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林小滿的童裝設計稿在學校的比賽裏拿了獎。她站在領獎台上,手裏捏着燙金的證書,眼睛卻在台下的人群裏急切地搜尋。
“在這兒。”陳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小滿猛地回頭,看見他穿着一件幹淨的白襯衫,手裏捧着一小束向日葵。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眼底的青黑都驅散了些,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
“你來了。”林小滿跑下台,撲進他懷裏。
“當然,我們小滿獲獎了,我怎麼能不來。”陳默揉了揉她的頭發,把向日葵遞給她,“祝賀你。”
“謝謝你。”林小滿抱着花,鼻尖蹭了蹭他的襯衫,聞到一股淡淡的肥皂香。
頒獎典禮結束後,他們沿着學校的林蔭道慢慢走。林小滿把證書打開又合上,興奮得像個孩子。“你知道嗎?評委說我的設計很有靈氣,還問我有沒有興趣去他的工作室實習呢。”
“恭喜你。”陳默看着她,眼神裏滿是驕傲,“我就知道你可以。”
“都是因爲你啊。”林小滿停下腳步,認真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你當初鼓勵我,我可能早就放棄了。”
陳默笑了笑,沒說話,只是牽起她的手。他的手比以前暖和多了,也有力多了。
這半年來,陳默找了份在攝影工作室當助理的工作,雖然辛苦,但總算穩定下來。他省吃儉用,不僅還清了剩下的債務,還攢了一筆錢,重新買了台二手相機。
“周末有空嗎?”陳默突然問。
“有啊,怎麼了?”
“帶你去個地方。”
周末那天,陳默騎着一輛半舊的電動車來接林小滿。車後座鋪着一塊幹淨的格子布,還放着一個野餐籃。
“我們要去野餐嗎?”林小滿眼睛亮了。
“嗯,去郊外的湖邊。”陳默幫她戴好頭盔,“坐穩了。”
電動車駛過喧鬧的街道,穿過鬱鬱蔥蔥的樹林,最終停在一片開闊的湖邊。湖水清澈,倒映着藍天白雲,岸邊的草地上開着五顏六色的小花。
“這裏好美啊。”林小滿跳下車,興奮地轉了個圈。
陳默把野餐籃放在草地上,拿出面包、水果和飲料,又從背包裏拿出相機。“來,我給你拍幾張照片。”
“不要,我不上相。”林小滿擺手。
“聽話。”陳默拿起相機,鏡頭對準她,“你今天穿的這件裙子,不是你自己設計的嗎?很適合這裏。”
林小滿穿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裙擺上繡着幾只展翅的小鳥,是她獲獎作品的同款。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站在湖邊,陽光灑在她臉上,笑容明媚得像朵花。
陳默按下快門,把這一刻定格在相機裏。他看着取景器裏的女孩,心裏充滿了感激。感謝那個雨夜,讓他遇見了她,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生活。
他們坐在草地上吃東西,聊天,曬太陽。陳默給她講他拍過的風景,講他對未來的規劃。他說他想攢夠錢,開一家自己的攝影工作室,專門拍孩子和自然風光。
“那我就開一家童裝店,就在你的工作室旁邊。”林小滿笑着說,“我們可以合作,你負責拍照,我負責設計衣服。”
“好啊。”陳默握住她的手,“一言爲定。”
夕陽西下的時候,他們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電動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晚風拂過林小滿的頭發,帶着青草和湖水的味道。
“陳默,”林小滿突然開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雨夜嗎?”
“記得。”陳默笑了,“你拿着一把藍色的傘,傻乎乎地跑到馬路對面叫我。”
“我那時候是擔心你生病。”林小滿嘟囔着,“不過現在想想,還好那天我叫住了你。”
“嗯,還好。”陳默輕聲說,握緊了她的手。
有些相遇,就像雨夜便利店的暖光,看似微弱,卻能照亮彼此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