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禁地魅影
夜色像濃稠的墨汁，將青雲山徹底淹沒。
林默和夜宸借着夜色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朝着內院最深處的禁地走去。一路上，他們避開了幾隊巡邏的天衍宗修士，那些人身着月白道袍，袖口繡着雲紋，眼神警惕，顯然在嚴密搜尋着什麼。
“天衍宗的人倒是挺賣力。”夜宸壓低聲音，用短刀撥開擋路的荊棘，“看來這青冥秘境的誘惑不小。”
林默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懷裏的鑰匙。陳長老說過，禁地入口藏在一處廢棄的祭壇下，那裏曾是青雲宗歷代祖師祭拜天地的地方，後來因爲靈氣枯竭而被廢棄。
兩人按照陳長老留下的模糊指引，在廢墟中穿行。越是靠近禁地，周圍的靈氣就越發稀薄，甚至帶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連蟲鳴鳥叫都消失了，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在寂靜中回蕩。
“前面就是祭壇了。”夜宸指着前方一座殘破的石台，“比我想象中寒酸多了。”
那座祭壇確實簡陋，由幾塊巨大的青石板搭建而成，上面布滿了青苔和裂紋，中央矗立着一根斷成半截的石柱，依稀能看到上面刻着的古老符文，與令牌上的紋路有幾分相似。
林默走上祭壇，按照陳長老的囑咐，在石柱周圍仔細摸索。當他的手指觸碰到石柱底部的一道凹槽時，心中一動——這凹槽的形狀，竟與那把鑰匙完全吻合！
他掏出鑰匙，插入凹槽。
“咔噠”一聲輕響，鑰匙完美嵌入。緊接着，整個祭壇開始輕微震動，青石板緩緩向兩側移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裏面吹來一股陰冷的風，帶着泥土和腐朽的氣息。
“還真有入口。”夜宸湊過來看了看，咋舌道，“這青雲宗藏東西的本事倒是不小。”
林默從懷裏摸出火折子點燃，火光照亮了洞口下方的石階，蜿蜒向下，深不見底。
“走吧。”林默率先邁步走了下去。
夜宸聳聳肩，緊隨其後。
石階陡峭而溼滑，顯然很久沒有人走過了。兩人沿着石階往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光。
那是一間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與萬法碑林的石碑有些相似，卻更加古老、更加復雜。石碑前方，有三扇緊閉的石門，門上分別刻着“天”“地”“人”三個字。
“這就是青冥秘境？”夜宸有些失望，“看起來不像是有傳承的樣子啊。”
林默卻盯着石碑上的符文，眉頭緊鎖。這些符文流轉着微弱的靈光，他只是看了一眼，腦海裏的《萬靈噬元訣》就開始躁動，那些古老的符文與石碑上的符文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腦海，竟是關於這座石室的介紹——這裏並非青冥秘境本身，而是進入秘境的試煉之地，三扇石門分別對應着三道試煉，只有通過試煉，才能打開通往秘境的真正入口。
“看來想進去，沒那麼容易。”林默將腦海裏的信息告訴了夜宸。
夜宸摸了摸下巴，看向三扇石門：“天、地、人……選哪扇？”
林默走到刻着“人”字的石門前，仔細觀察着上面的紋路：“就這扇吧。”
“爲什麼選這個？”夜宸好奇道。
“直覺。”林默說着，伸手推了推石門。
石門紋絲不動。
夜宸上前，運起靈力，猛地一推。石門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從縫隙中傳來，讓兩人同時皺起了眉頭。
林默用火折子照了照，只見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掛着一幅幅風幹的屍體，形態各異，有修士，也有妖獸，看起來異常詭異。
“這是什麼鬼地方？”夜宸忍不住罵了一句，“搞這麼瘮人。”
林默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但他還是邁步走了進去：“既然是試煉，肯定不會輕鬆。”
通道裏彌漫着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牆壁上的屍體似乎在黑暗中注視着他們，讓人頭皮發麻。兩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盡量不發出聲音。
走到通道盡頭，是一間圓形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個托盤，托盤裏放着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什麼？”夜宸眼睛一亮，“難道是試煉的獎勵？”
他正想上前，卻被林默拉住。
“小心點。”林默的聲音凝重，“這裏不對勁。”
話音剛落，石室兩側的牆壁突然打開，露出一個個暗格，暗格裏擺放着許多木偶，這些木偶穿着修士的服飾，手裏拿着各式各樣的武器，眼睛是用黑色的琉璃珠做的，在火光下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咔咔咔……”
木偶們突然動了起來，關節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朝着林默和夜宸圍了過來。
“我就知道沒好事！”夜宸罵了一句，拔出短刀，“這些破爛玩意兒交給我！”
他沖上前，短刀揮舞，將第一個撲過來的木偶劈成了兩半。然而，那木偶的殘骸竟在地上蠕動起來，很快又重新組合在一起，再次撲了上來！
“這東西還打不死？”夜宸有些驚訝。
林默盯着木偶的眼睛，沉聲道：“它們的動力源在眼睛裏！攻擊眼睛！”
夜宸聞言，刀鋒一轉，精準地刺穿了一個木偶的琉璃眼珠。那木偶頓時停止了動作，癱倒在地，再也沒有動彈。
“果然有效！”夜宸精神一振，攻勢更加凌厲。
林默也沒有閒着，他撿起地上的一根斷矛，利用身法的精妙，不斷躲避着木偶的攻擊，同時尋找機會攻擊它們的眼睛。
兩人配合默契，很快就解決了大半的木偶。就在這時，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那顆晶瑩的珠子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照射在剩下的木偶身上，那些木偶的體型竟然開始膨脹，變得更加高大、更加凶悍！
“不好！”林默暗道一聲不好。
一個身高近丈的木偶揮舞着巨斧，朝着夜宸劈了下來。夜宸連忙舉刀格擋，卻被巨斧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
“這玩意兒還會進化？”夜宸又驚又怒。
林默看準機會，將斷矛擲出，精準地刺穿了那木偶的琉璃眼珠。木偶轟然倒地。
但更多的木偶圍了上來，將兩人逼得節節後退。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夜宸喘着粗氣，“那珠子有問題，得把它毀了！”
林默點頭，目光鎖定石台上的珠子：“我去毀了它，你掩護我！”
“好！”夜宸大吼一聲，揮刀逼退周圍的木偶，爲林默開出一條通路。
林默抓住機會，腳下步法急轉，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石台。他避開撲來的木偶，縱身一躍，跳上石台，伸手抓向那顆珠子。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珠子的瞬間，珠子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精神沖擊，涌入林默的腦海！
林默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浮現出無數混亂的畫面——有修士在祭壇上獻祭，有妖獸在血池中嘶吼，有無數人在痛苦地哀嚎……這些畫面充滿了血腥和絕望，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林默！醒醒！”夜宸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林默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正站在石台邊緣，一個木偶的長刀已經近在咫尺！他下意識地側身避開，同時將體內僅存的暖意匯聚到手掌，拍向那顆珠子！
“砰！”
珠子被拍得粉碎，光芒瞬間消失。那些被光芒照射的木偶頓時停止了動作，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動力。
石室裏終於恢復了平靜。
林默癱坐在石台上，大口喘着氣，剛才的精神沖擊讓他頭暈目眩，渾身脫力。
夜宸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囊：“你沒事吧？剛才那一下可夠險的。”
林默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搖了搖頭：“沒事。這試煉……似乎是在考驗心智。”
他剛才在那些混亂的畫面中，感受到了強烈的負面情緒——貪婪、憤怒、絕望……稍有不慎，就會被這些情緒吞噬，變成像那些木偶一樣的行屍走肉。
“管它考驗什麼，反正我們通過了。”夜宸看向石室另一側的一扇石門，“看來這就是通往下一步的路。”
那扇石門不知何時已經打開，裏面一片漆黑，看不到盡頭。
林默站起身，走到石門前，猶豫了一下，邁步走了進去。
夜宸聳聳肩，也跟了上去。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走進石門的瞬間，石室牆壁上的一幅修士屍體，眼角的一滴凝固的血淚，悄然滑落。
而那幅屍體的服飾，赫然是天衍宗的道袍。
青冥秘境的試煉，顯然比他們想象中更加凶險，也更加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