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楨直輕輕叫了一聲。
楨順的手撫過欄杆,在衆人的視線中走下來,空氣安靜了下來。
王嬌看到老實人楨順,放大音量:“哎呦,另一個不懂得感恩的小畜生也來啦。”
楨直聽到兩個刺耳的字,怒火提到嗓子眼:“你tm!說……!”
“楨直。”楨順看了楨直一眼,楨直握緊的拳頭才慢慢緩下去,楨順走到王嬌面前,陌生的冷漠。
王嬌冷哼一聲,抱着胸正想聽楨順道歉。
“很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們的照顧。”楨順微微鞠躬。
王嬌得意的揚起下巴:“哼…。”
“不過,您每次‘好心’送給我們兄弟倆的食物是不是拿錯了呢?每次上面都會發臭,腐爛。”
“我每次拒絕您的時候,您都要翻我白眼,哦對,有一次您從您家的狗盆裏倒出一些剩骨頭,然後裝在袋子裏,臉不變紅心不跳的帶給我,說讓我煲骨頭湯喝。”
“您還記得您上個月給我的土豆嗎?不僅發芽了,還全是發黴的,您家如果連垃圾袋都買不起,或者沒腿去垃圾站,您可以直接說出來啊,都是鄰居我們互相幫忙。”
“照顧一個殘疾人士,樂意至極。”
楨順全程笑眯眯非常禮貌的說出這幾段話,街坊鄰居聽到後立馬換了臉。
“原來是這樣,原來裝好人啊,平日裏真沒看出來呢!”
“不過說的也是,王嬌平日裏就愛顯擺扣的要死,幹嘛突然上頭做慈善給人家送東西了。”
“就是就是,原來都是裝的啊,還送爛菜爛肉過去當好人,真惡心。”
一句句負面評價刺入王嬌耳裏,她惱羞成怒,又開始辯解:“大家別信!你,你有什麼證據說我給你的是爛菜爛肉。”
楨順笑着上前盯着她的臉:“那你又有什麼證據說我弟弟打你?”
他又小聲說:“對了您是很富有的一個人吧,但是我經常看見你在小區的垃圾桶翻一些別人丟掉的廉價飾品和衣服呢?您好像不知道那裏有監控吧……”
王嬌臉色一凝,她踉蹌往後幾步,然後心虛的面對街坊鄰居,最後灰溜溜的跑走了。至此大家也知道了這件事的答案,也很快傳開了。
等到人散了,只剩了兄弟倆,楨直走到他的身邊:“哥。”
楨順深呼吸一口氣,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說:“走吧,晚飯吃了嗎?我燒了好吃的,對了你愛喝的草莓牛奶我給添上了。”
“嗯。”楨直將自己的臉頰埋在他的肩膀上。
楨順:“怎麼了?”
楨直:“不知道,有點想哭,但是不想被你看到。”
楨順:“以前被打都沒見你哭過,現在怎麼就哭了。”
夜靜靜地,稍有蟬鳴聲,兩人這樣站了有五分鍾後才上樓。
客廳的小桌子上有一堆試卷和書,剛剛楨順應該是在學習,用過晚餐後,楨直走過小桌子,瞥到了上面的字體。
楨直:字體也跟我天差地別,老師真的沒懷疑過嗎?
他輕笑了一下,然後回了自己的房間,他將風扇打開,他床的旁邊就是一戶窗,窗外一棵大樹,今天樹上的蟬特別的吵,他今天睡不着就坐在席子上。
想到什麼,他起身打開櫃子翻找着什麼,最後從一個鐵鏽盒子裏找出了幾張病歷單。
它已經發舊卷邊了,但是他還是鋪平看了一遍。
之後他擰了擰眉頭,輕嘆:“原來已經這麼多年了。”
“哥,你永遠都不要記起來。”
他輕輕的將病歷單放回了那陳舊的鐵鏽盒裏,然後放回了櫃子裏,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這個東西,或許是近幾年生活的太安逸,讓他有些忘記這些往事。
哥哥楨順身體不好,這句話伴隨着楨直的十七年,他發誓過無論怎麼樣,他都會保護好哥哥。
媽媽臨走前,也說過。
他在席子上翻了個身,嘈雜的蟬鳴聲漸漸淡了下去,他也閉上了眼睛。
次日,他洗完漱吃了早餐後就去了學校,剛進校門口,他就被一個男人攔住了。
他往下看去,原來是黃宴,楨直一愣不愣的盯了他半天,黃宴雙臂攤開,好似怕他從哪鑽出去溜走。
兩人莫名的舉動讓路過的學生迷惑的回頭看,楨直冷冷說:“幹嘛?”
黃宴見他終於開口,他猛的吸一口氣,然後呼吸,好一會兒後他才開口,眼神極其嚴肅:“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一個。”
楨直:“不想聽。”
黃宴:“你想聽壞消息是吧?壞消息就是上次我設計的那套衣服得了倒數第五。”
楨直:“……。”
黃宴:“好消息就是,那天來我們學校的服裝設計總監,居然選上我了!”
楨直撓了撓耳朵,冷笑:“哇哦~那真是恭喜你了,怎麼了要請我吃飯嗎?”
黃宴上前一步更加嚴肅:“你不好奇爲什麼我的作品倒數卻被他們選上了嗎?”
楨直:“不好奇。”
黃宴:“……”
還沒等黃宴繼續說下去,楨直就邁開大長腿走了,黃宴緊追不舍,一邊走一邊叨叨叨:“我跟你說,我被選上的那家設計公司是WG名下的!你知道這句話的含金量嗎!”
楨直捕捉到那兩個字眼,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說:“WG?”
黃宴:“沒錯,他們那邊的人更加專業,我那天去屬實給我嚇了一跳。”
楨直靜靜看着他,黃宴一愣。
突然這麼看着他做什麼,還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黃宴:“我說你……”
楨直:“你進去沒跟他們那一幫人確認過眼睛嗎?”
黃宴:“?”
楨直:“所以這一切跟我有什麼關系。”
黃宴扣了扣臉頰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說:“其實,我是想邀請你做我的長期合作模特。”
……
楨直頭也不回的走了,沒興趣三個大字寫在他的表情上,黃宴依舊緊追不舍。
“哎哎哎,做我的模特有報酬的啊,怎麼可能讓你白幹。”
“哎我說你這人咋就那麼犟呢?”
“你能賺錢我又能好好實施我的夢想,雙贏啊雙贏。”
他的聲音在楨直耳邊就像一只鴿子,咕咕那咕咕這,不得安寧。楨直忍無可忍,兩個人上了天台,微風把楨直的頭發吹的很亂,他更加煩躁了。
沒好氣說:“一次性說清楚。”
黃宴眨巴眨巴眼睛,看楨直一臉不耐煩,他也不賣關子了:“公司說想邀請你去做他們的平面模特,平時就穿穿他們的衣服然後拍拍寫真就行了。”
“本來他們說要親自來邀請你的,但是我攔住了嘿嘿。”
黃宴:要是他們來,你肯定不去。
他繼續說:“上面的總監說希望你和我做長期合作對象,我以後設計稿件要和公司裏的人一起完成。”
楨直抱臂的食指點了點胳膊,似是思索着什麼,他不緊不慢說:“老實說我確實缺錢。”
黃宴眼睛一亮。
楨直:“不過我對模特這行業沒什麼興趣,所以我不會去的。”說罷他不管黃宴什麼反應,就直接離開了天台。
黃宴愣了兩愣,回頭追上去一邊喊:“哎不是!你對模特不感興趣爲什麼又參加了服裝社啊!不合常理啊喂!”
接下來的時間消停了不少,楨直坐在教室裏看着外面發呆,突然一聲巨響讓高二七班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只見教室門被踹開,迎面進來幾個舉着棍子的男生,衆人知道情況不對紛紛從後繞了出去。
楨直往門口看了一眼,那幾人虎視眈眈盯着他,他慢慢起身,活動活動筋骨,然後對着他們抬眸說:“本來還覺得無聊的要死,這會就送上門了。”
走在前面的綠毛見他這麼說,居然沒有像衆人想象中那樣打起來,綠毛畢恭畢敬說:“你想多了楨直同學,我們是邀請你加入我們社團的。”
社團?
楨直突然想到上次寸崔說的話。
社團=幫派
楨直肯定不想去,他暗下眸子,往下盯着他們的棒子,說:“邀請別人的同時你們應該拿出點誠意。”
綠毛歪頭說:“什麼意思?”
楨直高大的身軀走近,聲音變得陰沉:“把我教室的門都弄壞了,還想讓我加入你們這群渣渣?”
綠毛抬眼看見楨直表
表情的一瞬間就冒冷汗,他握着棒子的手突然不聽使喚的砸上楨直的頭。
“哐!”
隨着巨響,衆人目瞪口呆,剛剛的攻擊被楨直的左臂擋下了,至於那根木棒居然變成了兩段。
這人的手臂是有多硬啊!
楨直像是沒什麼感覺一樣,他猛的抓住綠毛的脖子,向後甩去,綠毛被甩到後面的玻璃上,落下來時已經昏迷過去。
其他人見此怕的不行,手裏握着的武器從施暴變自保。
無一另外全被楨直收拾了一遍。
最近邀請楨直加入什麼社什麼團越來越多,但都無一例外被楨直拒絕了。
然後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霜降,天氣變冷了不少,人們已經開始穿長袖了,寸崔也回到了學校。
至於那幫保衛科的人,聽說還是缺席狀態,沒人知道他們幾個去了哪裏。這讓楨直有點懷疑,以那幾個人無法無天的作風不可能忍氣吞聲到現在。
沒準就憋個大的,所以他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哥哥楨順那邊依舊風平浪靜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
“對三。”千小瑤和其他幾個人在教室打牌。
“對二!”一個髒辮男生將牌甩在桌子上。
千小瑤撇向髒辮男生,扯了扯嘴說:“我家兩個二,他一個二,你哪來的兩個二?”
髒辮男生食指動了動,說:“你就說這不是不是二吧。”
千小瑤給他翻了一個白眼,將那張在牌堆裏的二拿起來,“撕拉”一下,她將貼在三上面的二撕下來。
千小瑤無語:“出老千也不帶你這樣的,嶽井同違規了違規,直接判輸處理,給錢!”
嶽井同尬笑撓了撓頭說:“我身上就五塊了,嘻嘻。”
千小瑤右腳踩到凳子上給了他頭一巴掌,不悅:“嘻你個大頭鬼,你之前打牌沒少出老千騙別人吧。”
兩人這一通讓對面另一個“農民”嚇得不敢說話,這人帶着眼鏡一副老實人模樣,實則也是,因爲兩人玩不了鬥地主的情況下,他被迫被嶽井同拉來充當人數。
嶽井同掏了身上所有的兜。
“嘶…”
他左看右看最後還是把視線落在這個老實人身上了,他搓了搓手笑着說:“同學~借點?”
因爲他天生一副惡人樣,加上眉骨有一道疤,笑比哭難看的模樣讓老實人一哆嗦。
他顫顫巍巍掏褲兜最後掏出幾張皺皺巴巴的十元,二十,還有幾張五元。
千小瑤挑了挑眉,正當嶽井同靠近時,他揪過嶽井同的耳朵。
“哎呦呦呦,疼啊疼,姐姐姐我錯了。”嶽井同齜牙咧嘴的喊着。
千小瑤對着那個老實人昂了昂下巴示意他離開,那人慌張的起身然後頭就往教室外跑,一邊跑一邊往後看深怕誰追上來。
“額啊!”他撞在一個高大的身影上,人摔在地上,眼鏡落在一旁,他懵懵的向上看去。
只見楨直黑着個臉看着他,看清人後他渾身顫抖。
完了撞到活閻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