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嬸心中算盤打得響,可她沒想到夏初這死丫頭會這麼能幹。
秋嬸原本是沒將夏初放在眼裏的,她有幾斤幾兩,她是一清二楚的。
夫人吃慣了大魚大肉,偶爾想要換換口味,吃一吃清粥小菜,她都能理解的。等過段日子,夫人新鮮勁兒過了,自然看不上這些寒酸物。
夫人可是金尊玉貴的人,哪能一直吃那些寒酸的東西。
所以她也很自信,夫人離不開自己,這些年,她早把夫人的口味摸的一清二楚,哪是隨隨便便一個小丫鬟就能替代的。
秋嬸有這個自信,源於她對自己的廚藝。一些精致的菜肴,她敢篤定夏初這個丫頭絕對做不來,那些都是她最拿手的,秋嬸可從沒教過夏初這個所謂的徒弟。
但今天,秋嬸開始有了危機感。
她不禁開始後悔起來,早知道她就不該聽馬婆子的話,說什麼把她捧起來,再讓她摔下去。
她想出頭,就讓她去,做的好功勞是她的,做的不好,自有夏初背鍋。
馬婆子說夏初這個丫頭心大,一心想越過她這個師傅去,必須給她個教訓,她一個小丫頭還真以爲自己有幾分能耐了。
誰能想到夏初這死丫頭,竟然還藏了一手。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她這一個疏忽,就展露出了真本事,平時倒是在她面前藏着掖着。
她倒是小看她了,馬婆子有一句話倒是說對了,夏初這丫頭確實心大,她不能再讓她繼續下去了。
秋嬸陰沉沉的想着。
夏初忽然覺得後背一涼,回身一看,什麼也沒有發現。
她想,或許是天氣開始轉涼的緣故。
夏初回去的時候,用油紙包了一包滷好的下水,準備回去給家人嚐嚐。
夏靈不愧她的名字,鼻子比狗鼻子還靈,老遠就聞着味湊了上來。
“姐,姐你又帶回什麼好吃的了。”夏靈臉上帶着討好的笑,最近她姐時不時就會捎帶一些吃的回來,她一向嘴饞,每天就跟個望夫石一樣盼着,朝門口張望八百回。
夏初這次帶回的滷味,受到了夏靈和夏母的一致好評。
“這什麼味呀,怪香的嘞,就是有點辣。”
夏母也跟着點頭,“確實有點辣,我有點吃不大慣,不過確實好吃。”說着,不知道想到什麼,“要是你們爹還在,肯定喜歡,用來當下酒菜最好了……”
說着說着,忽然就消音了。
神情明顯落寞起來。
夏初和夏靈對視一眼,倆人都想翻個白眼。
她們知道夏母這是又想夏父了。
夏父人都已經沒了好些年,夏初不知道夏母這是哪根神經又不對了,突然又想起那個人來。
不是夏母提起,她都快要忘記那個人長什麼模樣了。
夏初嘴角勾着一抹嘲諷,她有時候真的很難理解夏母這種生物。
夏父那個人渣有什麼好想念的,在夏初的記憶裏,夏父就是個酒鬼,有時候喝醉了還會動手。
是現在的日子過的太舒心了嗎?所以夏母腦子抽風了,竟然會懷念被家暴的日子?
“我看你日子過的太安逸了,所以腦子又進水了。”
夏初張嘴,就是不客氣。
夏靈也贊同的點點頭,“娘,您要是真懷念以前的日子,不如給自己兩巴掌,就清醒了。”
夏母嘴角直抽抽,“我,我就是那麼一說……”想想現在的好日子,那死鬼還是繼續待地下涼快吧。
就是,這倆個女兒也太不給自己面子了。
夏初忽然想起一事。
“娘,你說的采買處的那個管事婆子給回信了嗎?”她心裏總是不放心,空了就要問問。
一說起這個,夏母就眼神飄忽。
“還,還沒信呢。”
夏初忽地嘆氣,她就知道這事不靠譜。
她想了想,說道:“要不我想個法子把這錢要回來吧,總這麼拖着也不是個事兒。”
“不行!”夏母想也不想就拒絕,沒法子只得老實交代了。
“其實今天那個管事婆子找我了,說是這個采買的活兒好幾家人都搶着要呢,所以……”
最後在夏初目光注視下,硬着頭皮說,“所以,得加錢。”
夏初一聽這話,看着夏母的眼神都無語了。
“你不會同意了吧?”
夏母又不說話了,看樣子是默認了。
夏初已經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了。
那管事婆子擺明了就是想坑錢,說不定那什麼采買的差事也是個大坑。
夏母明顯是不甘心,自家的全部家底都投進去了,連個響都沒聽到。
更何況,采買的活計,可不是誰都能得到,只要能拿到這個工作,前期的投入算什麼,女兒總覺得她傻。
她可不覺得自己真傻,她目光長遠着呢。
夏初卻已經打定主意,找人去打聽一下那個婆子,想辦法把錢要回來。
若是對方識相,可以好好商談,對方非要耍無賴的話,她也不介意用非常手段。
這邊的事情還沒完,夏初第二日去廚房的時候,發現秋嬸對她的態度忽然又起了變化。
秋嬸不再讓她做菜,每日還只叫她燒火。
更是拿出十八般武藝,煎,炒,蒸,炸,秋嬸可謂是把自己的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了,誓證明自己在夫人那裏的地位。
夏初腦子一轉,就知道秋嬸的心思。
她只是笑笑,依然老老實實的燒着火,看着像是沒脾氣的人一樣。
有人悄悄的找到夏初說秋嬸的小話,以爲她肯定心裏也不服氣,肯定會附和自己罵秋嬸兩句。
夏初嘴緊得很,一句壞話也不曾在背地裏說。
反而一點也不着急的樣子。
這天下值後,夏初找到一個廚房的小丫鬟,悄悄給對方包一幾塊點心,托她幫忙打聽那個管事婆子的事。
沒多久,就打聽出來了。
那婆子姓盧,人都叫她盧婆子,不過她不是侯府的的家生子,而是從外面牙行買來的。
因她丈夫識得幾個字,便做了個小管事,負責采買每日的瓜果蔬菜。
不過,聽說那盧婆子手腳不幹淨,夫妻倆經常中飽私囊,偷偷昧下府裏的菜往外倒賣。
夏初聽得眉心緊緊皺起,追問了一句,“這件事私底下很多人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