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迷霧核心的真相
迷霧森林比想象中更詭異。
剛踏入林地邊緣，濃密的瘴氣就撲面而來，帶着一股甜膩的腐朽味，能見度不足五尺。林默將墨塵給的避瘴香系在腰間，淡綠色的香氣擴散開來，周圍的瘴氣如同遇到無形的屏障，自動退開三尺，露出一條清晰的通路。
“這香囊還真管用。”夜宸嘖嘖稱奇，揮舞着短刀劈斷擋路的藤蔓，“那妖女倒是沒騙人。”
林默沒說話，只是警惕地觀察着四周。瘴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的影子，像是樹木的枝幹，又像是匍匐的人影，稍不留神就會看錯。玉佩貼在胸口，微微發燙，顯然感知到了周圍潛藏的危險。
“小心腳下。”林默突然拉住夜宸，指着前方的地面。
夜宸低頭一看，只見腐葉覆蓋的地面上，有一道極細的絲線，連接着旁邊一棵古樹的樹幹。絲線泛着淡淡的銀光，顯然是某種陷阱。
“好家夥，這誰設的？”夜宸咋舌，小心翼翼地繞開絲線，“難道還有其他人先來了？”
“不好說。”林默沉聲道，“天衍宗和萬妖谷未必會完全按約定行事，也可能是……秘境裏的原住民。”
他想起陳長老提過，青冥秘境存在萬年，裏面不僅有上古傳承，還棲息着一些從未見過的妖獸，有些甚至能操控瘴氣。
兩人繼續深入，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周圍的瘴氣越來越濃，避瘴香的效果也開始減弱，綠色的屏障縮小到僅能護住兩人周身。瘴氣中傳來若有若無的低吟，像是無數人在耳邊私語，勾得人心神不寧。
“這鬼地方太邪門了。”夜宸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我總覺得有人在盯着我們。”
林默也有同感，他運轉《萬靈噬元訣》的心法，試圖屏蔽那些低語，卻發現這些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於自己的內心——是他對蘇婉兒的擔憂，對陳長老的愧疚，對未來的迷茫，被瘴氣放大了無數倍。
“別聽！守住心神！”林默低喝一聲，同時將玉佩貼近夜宸。
溫潤的暖意流入體內，夜宸頓時清醒了不少，臉色發白：“這瘴氣還能勾動心魔？比妄心獄那關還難纏！”
就在這時，前方的瘴氣突然劇烈翻滾，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浮現。那是一頭體型如牛的妖獸，渾身覆蓋着灰色的鱗片，頭上長着三只眼睛，正用中間那只豎瞳死死盯着他們，嘴角流着粘稠的涎水。
“三眼瘴獸！”夜宸臉色一變，“古籍上說這玩意兒能操控瘴氣，劇毒無比！”
三眼瘴獸低吼一聲，周圍的瘴氣瞬間凝聚成數道黑色的觸手，帶着腥風抽向兩人。
林默拉着夜宸側身避開，同時將靈力注入斷劍，迎着其中一道觸手劈了過去。劍氣斬在觸手上，發出“噗”的一聲悶響，觸手被斬斷，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卻又很快從瘴氣中重新凝聚。
“打不死？”林默皺眉。
“攻擊它的眼睛！”夜宸大喊，短刀揮舞出一片刀光，逼退另一只觸手，“它的三只眼睛是弱點！”
林默會意，腳下步法急轉，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觸手之間，避開攻擊的同時，不斷靠近三眼瘴獸。這妖獸的速度不算快，但操控瘴氣的能力極爲棘手，稍有不慎就會被毒氣侵蝕。
“就是現在！”夜宸突然大吼一聲，將短刀擲出，直取三眼瘴獸的左眼。
三眼瘴獸怒吼一聲，中間的豎瞳紅光一閃，一道黑色光束射向短刀。短刀被光束擊中，瞬間腐蝕成一堆鐵屑。但就在這片刻的空檔，林默已經沖到它面前，斷劍帶着淨化之力，狠狠刺向它中間的豎瞳！
“嗷——！”
三眼瘴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豎瞳被刺穿，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周圍的瘴氣瞬間紊亂。它瘋狂地揮舞着觸手，卻因爲劇痛失去了準頭。
夜宸趁機撿起地上的一塊巨石，猛地砸向它的右眼。巨石碎裂，右眼也被砸爛。
三眼瘴獸徹底失去了戰鬥力，龐大的身軀緩緩倒下，化作一縷黑煙融入瘴氣中，只留下一顆灰色的妖丹，散發着微弱的光芒。
“搞定。”夜宸喘着粗氣，撿起妖丹掂量了一下，“這玩意兒能賣不少錢。”
林默卻沒心思管妖丹，他盯着三眼瘴獸消失的地方，眉頭緊鎖：“這妖獸的氣息……和妄心之主很像。”
“你是說，它是妄心之主弄出來的？”夜宸臉色一變。
“可能性很大。”林默道，“看來主封印就在附近，妄心之主的力量已經開始滲透到這裏的生靈體內了。”
兩人不敢耽擱，繼續往前走。沒走多久，前方的瘴氣突然變得稀薄，露出一片圓形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塊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與之前石室相同的符文，正是次級封印的節點。
但此刻，石碑上的符文已經黯淡無光，上面布滿了裂痕，顯然已經被破壞。
“來晚了。”夜宸臉色難看。
林默卻搖了搖頭，走到石碑前，伸手觸摸裂痕：“這不是自然破壞的，是人爲的。你看這切口，很整齊，像是被某種利器劈開的。”
“人爲？”夜宸皺眉，“是天衍宗還是萬妖谷的人？”
“都不是。”林默沉聲道，“你看這痕跡，是從內部破壞的。”
他指着石碑底部的一個小孔，裏面殘留着一絲熟悉的氣息——與周顯身上的邪力同源，但更加精純。
“是噬靈魔影的力量！”林默瞳孔微縮，“有人利用噬靈魔影的力量，從內部破壞了封印！”
就在這時，空地邊緣的瘴氣中傳來腳步聲，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看來你終於發現了。”
林默和夜宸猛地回頭，只見瘴氣中走出一道身影，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枯槁，正是本該在內院犧牲的陳長老！但此刻，他的眼睛裏閃爍着與周顯相似的紅光，嘴角掛着詭異的笑容。
“陳長老？你怎麼會在這裏？”林默又驚又疑，“你不是……”
“不是被天衍宗的人殺了嗎？”陳長老嗤笑一聲，聲音沙啞，“那不過是我演的一場戲罷了。不這樣，怎麼能讓你心甘情願地替我找到青冥秘境，替我打開通往主封印的路呢？”
林默如遭雷擊，後退了一步：“是你？破壞封印的人是你？你被噬靈魔影感染了？”
“感染？”陳長老搖了搖頭，伸手撫摸着石碑上的裂痕，眼神狂熱，“不，是融合。噬靈魔影本就是青冥祖師留下的後手，是打破這天地桎梏的鑰匙！當年青冥祖師並非封印它，而是想與它融合，卻失敗了。而我，即將完成祖師未竟的事業！”
他看向林默，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你的玉佩和令牌，是開啓最終融合的關鍵。把它們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成爲新世界的一員。”
“瘋了！你徹底瘋了！”夜宸怒吼一聲，就要沖上去。
“別沖動！”林默拉住他，心髒沉到了谷底。他終於明白那句“青冥背叛”是什麼意思——青冥祖師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封印妄心之主，而是想利用它的力量！而陳長老，就是繼承了他意志的人！
“你以爲只有我嗎？”陳長老笑了起來，拍了拍手。
瘴氣中又走出幾道身影，有天衍宗的長老，也有萬妖谷的修士，他們的眼睛裏都閃爍着同樣的紅光。
“天衍宗和萬妖谷裏，早就有很多人認同我的理念了。”陳長老的聲音帶着蠱惑，“這修真界早已腐朽，只有借助妄心之主的力量，才能重塑天地！”
林默握緊了斷劍，體內的暖意瘋狂運轉：“你錯了，妄心之主只會帶來毀滅，不會有什麼新世界！”
“是不是毀滅，試過才知道。”陳長老的眼神變得冰冷，“既然你不肯交出來，那就只能搶了！”
他揮了揮手，那些被控制的修士立刻沖了上來，眼神狂熱，毫無懼色。
林默和夜宸背靠背站在一起，看着沖上來的敵人，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看來這次，真的要拼命了。”夜宸咧嘴一笑，握緊了短刀，“下輩子，我還做獵妖師，專殺你這種被邪力控制的老怪物！”
林默沒有說話，只是將玉佩和令牌緊緊握在手中。他知道，這不僅是爲了阻止陳長老，更是爲了守護那些逝去的同門，守護蘇婉兒期望的安穩生活。
戰鬥，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