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門口,姜矜手撐着門板,筋疲力竭的把鑰匙插進鎖孔裏。只是她還沒有轉動鑰匙,面前這扇門就忽然被人從裏面打開,走廊裏因爲沒有窗戶光線昏暗而常年開着的燈光一下子泄來,與此同時出現在姜矜面前的,還有蔣珊珊那張略帶愕然的臉龐。
“珊、珊珊……”
姜矜見是她,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先開口想打個招呼。
“姜矜?你這幾天死哪裏去了!”
只是回答她的是蔣珊珊嫌惡的表情,還有她劈頭蓋臉的辱罵質問。
姜矜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能怎麼說呢,說自己被那個越雲堔帶回了越家?恐怕在蔣珊珊看來,這非但不是什麼讓人覺得羞辱的事情,反而是潑天的好機會、是自己對她的炫耀吧?
她抿了抿嘴唇,還沒想好什麼借口糊弄過去,蔣珊珊又接着罵她道:
“前面你闖了這麼多禍,我們能留着你你就該感恩戴德了,竟然還敢無故曠工?你知不知道你裝死這幾天耽誤了多少工作?”蔣珊珊臉色不善,開口就是一大通的辱罵,好像要把這幾天憋着的火氣也一同發泄出來一樣:“你倒是死的幹脆,別連累別人啊,你知道我替你喝了多少酒嗎?本來該你去的活兒現在全是我的!”
姜矜只覺得蔣珊珊聲音在耳邊嗡鳴,頭暈的不行,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在罵什麼,知道是自己消失理虧,於是勉強道:“抱歉……我——”
“我又不像你那麼無所謂,老娘身體自認還是比你金貴的吧?你早死晚死一個樣兒,又沒人搭理你,老娘還要多活幾年呢!”
蔣珊珊最後一通罵,徹底把姜矜的聲音淹沒了。
姜矜一下子啞口無言,她張了張嘴,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來別人的命是命……自己的命就不是命?
只是仔細想想,自己活在這世界上,往事都想不起來,孑然一身,竟然連掛念都不知道該掛念誰。
“……這次本來是你的工作,你趕緊滾過去上班!”
姜矜一個晃神,那邊蔣珊珊的辱罵也收尾了。她不耐煩的想要推姜矜一把,只是看姜矜那一身髒兮兮的狼狽模樣,反而厭惡的沒有下手。
“是、是新工作嗎?”
姜矜聽到最後一句,就好像撥雲見日一樣,本來還有些恍惚的精神一下子感覺到了些許振奮,她頗有些難以相信似的、控制不住又問了一句。
“廢話!這次點名是要喝酒的,不是你這個死能喝的又是誰啊?”
蔣珊珊馬上就不耐煩的罵道。
“我、我知道了,我馬上。”
姜矜沒想到自己無故曠工這麼些天,夜色非但沒有辭退自己,反而還接着就能有工作。她一時間有些欣喜,慌亂的進門去換衣服,卻沒有看到身後蔣珊珊一臉得意的笑。
“這次那老頭可不好對付……我才不去呢,就讓這個傻子來頂包好了。”她倚靠在門口,嘟囔道:“……反正只要喝酒的,本來就是她的工作嘛!”
而這一幕,姜矜並不知情。
平時只要客人不點名又說了要很能喝的,蔣珊珊一般都推給姜矜,她,是以這次也根本一點兒沒懷疑,只是得到工作,一下子又有了力氣似的,很快就收拾妥當,跟蔣珊珊一起出門了。
到了夜色,姜矜找到包廂,打開門是熟悉的晃眼燈光,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這次叫她來的卻只有一個人,還是一個看起來少說五的、戴眼鏡的老家夥。
就一個人……怎麼會叫自己來?
姜矜一時間有些摸不準狀況,她的工作一般都是陪很多人喝酒,因爲只有人多了,氣氛夠熱,酒才能喝的起來又喝的夠多。只是一個人,還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年過半百的老頭,可不要到時候把人喝出什麼問題來……
那老頭聽到開門聲,抬頭看着姜矜,這時候推了推鏡框。
“怎麼是這麼個醜八怪……算了,反正給的錢也不是很多。”他幹巴巴的臉上褶子抖着,嘟囔了一句,接着就拍了拍自己身邊,看着姜矜說:“身材還不錯嘛,過來。”這人金絲眼鏡,看起來一派儒雅,聲音裏卻透着一種黏膩的意味,讓姜矜頓時心生不妙。
只是難得的一份工作……怎麼樣也要做下去才行。
姜矜想到這裏,還是硬着頭皮,向那老頭那邊走了過去,嘴角也熟練的掛起了笑容。
雖然包廂裏只有一個人,茶幾上卻擺了一打啤酒,姜矜熟練地起開啤酒蓋,一臉笑容問:“客人想怎麼喝?”
“別急……”
老頭卻沒有回答她,笑了笑,反而向着姜矜這邊湊近了一點,一只手也輕輕覆蓋在了姜矜的手背上。
上了年紀的皮膚鬆弛而黏軟,那只老邁的手在姜矜光滑細膩的手背上輕輕摩挲着,像是冷血動物滑漉漉走過,讓她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姜矜很清楚這是什麼意思。
“對不起……這位客人,我、我只陪酒……”
她坐立難安,不敢輕易把那只手給甩開,也不敢就這麼對那老頭翻臉,只能勉強扯起一個笑容,委婉的表達着拒絕。
老頭笑了笑,神情,根本不把姜矜的話放在心上。
“抱歉,這真的不是我的工作範圍!”
話音剛落,老頭的臉色一瞬間就變了。
“不是你的工作範圍?”
老頭神情古怪的看着姜矜,“哦,你想要先談好價錢?”
“看看你這張倒人胃口的臉,竟然要求還不低啊?”
他說着,冷哼一聲,伸手就向着姜矜的大腿處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