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安的這番話,讓楚清優氣得差點吐血。
明明不是這樣的。
明明謝淮安應該是帶自己去的。
“優兒,你,你怎麼了?是不是肚子又難受了?我這就給你喊郎中!”
謝淮安看楚清優神色不對,立即慌得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楚清優眼眸閃了閃,卻是一言不發的抱住了他:
“淮郎,我沒事,肚子裏的孩子也沒事,我只是想起了兩年前,邊關大亂,咱們被迫假扮成普通百姓時候的日子。”
她適時的抬起頭,眸光水潤的看着他:
“那個時候,咱們雖然總是餓着肚子,但我們就像是尋常的夫妻一樣過着平淡的日子,那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不像現在……”
想起往事,謝淮安感動的無以復加,對楚清優越發覺得愧疚起來。
他把人抱的更緊了,眼神堅定,掌心輕柔的覆上她的小腹:
“優兒,你放心吧!我定會保護好你與我們的孩子,決不辜負你們母子二人!”
“當今聖上年幼,把持朝政的是攝政王傅時璟,他也是軍中出身,自是知道將士的辛苦。屆時宴會結束後,我會找機會向他諫言,用我這一身軍功換他爲我們倆賜婚。”
“嗯……”
楚清優聞言神情動容,垂下的眸子裏卻劃過了一抹冷洌。
……
夜幕降臨。
謝淮安從迎鬆閣出來後,長長地鬆了口氣。
就在方才他要出來時,楚清優都還在他懷裏大哭了一場,她是那般的柔弱無依,實在讓人憐憫。
可母親的話也不無道理。
謝淮安擰緊了眉,心底掠過一絲煩躁。
這偌大的侯府,這沉重的家業……他不能置之不理。
而在管家方面,確實楚晚晚比楚清優強多了。
楚清優滿心滿眼只有他,心思純淨,自然不懂得這些俗物的彎彎繞繞,更比不得楚晚晚那般精於算計。
謝淮安輕嘆一聲。
爲優兒守身,是他的承諾。
但爲了大局,他也應該做到能屈能伸。
楚晚晚終究是他名義上的妻,他暫且給她個面子,讓她繼續操勞府務。
這樣,府裏太平,優兒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對,就是這樣。
想通此節,謝淮安心情豁然開朗,抬頭望向海棠院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海棠院裏。
值夜的婆子正打着盹,一個晃眼,突然看見了眼前一道高大身影。
她慌得一個激靈:“世子爺,您怎麼來了?”
她聲音有些顫抖,生怕被責罰。
世子爺跟夫人關系緊張,他們這些做下人的,更是夾着尾巴做人。
“嗯。”
謝淮安卻只從鼻腔裏應了一聲,並未多言,抬步,徑直往裏走去。
寢室內,燭火搖曳。
楚晚晚卸了釵環,只着一身素色寢衣,慵懶地倚在床頭翻看醫書。
青蓮替她梳理着長發,忍不住絮叨:“夫人,你說世子爺……明日那宮宴,老太君發了話,他總該對你……”
她話音未落,突然一道女音傳了進來。
“世子夫人,世子爺過來了。”
青蓮聞言眼眸一睜:“夫人,世子爺他來了。”
楚晚晚翻書的動作卻頓都沒頓一下,只是眉頭控制不住的皺了起來。
他來幹什麼?
書裏也沒這個內容啊!
此刻他不是應該在迎鬆閣和楚清優難舍難分的嗎?
不過,管他來幹什麼,她都沒興趣奉陪。
楚晚晚放下手中的書,懶聲吩咐:“熄燈。”
“夫人?”
青蓮只當自己聽錯了,滿臉愕然:“這……”
這可是破冰的好機會啊。
楚晚晚一個淡然的眼風掃過來。
青蓮瞬間噤聲,轉身吹滅了燭火。
門外,謝淮安剛抬起手準備推門,眼前驟然變得一片漆黑。
他的手堪堪停在了半空中,一股無名怒火在心中騰騰升起。
楚晚晚她怎麼敢的?
他謝淮安,堂堂威遠侯世子,少年將軍,凱旋功臣,放下身段主動踏足她的院子,她卻熄燈,將他拒之門外!
楚晚晚,你很好!
希望你能一直這麼清高下去,千萬別有求到本世子頭上的一天!
謝淮安收回手,猛地一甩袖,轉身,大步流星地沒入了沉沉夜色之中。
聽着外面沒了動靜,青蓮在心裏嘆了口氣:
“夫人,你這樣把世子爺氣走了,可怎麼辦啊,明日的宮宴,還有以後的日子……”
得罪了世子爺,夫人在這府邸裏的日子只會更難熬。
“不必慌。”
楚晚晚扯了扯身上柔軟的被子,尋了個更好的姿勢躺好。
“男人,哪有睡覺重要。”
她雖然不清楚謝淮安突然到訪是何事,但想來無外乎就是明日宮宴的事情。
免不了又要來說教一番,她是真懶得聽他廢話。
她一點關系都不想跟他扯上。
只要他跟楚清憂好好的,快點走完劇情,她就謝天謝地了。
楚晚晚一覺睡到自然醒,窗外已經天光大亮。
青蓮早已備好洗漱用品,在一旁候着,見她醒來,趕緊就給她梳洗打扮起來。
梳妝好,便有婆子帶着主仆兩人前往二門處去坐馬車。
只是兩人還未到車旁,便見謝淮安正小心翼翼的扶着楚清憂登車。
青蓮氣得眼眶瞬間紅了:
“夫人,他們這不是欺負你嗎,你才是世子夫人,那可是主車,老太君不是說了不能帶她去的嗎?”
楚晚晚神色卻無半點波瀾,只餘一片冷沉。
楚清優能去,她毫無意外。
今日的宮宴何等榮耀,楚清憂豈會錯過這種機會。
她作爲書中女主,本就運氣極好,錦鯉體質,她要是想去,自然能心想事成。
“隨她。”
楚晚晚拍了拍青蓮的手背:“各走各的路就是。”
兩人走到車旁。
剛將楚清憂扶上車的謝淮安似有所感,下意識地回頭望來。
目光觸及楚晚晚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怔住了。
晨曦中,一身絳紅禮服襯得女人肌膚勝雪,身段窈窕,整體妝容亦是華貴雍容,明豔嫵媚,竟比楚清優還要迫人心弦。
他不禁暗嘆,不是說在鄉野長大麼?
可這通身的氣質,便是京城頂尖的貴女也未必及得上。
楚清優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眼底閃過一抹狠厲,看向楚晚晚。
這個賤人的這身主母華裝本來應該是她的,她憑什麼打扮得這麼招搖,連淮郎的魂都要被勾了去了。
她一定要她好看!
楚清優心裏恨得要死,開口卻依舊嬌柔:
“六妹妹來了,淮郎你快拉妹妹一把。”
那做派就好像她是主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