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姝跪在地上,久久沒聽到老太太的聲音,卻能感受到周遭一點點冷下來的氣氛。
“你好大的膽子!”
老太太的聲音陡然升高,怒喝的嗓音透着威嚴。
白姝依舊一動不動的跪在地上,後背因爲緊張出了一層冷汗。
就在她以爲老太太要命人將她拉出去打板子時,屋內的卻突然安靜了下來,僅僅只有不到就幾分鍾的時間白姝只感度日如年。
在古代,一個主子想要一個奴才的命非常的簡單,比殺雞還簡單,就是上下嘴皮一碰的事。
“你確實是有恩於屹兒,國公府自然不會忘記你的恩情,但你作爲國公府的奴婢,護主本就是你的本分,主子願意賞你,便是主子給你面子,現雖不能允你出府,但抬你做國公府世子的通房便是賞你潑天的富貴,這何嚐不是另一種賞賜?”
老太太冷聲道。
白姝猛然抬起了頭,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面容慈祥,拿着佛珠的老婦人。
白姝沒想到,她竟然直接否認了大奶奶當初當着衆人對自己的承諾。
老太太望着面前面容慘白,心如死灰的人兒,重新閉上眼睛,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在白姝將要開口的前一秒截斷她的話,:“來人,老身乏了,把玉兒姑娘帶回去吧。”
白姝被帶回顧承屹院子中時,人還是恍惚的。
她甚至以爲自己是在做着噩夢。
她前腳剛到顧承屹的院子,二奶奶後腳便領着幾個丫鬟陣仗極大的跟來。
她身後跟着五個丫鬟,每個丫鬟手上皆呈着托盤。
二奶奶笑得眉眼彎彎,看到白姝便親熱的挽過她手臂,:“這些皆是老太太要賞於你的,老太太說只要你好好伺候大公子,將大公子伺候好了,來年替大公子誕下個小少爺或者小小姐,老太太定然會給你更豐厚的賞賜。”
院子裏的丫鬟婆子見她風風火火的領着一衆人前來都好奇不已,如今聽她這般說,再看那托盤上擺着的貴重的金飾珠寶更是豔羨不已。
白姝聽着這話臉色難堪不已,只覺得刺耳和惡心。
二奶娘像是看不到她難看的神色,自顧自的使了個眼色,讓那幾個丫鬟排上一排,貼心的給白姝介紹:“這是一隊金鑲珠寶半翅蝶簪,這是金銅獸首鉸鏈玉臂環,這是銀鎏金點翠鑲珍珠鳳冠,這是金鑲蔡瀾珠佩,這最後一個是金雀流蘇步搖,我給你介紹的前三個是皇帝御賜的,而後面則是我們國公府庫房裏排得上名號的收拾,這兩個的價值也不輸前三個。”
區區一個通房丫鬟按理並不會有如此貴重的賞賜,老太太如今這般重賞她也不過是爲了毀掉當初大奶奶的承諾,對白姝做出的一點補償,也是爲了防止白姝出去胡言亂語而堵住悠悠衆口。
白姝深知憑自己一個卑賤奴婢的身份根本無法讓老太太打消想法,如今她也不敢公然在衆人面前拂老太太的好意,只好僵着一張臉俯身感謝老太太的好意。
二奶奶看着她乖巧行禮的模樣,笑着點了點頭,隨後朝其中一個跟來喚道;“夏兒,你過來。”
一個瘦小的丫鬟從隊伍的最末端站了出來長期的營養不良讓她的身材偏瘦,臉色有些蠟黃,她怯懦的朝二奶奶和白姝行了個禮。
“往後便由這丫鬟貼身伺候你。”
通房丫鬟雖是主子的暖床丫鬟,但依照國公府的規矩還是會配一名伺候起居的婢子。
看到夏兒的臉時,白姝臉色更難看了幾分,宛如生吞了一個蒼蠅般,將心底的怒意壓下,她才緩聲開口,:“大人還未歸府,依奴婢看,大人還未發話,二奶奶還是現將這婢兒帶下去吧。”
她順帶委婉的拒絕了二奶奶要給她騰出一間屋子的提議。
顧承屹始終沒有發過一句話,此刻白姝唯一能找的突破口便是顧承屹這邊。
以顧承屹這般清高,從不近女色的高風亮節的正派君子,白姝覺得他大概率是不會在正妻進門之前便往院子納妾。
晚上,月上高頭時,顧承屹身穿一襲白衣,高大挺拔的身影踏着細碎的月光歸來。
目光觸及站在主屋門口迎接的白姝,顧承屹腳步一頓,以爲是酒喝多了出現了幻覺,只見身前的人身姿婀娜的行了個禮,清冷的聲音傳進耳中時,顧承屹才發覺確實是白姝本人。
他點了點頭,跨步走進主屋內。
而一路跟在他身後的卻不是常常穿着一身黑衣的身材健碩的廣丞,反而換成了許久不見的杜瑜。
趁着顧承屹去沐堂沐浴的空檔,白姝偏頭問了站在一旁的江雪兒廣丞去了何處。
這幾個月在長安一般都是 廣丞跟在顧承屹身旁貼身伺候,怎麼她才請了幾天假,人就突然不見了。
“聽說廣侍衛不知爲何惹怒了大公子,吃了好幾個板子,沒半個月估計是下來不來床了。”
白姝有些驚訝,他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惹怒了顧承屹。
還未說話,沐堂裏便傳來顧承屹傳喚的聲音。
一路伺候着顧承屹,白姝正琢磨着怎麼開口,他人便已經走進了主屋內室。
在白姝犯難時,丫鬟剛好端來了醒酒湯,她便想趁着端醒酒湯的機會去跟顧承屹說明白。
顧承屹在白姝眼裏算不上是個好人,但是也知道他這種高高在上的貴公子不屑於強迫一個出身低微的丫鬟。
更何況如今顧承屹仕途正盛,更不可能會允許自己出現任何污點,被那政敵抓到把柄。
白姝端着醒酒湯走進內室時顧承屹姿態放鬆的坐在榻上,一手撐着頭,另一手拿着一本書,沐浴過後放下的青絲柔順的掛在他胸前,穿着裏衣的胸口大敞露出肌肉分明的結實胸膛。
“大人,醒酒湯熬好了。”
白姝將醒酒湯端在他支着手的金絲木矮桌上,隨後便後退一步立在在身旁等着伺候。
顧承屹聞聲,將手中的書本放下,動作間白姝嗅到了淡淡的雪鬆香。
顧承屹沒有馬上拿起醒酒湯而是側頭看了一眼立在身側的人影,暖黃的燈光爲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她今日穿了一件樸素的青色綢緞,上邊繡着精美的荷花圖案,爲她的氣度添了幾分清冷,往上便是一截瑩白的脖頸。
目光觸上那一片嫩白的肌膚時顧承屹眸色一眼,凸起的喉結微微滾了滾,他忽然站起身,嗓音沒由來帶了幾分低沉,緩緩吐出簡潔的兩個字:“過來。”
白姝身形一頓,垂着的頭忽然抬起,柔和的燈光忽得映照在她清麗的臉龐,顧承屹眸底越發的黑沉。
白姝剛朝他跨出半步,便被他伸手攬住腰間,一把攬進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