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喝醉了,你倆進屋服侍,夜裏一定要警醒,出了什麼差錯爲你們是問。”映雪沉聲吩咐着,身後跟着兩個小太監。
瘦瘦的人影遠遠瞧見映雪和兩個小太監進了二皇子的臥房,重重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坤寧宮內室,皇後拿着扇子輕輕替女兒扇着風,夏妙元已經睡得口水都流了出來,
映雪輕手輕腳走到皇後床前,低聲回稟道:“娘娘放心,奴婢已經安排好了,今晚她不會生事了。”
皇後滿意的勾唇:“務必盯緊了她,三日後找個由頭把她調到中和殿。”
一連三天,夏妙元都惦記着蘭香會找機會爬二皇子的床,時不時就在心裏碎碎念。
尤其一到晚飯時,她就急得沖二皇子咿咿呀呀叫,想提醒他不要喝酒。
宮女嬤嬤還都以爲她是急着想要吃大人的飯菜,只有皇後和二皇子明白她的意思。
皇後讓人撤下酒,還故意當着她的面囑咐二皇子少喝酒,夏妙元這才稍稍安心下來。
一直到三天後,夏妙元聽嬤嬤們念叨,蘭香被調到了中和殿,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又一天深夜,蘭香外罩一件黑鬥篷,跟在一個老嬤嬤後面,進了江貴妃的錦秀宮。
“貴妃娘娘,並非是奴婢不用心辦事,實在是沒有合適的機會下手呀。”蘭香跪在江貴妃面前,聲音中滿是懼怕。
江貴妃把玩着自己的護甲,抬眸瞟了一眼:“小蹄子,別把本宮當傻子。好端端的,卻突然從坤寧宮調入中和殿。你是給首領太監使了銀子吧?以爲這樣就能脫離我的掌控了,是不是?!”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蘭香慌亂地搖頭。
“是中和殿缺人手,皇後知道了,就讓從坤寧宮挑兩個小宮女送過去,說反正坤寧宮用不着這麼多人伺候。坤寧宮得臉的老人自是不願意去的,奴婢是新來的,所以被調過去了。”
江貴妃彎下腰,用修長的護甲勾起蘭香的下巴,柔聲道:“本宮已經給過你一次機會,既然你任務失敗,於本宮已經沒有用處了。無用之人,留着也沒什麼用了。”
這句話說完,手上突然發力,捏住蘭香的下頜,目露凶光。
“娘娘饒命啊……”蘭香已嚇得淚流滿面。
“娘娘,這麼一個小美人兒,就這麼毀掉,實在可惜了。”王嬤嬤溫聲走到江貴妃跟前。
“不如再給她一次機會,她如今在中和殿當差,雖說遠離坤寧宮,也不見得就是壞事。”王嬤嬤說罷抬眸意味深長地看了蘭香一眼。
江貴妃眸光一亮,唇角得意地勾起,鬆開了手:“王嬤嬤,你倒是提醒本宮了。”
“蘭香,你且安心在中和殿當差,過幾天再幫本宮辦一件事,這件事辦好了。本宮不僅放過你,還放你出宮,讓你進江府做個妾室。等生下一兒半女,保你一世富貴。”
“謝娘娘恩典,娘娘吩咐的,奴婢一定盡心盡力去辦。”蘭香忙不迭地磕頭謝恩,一臉受寵若驚。
自從乾江爆發洪水後,夏正啓就寢食難安,一天到晚惦記着江下省的情況。
他甚至還去博文館,翻出了百十年間,乾江治水的資料,仔細研讀。
直到太子給他傳來密報,說洪水已經退去,江太師帶着救災物資已到達,搭起粥棚爲災民施粥,夏正啓才感覺稍稍心安。
忽然想到,夏妙元馬上要滿月了,因最近政務繁忙,竟然忘記了和皇後商議小公主滿月宴的事,夏正啓抬腳便往坤寧宮走去。
“妙兒呀,想沒想父皇呀?這幾天事兒多,都沒顧得上來看你。”夏正啓滿眼笑意,抱起夏妙元。
【皇帝爹爹你還知道來看我呀,好幾天都沒見着你的人影了,我表示強烈不滿,你可得補償我啊!】
夏妙元心裏嘟囔着,兩只小手毫不客氣地抓着夏正啓的衣袍。
“朕的寶貝女兒,這幾天又長胖了不少呢。”夏正啓嘴角彎起。
“是啊,月子裏的孩子長得快,一天一個樣呢。”皇後笑吟吟道。
“若瑜,妙兒眼看着就滿月了,朕在想,這滿月宴該如何操辦。你心裏可有什麼想法?”夏正啓抬眸看向皇後。
“要說妙兒,是陛下的第一個公主,理應把滿月宴辦得隆重些。”皇後淡淡道。
【吼吼吼,爹爹和娘親在討論本公主的滿月宴欸,人生中第一次大場面哦!開心!】
夏妙元興奮地揮舞了兩下小拳頭,咧開一張花瓣般的小嘴,發出呵呵哈哈的笑聲。
夏正啓和皇後同時看向她,嘴角都忍不住瘋狂彎起。
“可如今乾江大水,半個省都在遭災。若是大操大辦,恐怕會落人口實。萬一言官以此爲由,說您奢靡無度……”皇後言語間帶着憂慮。
【奶奶的,這幫言官也就看準了我皇帝爹爹性子軟好欺負,要是換一個脾氣暴躁的皇帝,他們哪敢動不動上折子批評皇帝啊。】
夏妙元憤憤不平地在心裏念叨着。
夏正啓眉頭輕皺,輕輕嘆了口氣。
他當皇帝這些年,對百官,對百姓,都是仁厚有加。可越是這樣,言官似乎越是放肆。
他們整日盯着自己的言行舉止,任何小事,都可能被他們揪住,寫進折子裏大加批判。
比如自己嫌後宮女人太多太煩,很少選秀,於是言官上書,說他不把繁衍子嗣當回事。
自己喜歡侍弄花草,擴大了御花園的面積,多建了兩個花房,於是言官上書,指責他玩物喪志,勞民傷財。
想到這裏,夏正啓的手緊緊握成拳,沉聲道:“朕快40的人,就得了這麼一個女兒,辦得隆重些怎麼了。滿月宴萬不能委屈了我們妙兒。”
“這次滿月宴的開支從朕的私庫拿銀子,量那些文官也說不出什麼。如此做,他們若是還敢亂說,朕就讓他們閉嘴!”
“好,就按陛下的意思辦。”皇後面上波瀾不驚,可心裏已經是震驚地無以復加。
啥時候皇帝轉了性子,竟然變得如此強硬了。
【吼吼吼,皇帝爹爹威武,皇帝爹爹萬歲!】
夏妙元在心裏歡呼着。
夏正啓和皇後商議好了滿月宴的事,見時候尚早,索性抱着女兒來到御書房。
一來他還沒有和女兒待夠,二來他也想多聽聽女兒的心聲。
“陛下,奴才查到那喂馬的太監了。”德寶公公小跑着來到御書房,關上房門,才低聲匯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