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怒氣的聲音傳入軒轅冥耳中,使其停止了下一步動作。
“沒聽見我師弟說不行嗎?一大把年紀耳朵也不好使了嗎?還是說你聽不懂人話?那你這張人皮也沒必要了吧,我給你剝下來,如何?”一個擁有強大氣場的女人走了過來,此人正是六大長老中唯一缺席醒靈儀式的那位,蒼翼山派丹堂長老——月長老顧念辭,光看長相的話放在整個修真界也是數一數二。當然沒少被男子追捧,論其修爲,自那次閉關以後,她真的到達了大乘期中期,縱觀修真界已有大半不是他的對手,但論其武功卻是衆長老之中最弱的,那他爲什麼又憑什麼成爲一派長老?憑她的魅力?還是憑她那張臉?都不是,她所依仗的是她的天賦,煉丹制毒的天賦,別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天賦,她…是當年修真界最搶手的,百年難得一遇的丹修天才,而她也無愧“天才”這一稱號。現如今修真界近三成的丹藥都是由他所創造,且無一不是精品,在成爲丹修之後,救下的人也是數不勝數,無論是誰見到她都要禮讓三分,當然,如若你不怕丹藥斷貨也可以不禮讓。
“念辭師姐?”對於顧念辭的到來夏星騰是很驚訝的,陳羽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去告訴師姐他不來這個消息的?師姐沒有發飆嗎?
顧念辭並未理會夏星騰,而是繼續說道:“老不死的,我家小師弟不想理你,這並不代表我蒼翼山派沒有和你們硬碰硬的資本,好好的待在你第一的位置,畢竟也待不了多久了,屬於蒼翼的,蒼翼遲早會奪回來。”一旁的夏星騰根本插不上話,他的視線看向軒轅冥身後安靜的少年,只見他正看着靈劍鋒的方向,他…是想起了什麼人嗎?
“你!”軒轅冥一下子被噎住了,一時間想不出該說些什麼,的確,如若天淵當真要和蒼翼硬碰硬,一個顧念辭就夠他們受的了,更別說她顧念辭背後還有一個…
“顧念辭,當初的話如今依舊有效,來天淵吧。”軒轅冥思路一轉,換了個法子。
顧念辭輕聲一笑,剛要開口卻被打斷,來人將手搭在顧念辭肩上,“呦,軒轅老兒,又趁我不在拐我家小念辭啊,怎麼就是…不長記性呢?”隨着那人而來的還有強大的威壓,令軒轅冥喘不過氣來。
夏星騰看向來人,心下了了然,原來是有這位在,難怪陳羽能從師姐那裏得到準許,他想着,上前一步行了一禮,畢恭畢敬的喊道:“南宮前輩。”
來人點了點頭回以微笑,然後又看向軒轅冥,“我說過很多遍了吧,顧念辭是我的,怎麼?我南宮塵曦的名號在你們這裏,就不管用了?”她一邊說着一邊加大了威壓,令軒轅冥不得不伏在地上。
顧念辭輕輕拽了拽身邊人的衣袖,示意她撤掉威壓,而後鄙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人,道:“無論問多少遍,我的答案都是一樣。讓我舍棄養育我的宗門,去投靠敵人,癡心妄想。”
台上都如此熱火朝天了,那台下呢?
台下,那劍陣的外圍圍滿了人,蔚秋燁徘徊着,眼神掃過一衆弟子,最後這目光鎖定在了陸搖光身上,他不出所料的又是自己一個人,天才…總是孤獨的,不是嗎?
蔚秋燁來到陸搖光的身邊,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安撫道:“不要着急,憑你的天賦一定可以的。”
陸搖光看了看蔚秋燁,無奈地笑道:“大師兄,要是沒有你和師尊,我可真就是孤身一人了,我不懂,爲什麼天賦高就一定會遭人妒忌,我不明白他們爲什麼都這麼討厭我,身爲師尊的弟子。努力贏得師尊的注視,難道…不對嗎?”
“不,你做的是正確的,太過正確了,正確到讓師尊的目光只停留在你一個人身上,正確到讓師尊眼中只有你,只有你能站在他的身邊,只有你得到了他的偏愛,其他人,我們,又怎麼可能不嫉妒呢?”
“師兄,你怎麼了?”察覺出不對的陸搖光偏了偏頭,師兄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我沒怎麼啊,小師弟,就是太嫉妒了,明明是我先來的,站在師尊身邊的人應該是我才對。既然你已經搶走了這個位置,那就只好委屈你…去死吧。”話畢,蔚秋燁放在陸搖光肩上的手下滑到陸搖光背部猛得一推,在陸搖光無限震驚的目光之中悄然離場。
台上的“戰況”也被一個來報信的弟子所打斷,那弟子身着天淵的弟子服,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邊跑邊喊,“掌…掌門!”
“匆匆忙忙,成何體統?”剛從地上爬起來,怒火無處宣泄之人訓斥道。
“劍陣,有人被劍陣誤會成入侵者了。”那弟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他並未在意掌門的訓斥,而是指向了劍陣的方向,先不說訓斥什麼的早已成家常便飯,就是說現在人命關天,可萬萬耽誤不得。
“影”軒轅冥聞言,不緊不慢的喊道。
被喊之人回過神來,應了句,“是,父親”便從高台之上一躍而下,動作幹脆利落不帶絲毫猶豫,服從命令已然成爲了他的習慣。
“是誰誤入了劍陣?”軒轅冥一改之前的狼狽,高傲的看向那位弟子,問道。
“是…是…”那弟子似乎有些不願開口,眼神一下又一下的向夏星騰身上瞟去,感覺到目光的人眉頭皺了皺,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當然,察覺到這目光的也不只是夏星騰一個,南宮塵曦眼皮都沒抬一下,拉着顧念辭擋在了夏星騰身前,擋住了的弟子的視線。
“嗯?”軒轅冥顯然有些不耐煩了。
那弟子又不是傻的,他當然看出了南宮塵曦的意思,於是利落的收回了視線,認命般的道了出來,“是…是夏宗師身邊的那個弟子。”
聞言,夏星騰瞳孔猛縮,“搖光?”,意識到陸搖光有危險的人想從高台之上躍下,卻被一股力拽住了,他向後一看,拉着自己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師姐——顧念辭。
“星騰,冷靜一點”顧念辭皺着眉勸道,下面的劍陣可不是開玩笑的,稍有不慎就會有殞命的危險,她怎麼會放任自己的師弟去冒險?
“那是我的徒弟。”說着,夏星騰甩開了顧念辭的手,這是他第一次無意事件,但他不會爲此感到抱歉,他說過要護好陸搖光,便不會食言,那種珍視的人在自己眼前逝去的感覺,這輩子都不想再有了。
某種感情正在悄然變質。
“喂,星騰!”顧念辭想追上去卻被拽住了手腕,但人將她拉入懷中,輕聲道:“念辭,別擔心,有我們在呢,星騰不會有事的。”
“可是…”顧念辭望着台下,眼中滿是憂慮。
“念辭,相信你自己,相信我,也要相信他,別繃那麼緊了,我在呢,我護着你。”南宮塵曦不顧旁人視線,在顧念辭嘴角吻了吻,安撫着那緊繃的靈魂。
顧念辭掙開了南宮塵曦的懷抱,耳根子徹底紅了,不過手還是很誠實的牽住了南宮塵曦,但願,但願一切安好。
此時的夏星騰已然來到了高台之下,入目的是盡力躲避攻擊的陸搖光和一旁奮力抵擋劍陣的軒轅影。
他毫不猶豫的換出佩劍,借着落雷的空隙沖入了劍陣,護住了陸搖光,餘光瞥見了一旁的軒轅影,他的衣衫也被劃開了一道又一道口子,鮮血浸染了玄衣,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也顯出了幾分蒼白。
“你可以出去了。”夏星騰一邊抵御劍陣一邊說道。
軒轅影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家父剛才的行爲的確有些過分,請夏宗師見諒。”
夏星騰皺了皺眉,說道:“那是軒轅冥做的,與你無關,我還沒有無恥到把小輩牽扯進來。”
“夏宗師,我已經陷得太深了。”
夏星騰怔愣一瞬,是啊,軒轅影,“影”如同影子一般的存在,乖乖聽從主人命令,毫無怨言的影子,如利刃一般斬斷一切障礙,佩劍沒有化形,原以爲是他主觀上認爲劍本身就很便利,如今看來,劍,即是他自身的寫照。
夏星騰沒有說話,只是這樣沉默的抵擋着劍陣,一時竟忘了先讓劍陣停一下。
“他…把你當工具。”在夏星騰的庇護下相對安逸的人開了口,打破了寧靜,他剛才從二人的對話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試問什麼人會把自己的孩子推入此等險境?若是有,那必然是和那李府老爺一樣,將孩子當做自己獲利的工具。
陸搖光這句話對軒轅影來說可謂是相當不敬了,作爲師尊的夏星騰卻意外的沒有出聲制止,原因很簡單,因爲他和陸搖光持同一想法,他沒辦法迫使自己說出違心的話。
軒轅影聽着卻並沒有表現出不滿,他只是淡淡的回了句,“我知道”。這麼多年,已經習慣了,他所渴望的愛早已化爲虛無,情感在歲月之中漸漸淡忘,所謂七情六欲,在他看來是如此的陌生。
但…生而爲人,怎麼會沒有情感?
劍陣愈發密集,夏星騰向劍中注入靈力後一揮,一大批仙劍結爲冰晶落在了地上,陸搖光利用這個間隙來到了師尊身邊。
“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師尊,弟子無礙”
夏星騰暫且放下心來看了看四周,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有沒有突破點可以讓他們一口氣沖出去,眼神掃過愣在外圍的一種小輩,不,不行,強行沖出劍陣會誤傷這些小輩的,沒有辦法了嗎?只能像囚籠之鳥一樣被困死在這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