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新的線索
離開大殿，林默和夜宸沿着來路返回，腳步匆匆。剛才那股從玉簡傳來的陰冷力量雖被暖意淨化，卻在林默識海裏留下了淡淡的印記，像一根細刺，時不時傳來輕微的刺痛。
“你剛才那下夠險的。”夜宸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語氣裏帶着後怕，“那妖女和姓秦的要是回過神來聯手對付我們，咱倆今天就得交代在那兒。”
林默揉了揉眉心，沉聲道：“那玉簡有問題，背面的字‘青冥非道，萬法歸心’，不像是正經傳承該有的話。而且最後暗槽裏滲出來的黑血，你看到了嗎？”
夜宸愣了一下：“黑血？我光顧着看你手裏的玉簡了，沒注意。那玩意兒有問題？”
“嗯。”林默點頭，“那血裏的邪氣和妄心獄的氣息很像，但更凝練，像是有人用特殊手法培育的。設局的人恐怕不只是想毀掉傳承，還有更深的目的。”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出了那段伸手不見五指的通道，回到了之前的石室。石室裏的火把還在燃燒，映得牆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先歇歇吧。”夜宸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水壺遞給林默，“我剛才看你臉色不對，是不是那玉簡的邪氣傷到你了？”
林默接過水壺喝了一口，一股清涼順着喉嚨滑下，識海裏的刺痛減輕了些：“沒事，玉佩的暖意能壓制。倒是你，剛才劈暗槽那下夠果斷的。”
夜宸咧嘴一笑：“那是，哥們兒別的沒有，反應還是快的。對了，那玉簡現在能看了嗎？說不定裏面有破解這破地方的線索。”
林默從懷裏掏出玉簡，借着火光仔細打量。玉簡通體瑩白，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之前被邪氣籠罩沒看清，此刻看來，那些紋路竟與他玉佩上的紋路隱隱呼應。他嚐試着將一絲靈力注入玉簡，玉簡沒有反應，反而微微發燙，像是在排斥外來力量。
“不行，好像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激活。”林默皺起眉，“而且這背面的字……‘青冥非道’，難道青冥秘境本身就不是什麼正經傳承之地？”
夜宸湊過來，用手指點了點玉簡上的紋路：“你看這兒，這紋路和我們進來時那扇石門上的是不是有點像？”
林默仔細一看，還真如夜宸所說，玉簡上的幾處關鍵紋路，與入口石門上的陣法核心圖案幾乎一致。他心中一動：“難道開啓石門的方法，和這玉簡有關？”
就在這時，石室角落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鬆動了。兩人立刻警惕起來，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聲音來自之前他們沒注意到的一處石壁，那裏的石塊似乎往外凸了一點。林默示意夜宸別動，自己則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發現那塊石壁上竟有一個與玉簡大小吻合的凹槽。
“看來是這裏了。”林默將玉簡對準凹槽，輕輕放了進去。
“咔噠——”
玉簡完美嵌入，石室開始輕微震動，牆壁上的火把劇烈搖晃，光線忽明忽暗。緊接着，那塊石壁緩緩向內打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通道裏彌漫着比之前更濃鬱的陰冷氣息。
“這是……又一個密室？”夜宸咋舌道，“這地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林默深吸一口氣，從凹槽裏取出玉簡：“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小心點，裏面的氣息不太對。”
通道很短，走了約莫十步，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間更小的石室，正中央放着一個石棺，石棺上刻着復雜的符文，符文裏流淌着淡淡的黑氣，與之前玉簡上的邪氣如出一轍。石棺旁散落着幾具白骨，看衣着像是很久之前的修士。
“看來這裏才是真正的核心。”林默走到石棺旁，仔細觀察符文，“這些符文是用來鎮壓什麼東西的。”
夜宸踢了踢地上的白骨：“這些人難道是看守這裏的？看死狀像是被吸幹了靈力。”
林默沒有說話，他的注意力被石棺蓋上的一行字吸引了——“妄心之主，困於此界，青冥爲鎖，萬法爲鑰”。
“妄心之主？”林默瞳孔微縮，“難道之前感受到的邪氣，都來自這個‘妄心之主’？”
他伸手觸摸石棺上的符文，指尖剛碰到，符文裏的黑氣就猛地竄了出來，化作一張猙獰的鬼臉，朝着他的面門撲來！
“小心！”夜宸反應極快，一刀劈向鬼臉，鬼臉被劈散，卻又很快凝聚起來，發出刺耳的尖嘯。
林默迅速後退，將玉佩貼在眉心，暖意擴散開來，鬼臉像是遇到了克星，退縮了幾分。
“這東西怕你的玉佩！”夜宸大喊，“快想想辦法封印它！”
林默看着石棺上的符文，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簡，突然明白了什麼：“青冥爲鎖，萬法爲鑰……玉簡就是鑰匙！”
他再次將玉簡對準石棺蓋上的一個凹槽，用力按了下去。玉簡與凹槽完美契合，石棺上的符文瞬間亮起金光，黑氣被金光壓制，鬼臉發出痛苦的嘶吼，最終縮回了符文裏。
石棺劇烈震動起來，緩緩打開一條縫隙，裏面沒有屍體，只有一塊黑色的晶體，散發着濃鬱的邪氣。
“這就是妄心之主的本體？”夜宸看着黑色晶體，滿臉忌憚。
林默搖了搖頭：“不像，更像是它的力量核心。如果毀掉它……”
話音未落，黑色晶體突然炸裂，無數黑氣噴涌而出，整個石室開始崩塌！
“快跑！”林默拉着夜宸就往通道外沖。
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仿佛有什麼恐怖的存在即將破封而出。兩人拼盡全力沖出通道，剛回到之前的石室，身後的通道就被崩塌的石塊徹底堵死。
“我的娘……”夜宸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林默也心有餘悸，他看向手中的玉簡，玉簡上的紋路變得黯淡了許多，顯然剛才的封印消耗了它大量力量。
“我們可能闖了個大禍。”林默沉聲道，“妄心之主恐怕要出來了。”
就在這時，石室的石門突然被推開，幾道身影沖了進來，爲首的正是之前在大殿遇到的秦風。
“果然是你們搞的鬼！”秦風看到林默，眼神冰冷，“妄心之主的氣息泄露，整個秘境都要亂了，你們付得起責任嗎？”
林默皺眉：“你怎麼會在這裏？”
秦風身後的一個長老冷哼道：“我天衍宗早就察覺到青冥秘境有異動，一直在外圍監視。剛才的能量波動，隔着老遠都能感覺到！”
墨塵的聲音也從門口傳來：“不光你們天衍宗，萬妖谷也察覺到了。看來這秘境要變天了。”
林默看着突然出現的衆人，又看了看被堵死的通道，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妄心之主即將破封，各方勢力又齊聚於此，他們接下來的路，恐怕會更加凶險。
石室裏的氣氛瞬間凝固，秦風帶來的天衍宗弟子個個劍拔弩張，墨塵身後的幾名萬妖谷修士也眼神不善，隱隱將林默和夜宸圍在中間。
“秦風，別一口咬定是他們搞的鬼。”墨塵輕搖折扇，目光落在林默手中的玉簡上，“這小家夥能拿到青冥心經，說不定是秘境認可的人呢？”
秦風冷笑道：“妖女休要胡言！此子來歷不明，擅自觸動妄心之主的封印，簡直是自尋死路！”他看向林默，語氣帶着命令，“把玉簡交出來，或許還能饒你們一命。”
夜宸“嚯”地站起來，將林默護在身後：“憑什麼交？這是我們冒着生命危險拿到的！你們天衍宗想坐享其成？”
“放肆！”天衍宗的長老怒喝一聲，靈力威壓散開，夜宸頓時臉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林默上前一步，擋在夜宸身前，玉佩的暖意悄然流轉，抵消了部分威壓：“玉簡是我們找到的，與天衍宗無關。至於妄心之主，剛才我們已經盡力封印，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阻止它破封，而不是內鬥。”
“阻止？”秦風嗤笑，“妄心之主是上古邪物，當年七大宗門聯手才將其鎮壓，就憑你們兩個毛頭小子？”
墨塵卻若有所思：“小家夥說得有道理。妄心之主一旦出世，這秘境裏的人誰也活不了。不如暫時休戰，先查清楚封印的情況再說？”
她這話一出，秦風臉色變了變。天衍宗確實接到過祖訓，妄心之主破封會引發滔天浩劫，若真讓它出來了，天衍宗也脫不了幹系。
“好，就依你。”秦風最終冷哼道，“但若是查出來真是他們搞的鬼，我定不饒他們！”
林默沒心思理會他的敵意，轉向墨塵：“萬妖谷對妄心之主有了解？”
墨塵收起折扇，指尖劃過鬢角：“略知一二。妄心之主以人心妄念爲食，當年被封印前，吞噬了無數修士的神魂。它的封印與青冥秘境綁定，秘境動蕩，封印就會鬆動。”她看向被堵死的通道，“你們剛才在裏面做了什麼？”
“我們找到了妄心之主的力量核心，本想毀掉，沒想到它直接炸裂了。”林默簡要解釋，“現在通道被堵，不知道裏面的情況。”
“力量核心炸裂，說明封印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天衍宗的長老沉聲道，“必須找到其他封印節點，重新加固。”
“節點在哪裏？”夜宸急道。
長老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地圖：“這是宗門流傳下來的秘境地圖，上面標注了三處次級封印，分別在迷霧森林、寒潭底和斷魂崖。只要守住這三處，或許能拖延時間。”
墨塵湊過去看了一眼：“這地圖倒是詳細，可惜斷魂崖那邊是我們萬妖谷的地盤，你們天衍宗的人去了，怕是會起沖突。”
“都什麼時候了還分地盤？”夜宸忍不住道，“再磨蹭下去，大家一起完蛋！”
秦風瞪了夜宸一眼，卻沒反駁，顯然也認可這個說法：“可以暫時共享地圖，但斷魂崖必須由我們天衍宗主導。”
“憑什麼？”墨塵挑眉，“要我說，寒潭底歸你們，斷魂崖歸我們，迷霧森林……”她看向林默，“就交給這兩位小家夥如何？”
秦風臉色鐵青，卻也知道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最終咬牙道：“可以。一個時辰後，各自出發，若有人陽奉陰違……”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休怪我天衍宗不客氣！”
分配好任務，天衍宗和萬妖谷的人很快離開。石室裏只剩下林默和夜宸。
“迷霧森林？那地方我聽說過，裏面的瘴氣能迷人心智，據說進去的人很少能出來。”夜宸撓了撓頭，“我們真要去？”
林默看着地圖上標注的迷霧森林位置，又摸了摸懷中的玉簡：“必須去。而且我懷疑，這三處次級封印只是幌子。”
“幌子？”
“嗯。”林默指着地圖上的一處空白，“你看這裏，地圖上沒標注任何東西，但剛才在密室裏，我看到石棺符文的流向，最終指向的是這個方向。”
夜宸湊近一看：“這不就是迷霧森林的中心嗎？難道真正的主封印在那兒？”
“可能性很大。”林默收起地圖，“天衍宗和萬妖谷各懷心思，未必會真心合作。我們得抓緊時間，先去迷霧森林探探。”
兩人不敢耽擱，簡單收拾了一下，立刻動身。秘境裏的空氣越來越壓抑，遠處不時傳來妖獸的嘶吼，顯然妄心之主的氣息已經開始影響整個秘境的生靈。
剛走出石室沒多遠，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墨塵的聲音響起：“等等。”
林默和夜宸警惕地回頭，只見墨塵獨自一人追了上來，身後的萬妖谷弟子都沒跟着。
“你想幹什麼？”夜宸握緊短刀。
墨塵笑了笑，笑容裏少了幾分妖異，多了幾分認真：“別緊張，我不是來搶玉簡的。”她遞給林默一個小巧的香囊，“這是避瘴香，迷霧森林的瘴氣對它沒用。就當……是我謝你們剛才提醒封印的事。”
林默接過香囊，入手微涼，散發着淡淡的草木香：“你爲什麼要幫我們？”
“因爲我信你的判斷。”墨塵的目光落在林默的玉佩上，“而且，妄心之主若出世，萬妖谷首當其沖。與其指望天衍宗那幫道貌岸然的家夥，不如賭一把你們這兩個‘變數’。”她轉身揮了揮手，“後會有期。”
看着墨塵消失的背影，夜宸撓了撓頭：“這妖女……到底是敵是友？”
林默握緊香囊，眼神堅定：“不管是敵是友，先守住封印再說。走吧，去迷霧森林。”
兩人加快腳步，朝着地圖上標注的方向走去。遠處的天空已經蒙上了一層灰黑色，妄心之主的氣息如同潮水般蔓延，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