了?你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以前自己的孩子俏皮可愛,膽子也不大,今日怎麼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娘,這件事情我以後再跟你解釋,現在首要的,就是要好好教訓那兩個女人!”慕如畫回道。
周嬤嬤這一趟並不是很順利,柳姨娘在聽到了慕子昂的話之後,先是詫異,隨後又是軟磨硬泡,她可是半點委屈都受不得的。
可是看到了慕子昂眼裏的爲難,柳姨娘也知道分寸。
女人自己受點委屈沒有事,可如果讓自己的男人爲難的話,那可就不是明智之舉了。
再者,她不相信程氏有那個膽子對自己怎麼樣,到最後她也只不過是自取其辱而已!
“姨娘,子不教,您這個做母親的,是該付出點代價,跟婆子我走一趟吧。”周嬤嬤眯着眼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