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手一頓,心裏像是扎了一根刺。
這個稱呼突然扎進舒意記憶最脆弱的部位,是她掩藏的那部分記憶。
“知知,你都不知道疼我。”
舒意盯着裴硯禮的臉,眸子沉的厲害,一時間,她呆呆的坐在那,忘了掙扎。
手機鈴聲像把剪刀絞碎了回憶。
舒意回過神,看着那屏幕上的一串數字,有些陌生。
這是裴硯禮的私人號,很少有人會通過這個電話聯系他,但能打這個電話的人,一般都是有急事。
此時,手機正震耳欲聾的響着。
舒意看了一眼裴硯禮,見着他一動不動。
她沒扯開他緊握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按下接通鍵,“喂?”
電話那頭的女聲突然凝固,充滿敵意的道,“你是誰?”
“我是裴總的秘書,裴總他發燒了,不方便接電話。”
“你們在哪?”
對方的語氣格外的強勢,光是沒見面,舒意就很不喜歡她,“在裴總家裏。”
“他有潔癖,一向都不可能讓……你們在他哪個家裏?”秦頌音嫉妒的過分。
“抱歉,女士,這是裴總的私人公寓,我不方便透露。”作爲秘書,這段時間,她也見過不少女人來找裴硯禮,將這些女人打發走,也是她的職責之一。
“我是裴硯禮的未婚妻秦頌音,你確定,不告訴我?”
未婚妻。
舒意身體一怔,想到了今天的那束宣誓主權的玫瑰花。
“往後,我嫁給了他,就是裴硯禮的太太,我這人一向小氣,可接受不了,我老公身邊有個女秘書,小助理,你該識時務一些,這種時候,不該得罪我。”秦頌音的聲音軟軟的,可是,一字一句,都帶着強迫和高高在上。
舒意捏緊手機,“抱歉,秦小姐,如果裴總要找你,他會給你打電話的,我做不了他的主。”
“哼,你別不識好歹!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裴硯禮開除你。”她握着手機警告道,“你不告訴我,自然有人會告訴我,你給我等着。”
舒意根本沒給他面子,沒等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她不在乎這裏的每一個人,自然,那些人對她產生不了任何的影響。
秦頌音的臉色一僵,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掛她的電話。
她倒是要看看,那個女人到底有多大的膽子。
她給裴老爺子的管家撥了電話,很快,就要到了地址。
可是到了裴硯禮的公寓外,秦頌音根本進不去,她氣鼓鼓的按着門鈴,“開門——!”
一直到門鈴快要按爆了,那頭的門才打開。
“你知不知道……裴少。”
門打開的瞬間,秦頌音精心準備的質問卡在了喉嚨裏。
原本的火苗再見到裴硯禮的時候,一下子被澆滅了。
秦頌音自小就知道,找老公就是要找帥的,一看到那人的臉,再大的火氣都會煙消雲散。
“誰讓你來的?”男人沙啞的尾音帶着疏遠。
“你的助理說你發燒了,讓我來照顧你。”
秦頌音話說到一半,此時就看着裴硯禮的臉色越發的冷,“她……好像是誤會了我們的關系,以爲……我是你未婚妻,所以才讓我來的,我解釋過了,但是她說她已經下班了,沒有責任再照顧你,我很擔心……”
“汪汪汪——!”
突然,從裏面沖出來一只金毛朝着她撲過來。
秦頌音被嚇了一跳,她自小就怕狗,尤其是,這種體型很大的狗。
“這裏不歡迎你,可以滾了。”
砰——!
面前的門,直接關上了。
差一點,砸到秦頌音的鼻子。
她胸腔一股火,可是因爲在外面,此時也不好發作,秦頌音吸了一口氣,聲音輕柔的朝着裏面開口。
“裴少,你……你還在生病,還是我來照顧你吧!生病一個人在家裏很危險的,而且,裴爺爺也知道你病了,很擔心……”
房門隔音效果極佳,任由秦頌音口若懸河,裏面的裴硯禮一個字都沒聽到。
他轉過身,看着空落落的客廳,要不是桌子上的那幾個菜還在,他都以爲舒意根本沒來過。
就這麼急着要跟她丈夫在一起?
分秒必爭?
裴硯禮走過去,就看着剛才叫的震天金毛此時正搖着尾巴在吃狗糧,一走近才發現,它飯盆裏面的狗糧滿滿當當。
反倒是他桌子上的那幾個菜……冷得已經毫無溫度了。
知道討好他的狗,不知道討好他?
真不知道那女人腦子裏在想什麼。
“汪汪汪……”
“給你點小恩惠就把你收買了。”裴硯禮直接把狗盆裏面的狗糧,倒進了垃圾桶。
“……汪汪汪!”
金毛只能沖着裴硯禮叫了幾聲,來宣泄它的不滿。
可一想到舒意走時跟它說的那些話,它又乖巧的趴在了地上,乖巧地盯着裴硯禮坐在那吃飯。
桌子上的手機一震,裴硯禮看着來電顯示,接起電話,“喂。”
“小夥子,今年你還過來嗎?東西我按照往年一樣幫你準備好了。”
“嗯。”
“不過,今年是那小丫頭過世三周年,按我們當地的習俗,是要大辦的,一般都是要家人朋友參加,這小丫頭在世時,還有什麼親人在嗎?我看這幾年,除了你,好像就沒有別的人來看過她,小丫頭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墓園,確實也挺孤獨的,最好,多幾個人過來,哪怕是朋友也行……”
裴硯禮目光黑沉,心口發疼。
朋友?
除了他,她哪有什麼朋友。
……
一連好兩天,舒意沒再見到裴硯禮,聽陳馳說,是去處理私事了,她也沒再多問。
這段時間,舒意每天都很忙,有時候,都要加班到凌晨,早上又要很早去公司。
一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
一眨眼,就到了可以驗孕的日子,舒意還特意請了假,掛了號準備去醫院驗血。
驗血是最精確的,也是最快知道懷孕的方式。
剛抽了血,還沒看到結果,裴硯禮的電話就來了。
醫院人多嘈雜,聽舒意沒開口,那頭低沉性感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