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靈嬉笑着解釋道:“剛剛爹說,‘今兒我不將你剁成三段兒,我就不姓鍾!’”
她重復鍾萬仇的話時,還故意粗着嗓子,又配合着模仿動作,簡直可愛極了。
偏偏她的嗓音正是最軟糯的雲南妹子音色,便是故意這般說話,相較於鍾萬仇那破鑼嗓子,仍猶如天籟。
“現在爹爹不砍慕容大哥,那豈不是就不能姓鍾啦?”
“爹爹不姓鍾,那我自然也不能姓鍾。”言語之間,竟越說越興奮。
“爹,咱們也姓慕容好不好?以後我啊,就叫慕容靈兒,嘻嘻。”
聽到這句話,甘寶寶噗嗤笑出聲來,寵溺地摸着鍾靈小腦袋,口中雖是“不許胡說”,但那表情分明在說:姓慕容倒也不錯。
鍾萬仇怔了兩秒半,仿佛想明白什麼,竟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腿大哭起來。
“寶寶,你是不是跟這個小白臉兒有什麼?”
“我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這個小白臉兒啊!”
“靈兒是不是你跟他的……我不活了啊!”
那大哭大鬧的模樣,簡直令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誰能想到,見人就殺的鍾萬仇,竟也有這副面孔。
甘寶寶悄悄瞧了一眼慕容復,又急又羞,呵斥道:“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兒,你在胡說什麼!?”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啪——”
甘寶寶給了鍾萬仇一巴掌,才讓他安靜下來。
“寶寶,你真的跟他沒什麼?”
“十幾年來,我何曾出過谷?再者說,慕容公子如此年輕,懷靈兒時他才幾歲?不要說慕容公子,除了你,我可見過其他男人?”
“嘿嘿,我就知道寶寶最好了。”
隨後,鍾萬仇不知哪來的膽氣,竟直接抓着慕容復胸口,惡狠狠說道:“姓慕的,老……我可警告你!”
“你要追我女兒也就罷了,但你要敢打寶寶的主意,我就……我就……”
“我就”了半天,他楞是沒能想出任何威脅的話來。
只因面對慕容復,他毫無半點威脅,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沒有威脅。
他若想勝過慕容復,除非是比誰老、比誰醜、比誰武功差、比誰鞋碼大……
“住口!”甘寶寶呵斥道,“休要胡說八道!”
隨後又懷着歉意柔聲看向慕容復:“外子胡言亂語,讓慕容公子見笑了。”
又沖鍾萬仇喝道:“還不放手!?”
不知鍾萬仇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他鬆手時竟將慕容復的衣服撕爛了,還將其懷中的一方錦盒弄掉落在地上。
“啪——”
“無禮!”
鍾萬仇又挨了甘寶寶一巴掌。
“甘夫人,或許是誤會馬先生了,這大概是先前閃電貂抓撓的緣故……”慕容復解釋衣服破掉的原因。
“慕容大哥,這是什麼?”鍾靈撿起掉在地上的錦盒。
“別打開!”慕容復急忙提醒,將錦盒搶奪回來。
經過一夜,他可不確定莽牯朱蛤醒過來沒有。就算綁了四肢和嘴巴,劇毒無比的朱蛤對普通人也極有威脅。
但這一聲呵斥,讓只想幫忙撿東西的鍾靈頓時委屈極了,小嘴兒一撇,泫然欲泣。
“慕容大哥,我……我沒想打開,我只是想給你撿起來……嗚嗚嗚……哇啊——”
她自幼頑劣,被母親不知說過多少次,在外面闖禍時也常被人罵,卻從沒放在心上。
不知爲何,聽到慕容復高聲呵斥自己,她竟覺得鼻子一酸,眼淚再也止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任憑甘寶寶怎麼哄,都不濟事。
自穿越以來,不,從小長這麼大,慕容復還是第一次這麼懵:我這是嚇哭小孩兒了!?還是這麼個雙馬尾美少蘿!?我真該死啊!
他趕忙將錦盒放在一旁,一時間手足無措,只好連聲道歉。
與其他衆人一樣,左子穆在見到那方錦盒時,也不免有些好奇:能讓大名鼎鼎的慕容復如此緊張的錦盒,裏面會裝着什麼寶物!?
是天材地寶?
是無上秘籍?
還是女子送的定情信物?
不管哪種,若能一見,也算是不枉此生,日後必能成爲飯局上吹噓的資本。
這時,一名弟子在左子穆耳邊低聲說道:“師父,昨夜慕容公子曾偷偷前往後山,會不會……”
“啊?”左子穆裝作沒聽清,想要含糊過去。
“昨夜慕容公子曾偷偷前往後山……”那弟子卻以爲左子穆讓他大聲喊出來,便提高音調高喊,直接讓所有人都聽見了。
但不等那弟子說完,左子穆便瞪了那弟子一眼。
難道他真沒聽清嗎?
他那是不想聽清。
慕容復去了無量劍派的後山禁地,去都去了,他能怎麼辦呢?
難道要向慕容復問責?他配嗎?沒那個能力知道吧。
既然沒辦法問責,那倒還不如不知道,否則……
他看向西宗掌門辛雙清,果然,聽到這句話的辛雙清瞬間眼含怒火地站起身。
“左師兄,後山禁地向來不許外人進入!你怎能壞了祖上規矩!?”
“還有,那錦盒之中,可是我無量劍派的寶物?”
左子穆無奈說道:“師妹,咱們在這無量山待了幾十年,後山有沒有寶貝,別人不知,難道你還不知嗎?”
話雖這麼說,但那錦盒之中若當真是無量劍派的寶物,就這麼讓外人拿走,他有何面目面對列祖列宗?
況且,這麼多武林同道在這,即便是名震天下的南慕容,也得顧及輿論壓力吧。
“難不成師兄就這麼看着我無量劍派的寶物,流落到外人手上?若師兄不肯出頭,我這個做師妹的,可要當出頭鳥了!”
辛雙清咄咄逼人,故意拱火。
看到兩派弟子的殷殷目光,左子穆作爲東宗掌門、現任劍湖宮之主,怎能做縮頭烏龜、讓辛雙清賺取聲望?
東宗許多弟子本就喜歡西宗的女弟子,若因這一時退縮,讓弟子轉投西宗,他這掌門基本也就到頭兒了,不要說整合西宗,到時候甚至可能要被西宗整合!
但他畢竟有心計,並不敢直接問責慕容復,而是決定先看看錦盒之中是什麼。
畢竟,“誤”闖後山可大可小,總歸是他一句話的事兒;但若帶走寶物,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隨即,他便給弟子幹光豪使了個眼色。
幹光豪向來聰明幹練,立即會意,連忙端着一盤糕點遞給慕容復:“慕容公子,女孩兒都喜歡吃這個。”
等慕容復接過糕點哄鍾靈,他在心中暗暗謀劃:待會兒路過錦盒旁邊時平地一摔,再不小心打翻錦盒,憑他的武功與反應,便是其中有易碎物品,也能及時接住。
如此一來,即便慕容公子責怪,也有理由搪塞。
主意已定!
幹光豪朝着錦盒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去。
他在心中暗數:三……
正要數二時,忽然聽到錦盒之中傳來“沙沙”的聲音。
那聲音極細微,他離得近,又全神貫注在錦盒之上,否則根本聽不到。
難道這錦盒中是活物?
但想到之前慕容復給鍾靈擦手的模樣,顯然這位南慕容大概有潔癖、是比較嫌棄隨身帶小動物的。
況且這錦盒密不透風,也並不適合盛放活物。
退一萬步講,縱然是活物,憑南慕容的名頭,隨身攜帶的又怎麼可能是毒物?
計劃通!
三,
二,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