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與鄭業成劃清界線之後,方菲的生活變得簡單很多,學習與鍛煉身體,成爲她的兩大主業。
她很會學,單詞書竟然在幾周之內就背完了,果然年輕的腦子好用。
她弄不清楚到底是上輩子沒好好使用腦子,還是因爲重生之後,才有了現在的天賦?
或許都有一點吧!
學校快放假了,她們三年級沒有課也沒有考試,留下來的人,要麼是家裏條件不太好的,要麼是有實習的。
連圖書館都變得空空蕩蕩。
人少更好,人少沒有那麼多幹擾因素。對於方菲來說,她最大的幹擾只有兩個人:鄭業成和劉小芸。
前兩天她看到鄭業成和劉小芸公開出現在食堂和操場上,兩人雖然沒拉手,但是靠得很近,鄭業成還不斷地往劉小芸身邊擠。
方菲心裏起了一絲波瀾,一絲懷疑的波瀾。
前世鄭業成要離婚的時候,明明形容劉小芸“家境好,父母都是企業高管”,這樣的女孩通常都眼高於頂,怎麼會輕易看上鄭業成?
但她轉念一想,鄭業成向來是一個兢兢業業的舔狗。他出軌的時候,已經算是一個標準的中產了,老情人看他發達了,回頭也算合理。
只是不知道前一世,他們是不是也這麼早就認識。
她大膽猜測,沒準劉小芸一進校就被鄭業成盯上了,一直在曖昧。鄭業成或許在騎驢找馬,等追上劉小芸就把自己踹掉,無奈一直沒有得逞。
呵呵,方菲在心裏冷笑,這一世,我幫你們一把,渣男賤女鎖死,不要再來禍害人間蒼生。
中午在食堂吃飯,方菲請何宇梅吃砂鍋羊肉。
羊肉在蕪城是稀缺品,在外面吃至少得15-20塊一鍋,食堂相對便宜,也得10塊錢。要是對食物不太挑剔,總體味道和外面飯店差不多。何宇梅家境不錯,每月生活費比方菲高不少,但她也不敢隨隨便便吃羊肉砂鍋,只有在特殊節日才會犒勞自己。
她還買了兩罐健力寶,慶祝兩人成爲朋友。
當砂鍋蓋子揭開時,熱氣一冒,一股香味撲鼻而來。兩個女孩興奮地拍起手。
方菲把筷子遞給何宇梅,催促道:“快吃,趁熱吃。”
何宇梅有些不好意思:“你幹嘛點這麼貴的菜?我不是說小炒肉就行了嗎?”
方菲給她夾菜:“你是我的貴人,請你吃多貴的東西我都願意。等我以後賺到錢,我們去嚐嚐洋快餐,聽說一個套餐就要15塊。”
何宇梅吐吐舌頭:“媽呀,這麼貴!我媽一個月的工資才500塊。”
方菲自信地說:“沒關系,我相信我們一定能有錢的,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她舉起健力寶,“來,走一個!”
何宇梅高興地拿起健力寶,用力一碰,紅色的碳酸水搖晃過猛,溢到了砂鍋裏。
她們哈哈大笑,開心得如若無人。
“呦,這麼開心,還吃上羊肉火鍋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方菲一抬頭,又看到了兩個自帶晦氣的人——鄭業成和劉小芸——嘴角立馬降下來。
鄭業成咳嗽兩聲:“小芸,不要這樣。”他擺出一副誠懇的嘴臉,對方菲說,“上次是我態度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帶小芸來向你道歉了,羽絨服的損失,我們也會補償。”
方菲沒有正面回答,眼珠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哦,是嗎?你們在一起了?”否則鄭業成爲什麼要充當劉小芸的保護者?
劉小芸挽着鄭業成的胳膊,高傲地哼了一聲:“當然啦,我們已經在一起一周了呢。”
那得意的神色,差點把方菲逗笑。她用盡吃奶的力氣才把噴涌的笑意憋回去,盡量讓自己的臉色臭一點,符合劉小芸的期待。
她緩緩站起來,用“不可置信”的語氣說:“一周?”
劉小芸上當了,被她的“氣憤”取悅了,小鳥依人地靠在鄭業成的肩膀上,以勝利者的姿態向她炫耀:“是啊,想不到吧?”
方菲點點頭:“確實沒想到。”沒想到你撿垃圾的速度也能這麼快。
鄭業成有點尷尬,輕輕推開劉小芸:“小芸,我們不是說好今天是來道歉的嗎?”
劉小芸不樂意地噘起嘴。
鄭業成見她不樂意,只好親自出馬:“我替她向你道歉,如果你需要賠償,我也可以負擔清潔費。”
方菲說:“她把菜湯倒上去了,已經滲到羽絨服裏了,讓我以後怎麼穿?要賠就賠整件羽絨服。我那件是新的,沒穿過幾次,還是雪中飛,200塊一件。”說着,手立刻伸向鄭業成。
鄭業成臉色有點難看。
方菲料定他拿不出這麼多錢,他家境差,家裏還有一個腦癱的弟弟,父母都是大山裏的農民,一年掙不了幾個錢,還要照顧沒有勞動能力的弟弟,給他的生活費一個月只有100塊,勉強夠吃個飯的。所以從上職高開始,他一直在外面兼職打工。
前世方菲覺得他的家庭貧寒,人很上進,所以戀愛花銷她都會出一半,有時候還偷偷給他塞錢,體貼他的辛苦。可是自己的善良卻成了套在她脖子上的絞繩。
她現在終於明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在這些貧窮卻用盡心思往上爬的人心目中,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可憐他們。那些可憐他們的人,都要遭到他們最凶狠的報復,反而是在他們落難的時候狠踩他們的人,才算是“看得起他們”。
鄭業成見方菲伸出手不願縮回去,尷尬地悄悄瞟一眼站在旁邊的劉小芸,禍明明是她闖的,到頭來她卻低頭玩弄自己的長指甲,事不關己的樣子。
鄭業成沒辦法,只好放下身段求饒:“菲菲,你看,我們只是弄髒了羽絨服,也不是把它弄爛了是不是?你把羽絨服交給我,我幫你去找一個洗衣店,讓他們好好洗洗,保證洗完你穿上還跟以前一樣,好不好?”
方菲冷哼一聲:“既然付不起錢,幹嘛還要假惺惺地來求我原諒?怕不是來向我炫耀的吧?”
這句話戳中了鄭業成最隱秘的心事,他帶劉小芸過來表面上是“道歉”,其實確實是來向方菲炫耀的。
他想讓方菲後悔,想讓她知道,他鄭業成很優秀,能追到比她家境更好的女孩。原先之所以遷就她,只是因爲喜歡她。可她卻身在福中不知福,主動拋棄了他。
方菲一看他復雜的表情,就知道猜中了。
她揚了揚眉,雙手抱拳:“那我可要恭喜兩位了,祝兩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你們辦婚禮的時候,一定要給我發請帖。”當然她既不會去,也不會給禮金,她只是需要確認,鄭業成與劉小芸鎖死沒有。
她要把上一世的悲慘命運全部還報給這兩個人。
鄭業成見她面不改色,根本沒有後悔的跡象,有些失望,從口袋拿出30塊錢:“你去商場看看,有沒有好的洗衣服務,讓他們幫你洗一洗。”
方菲二話不說,把錢收下。剛才問他要150元,只是想嚇嚇他。拿不到150塊,拿30塊也是好的,能吃3頓羊肉砂鍋,何樂而不爲?
他們走了之後,何宇梅對着兩人的背影呸了好幾口:“趕緊去去晦氣。”
方菲把砂鍋端到小砂窗口,讓阿姨再熱一下。
等砂鍋熱好,重新端上桌,方菲笑容又回來了:“來吧,我們好好享受美食。生命中唯有美食與美酒不可辜負。”
何宇梅詫異:“你不難過嗎?雖然鄭業成很招人厭,但他畢竟是你前男友,你們交往兩年,他這麼大張旗鼓地帶新歡來你面前炫耀,你心裏不難受嗎?”
方菲夾了一筷子粉絲,帶着羊肉湯,劃拉進自己碗裏,拌着米飯,吃一大口,別提多香了。
她問何宇梅:“你不吃嗎?我要吃完了哦。”
何宇梅擔憂地看了看她,只好去夾菜。
方菲邊吃邊說:“我一點也不難受,我很高興呢!我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情緒,也不會跟你說假話。鄭業成這種垃圾,有人接手是最好的。你想想,垃圾沒有扔進垃圾桶裏,是不是會污染環境?要是鄭業成沒進垃圾桶,我還有點害怕呢!現在有劉小芸這個垃圾桶了,我就放心了。我真心祝他們百年好合,真的。”
何宇梅笑噴了:“好像真是這麼回事!要是放任他這個垃圾亂飄,指不定哪天又跑回你身邊了。”
方菲點頭:“對啊,所以一定要用一顆感恩的心對待劉小芸,畢竟她心甘情願做垃圾桶,這是多麼大的犧牲!”
何宇梅一聽,高舉地舉杯:“來,祝他們百年好合,幹杯!”
“幹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