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來它來了。
當年蜷縮在紙箱裏嗚咽的小毛團,沒想到,已經長這麼大了。
舒意還記得救下它的時候,它也不過三四個月大,被丟棄在馬路上。
下了很大的雨,它被淋得全身顫抖,也不叫喚,就這麼孤零零的縮在路燈旁,舔着自己的毛發。
那麼小的奶狗,沒人照顧的話,多半活不了多久。
“裴硯禮,我們能不能養它?”
男人有潔癖,不喜歡狗。
最後在她的死纏爛打下才答應下來。
後來,她被裴老爺子趕走,根本沒有時間把它帶走。
她以爲那樣的流浪狗,如果沒有人管的話,多半早就死了,卻沒想到,裴硯禮把它帶了回來。
見着它的毛發光澤亮麗,那雙眼睛,也不像是剛撿到的時候,那楚楚可憐帶着淚花的樣子,很明顯,這段時間,裴硯禮把它照顧得很好。
舒意不知道他怎麼會把它帶回來。
明明,他不喜歡寵物。
“嗷嗚嗷嗷嗚……”大狗尾巴甩成螺旋槳,蓬鬆的毛發間飄來淡淡的沐浴露香,帶着裴硯禮身上的氣息。
它固執地用鼻子頂她垂落的手,想讓她跟它一起玩。
跟三年前的時候一樣。
她忍不住想着伸手摸摸它的頭,“乖……”
“在幹什麼?”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舒意身形一頓,抬起眸子,男人一身黑色的休閒裝,短發正在滴着水珠,撞進男人那雙漆黑的眼眸的那一刻,舒意有些心虛。
剛才……她應該沒做什麼不受控制的舉動吧?
她尷尬的站起來,解釋道,“裴總……它舔我。”
“我在問它。”
舒意見着金毛被他這麼一盯,立馬鬆開了她,但是它沒走,而是這麼一動不動的盯着她。
像是,生怕她跑了一樣。
多半,是認出來她了。
畢竟,舒意那個時候,養了它好一陣子。
也幸虧,它不會說話。
可舒意剛走一步,金毛就湊上前去,攔住了她的路,根本不讓她走半步。
“裴總,你能不能讓它讓一下……我有點怕狗。”
這種時候,她也只能說些違心的話。
可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一聽到怕狗,金毛原本盯着舒意的眼神一下就變了,它像是能聽得懂舒意的話一樣,啪嗒啪嗒的飛快走開,隨後遠遠地趴在了陽台處,就這麼眼巴巴的看着她。
此時的舒意……有點想偷狗了。
她突然有些明白,爲什麼很多人分手,要把寵物偷回去。
因爲……是真的放不下。
察覺到男人的眼神炙熱,舒意收回視線,尷尬的道,“它……是不是餓了?我看它好像不太高興。”
“它餓不餓我不知道,但我餓了。”
舒意的嘴角僵住,“……裴總,那我……我去給你做飯。”
舒意打開冰箱,本以爲,裴硯禮這樣的人,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冰箱裏多半沒什麼菜,可一打開,裏面塞得滿滿的。
這三年來,舒意成長了很多,爲了照顧寶寶,也學了很多的技能,就連廚藝都增進了不少。
很快,舒意就做完了一頓飯。
等她端着餐點出來的時候,她發現,裴硯禮靠在沙發上,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眉骨高,眼窩深邃,那雙眼睛帶着棱銳,多數時候,給人一種距離感。
但此時閉着眼,似乎也很尋常男人沒有什麼兩樣。
舒意本想喊醒他吃飯,畢竟做好的飯菜再不吃,就涼了。
他很挑剔,涼了的菜不會再吃第二口。
可誰知道,腳剛挪過去,不知道踩到了什麼東西,整個人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栽倒了下去。
人在摔跤的時候,腦子是一片空白的,手更是趕不上腦子,等舒意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撞進了裴硯禮的懷裏。
舒意猝不及防的撞進了男人深邃如漩渦的眼底。
來不及反應,裴硯禮的臉就已經猝不及防的湊近,唇瓣就貼了上來。
他吻得很重,遊刃有餘,舒意像是一只獵物,被他完完全全掌控了。
她渾身籠罩在熱意之中,心跳亂了節拍,連推開他都忘了。
舒意被吻得氣息凌亂,根本分不清他此時到底是清醒的,還是……
她覺得,自己渾身也冒起了熱汗,怎麼都止不住的燥熱感。
一直到她被裴硯禮壓在沙發上,舒意才徹底清醒過來。
她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勁,才將他一把推開。
舒意的臉頰因爲缺氧紅撲撲的,大喘着氣。
鎖骨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被他吸出痕跡來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罪魁禍首,可男人此時閉着眼睛靠在沙發上,臉頰也同樣紅着,沒什麼反應,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舒意抹了抹發麻的嘴唇,“裴硯禮——!”
她喊了一聲,裴硯禮沒反應。
大概是他閉着眼,她膽子也大了,踢了踢他的拖鞋,也沒反應。
最後,她用抱枕戳他胸口,可也沒什麼動靜。
“你就會裝死。”
話音未落,抱枕下的手掌突然發燙,是他捏住了她的手。
那溫度越發的燙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燙得厲害。
大概是跟孩子呆久了,她本能的掀開他皺巴巴的衣服,掌心落下的肌膚處也燙得驚人,一看就是發高燒了。
手指不經意的摸到了男人的腹肌,舒意的臉一陣燥熱。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他都這樣了,想什麼呢。
她起身,去了淋浴間。
地上,丟了好幾件衣服。
這人……一天洗了多少次澡?
淋浴間的地磚沁着未幹的水痕,蒸騰的熱氣裹挾着薄荷沐浴露的氣息撲面而來。
舒意彎腰拾起那幾件散落的衣物時,指尖突然觸到布料與那幾件衣服不太一樣,舒意下意識地低頭。
是條子彈頭內褲。
舒意耳根子有點紅,將衣服和內褲統統塞進了洗衣機,出來的時候,她手裏拿着溼毛巾,又去一側拿來了藥箱。
“三十九度。”她盯着體溫計喃喃自語,餘光裏男人正仰靠在沙發上,喉結隨着粗重的呼吸上下滾動,像是難受極了。
舒意拿着溼毛巾擦了擦男人的臉,可是擦了好幾遍,裴硯禮還是沒有退燒。
念念以前發燒的時候,舒意一般都用生理鹽水給她全身擦一遍,就能退燒。
舒意想了想,還是解開了他的衣服。
溼毛巾擦過鎖骨時,裴硯禮突然抓住她手腕,灼熱的掌心正好壓住她脈搏。
“鬆手。”
她掙扎了一下,可是卻反而像是撫着他的心口一般。
“裴硯禮。”她有些惱裴硯禮的不配合,“你再這樣,我不管你了。”
男人緊扣着她的手腕,聲音帶着幾分懇求,“別丟下我……”
“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