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劉長老的煉丹講解深入淺出,從最基礎的藥材辨識,到丹火的控制技巧,再到各種丹方的配伍原理,無一不精。林墨如同海綿吸水般吸收着這些知識,多年來在山林中與草藥打交道的經驗此刻派上了用場,許多藥材他一看便知其習性,往往能舉一反三,讓劉長老驚喜不已。

“這株‘赤焰花’性烈如火,需用‘寒泉石’中和其燥氣,否則入丹易生狂暴之氣。”劉長老指着身前一株通體赤紅、花瓣如火焰般的草藥說道,手中丹火騰起,將赤焰花緩緩包裹。

林墨目不轉睛地看着,只見劉長老指尖靈氣微動,丹火忽強忽弱,赤焰花在火焰中漸漸褪去雜質,露出晶瑩剔透的花蕊。他能感覺到,劉長老對丹火的控制已臻化境,每一絲火焰的溫度都恰到好處。

“輪到你了。”劉長老將一株赤焰花遞給林墨,“用你剛才感受到的方法,試試提純。”

林墨深吸一口氣,接過赤焰花。他沒有立刻動用丹火,而是先閉上眼睛,感受着赤焰花內部的靈氣流動。手腕上的靈蛇印記微微發燙,一股奇異的感應順着手臂傳來,讓他能清晰地“看”到赤焰花內部燥氣的分布。

“就是現在。”

林墨睜開眼睛,指尖騰起一團微弱的青色火焰——這是他用靈氣凝聚的基礎丹火。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按照劉長老的指點,先以文火烘烤赤焰花表面,待燥氣稍稍散去,再加大火力,精準地剝離雜質。

過程中,靈蛇印記不斷傳來細微的反饋,哪裏火候過了,哪裏雜質未清,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他根據這些反饋及時調整,丹火在他指尖變得溫順無比。

一盞茶後,赤焰花提純完成,晶瑩的花蕊散發着純淨的靈氣,絲毫不比劉長老提純的差。

“好!好!好!”劉長老撫掌大笑,眼中滿是贊賞,“老夫練了三年才摸到提純的門道,你第一次嚐試就有如此水準,果然是天生的煉丹胚子!”

林墨擦了擦額頭的汗,心中也涌起一絲成就感。煉丹遠比他想象中復雜,不僅需要精準的控火能力,更需要對藥材的深刻理解,稍有不慎便會功虧一簣。

接下來的日子,林墨在劉長老的指導下進步神速。從最基礎的凝氣丹,到療傷用的活血丹,再到輔助修煉的聚氣丹,他都一一掌握。他煉制的丹藥不僅成丹率高,而且藥效往往比普通丹藥強上一籌,這讓劉長老越發看重他,將許多珍藏的丹方都拿出來供他研習。

閒暇時,林墨依舊沒有放下劍法和修爲的修煉。煉氣期一層的境界早已穩固,正穩步向二層邁進。他將煉丹時對靈氣的精細控制運用到劍法中,劍招變得更加精妙,靈氣的消耗也大幅降低。

蘇晴時常來丹房看望他,每次看到林墨專注煉丹的樣子,都會悄悄站在一旁,眼神中滿是欣慰。她自己也在努力修煉,距離煉氣期只有一步之遙。

這日,林墨正在煉制一批聚氣丹,丹爐中香氣四溢,眼看就要成丹,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劉長老在嗎?執法堂有要事通報!”

劉長老皺了皺眉,不耐煩地喊道:“什麼事?沒看到老夫正在煉丹嗎?”

一個身着執法堂服飾的弟子快步走進來,躬身道:“長老,外門傳來消息,說林墨師弟的母親……病重了。”

林墨心中猛地一沉,手中的控火訣險些出錯,丹爐中的火焰瞬間變得不穩定。

“小墨,穩住!”劉長老連忙提醒。

林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指尖靈氣微動,重新穩住丹火。直到丹藥順利成丹,他才快步走到執法堂弟子面前:“我娘怎麼了?周明執事不是說會安排醫師診治嗎?”

執法堂弟子面露難色:“周執事前段時間外出執行任務,至今未歸。林伯母的病情突然加重,外門醫師束手無策,只能派人來內門通報。”

林墨的心瞬間揪緊了。母親的身體本就虛弱,如今病重,身邊又無人照料,想想都讓他心急如焚。

“我要回去看看!”林墨急聲道。

“胡鬧!”劉長老沉聲道,“內門弟子不得擅自離開宗門,這是規矩!”

“可是我娘她……”林墨眼眶有些發紅,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劉長老看着他焦急的樣子,嘆了口氣:“罷了,你娘的事確實緊急。老夫去跟劉長風長老說一聲,讓他特批你離山。”他頓了頓,又道,“你剛煉制的聚氣丹有固本培元之效,帶一些回去給你娘服用,或許能緩解病情。”

“多謝長老!”林墨感激地說道,連忙將剛出爐的聚氣丹收好。

沒過多久,劉長老便回來了,手中拿着一塊令牌:“這是臨時離山令,有效期三天,三天後必須回來。路上小心,青雲山外圍不太平。”

“是,弟子明白!多謝長老!”林墨接過令牌,向劉長老和蘇晴匆匆告別,轉身就向外門趕去。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一定要趕上!

一路疾行,林墨不敢有絲毫停留。從內門到外門,再從外門到青雲山腳下,他幾乎是用盡全力在奔跑,煉氣期的修爲全力施展,身影在山林中化作一道殘影。

傍晚時分,林墨終於趕到了青石村外。遠遠地看到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樹,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快步走進村子,直奔自家小院。推開院門,只見李伯正坐在院子裏唉聲嘆氣,看到林墨,頓時驚喜地站了起來:“小墨?你怎麼回來了?”

“李伯,我娘呢?她怎麼樣了?”林墨急聲問道。

李伯嘆了口氣,指了指屋裏:“你娘從昨天起就一直昏迷不醒,請了村裏的郎中來看,也查不出什麼毛病,只說……只說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林墨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沖進屋裏。

昏暗的油燈下,林氏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仿佛隨時都會斷氣。

“娘!”林墨沖到床邊,握住母親冰冷的手,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連忙從懷裏掏出聚氣丹,倒出一粒,小心翼翼地喂到母親嘴裏。聚氣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林氏體內。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林氏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臉色也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

林墨鬆了口氣,看來聚氣丹起作用了。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母親的病根還在,必須找到更好的丹藥才能根治。

“小墨,你娘這病,怕是只有仙門的靈丹妙藥才能治好了。”李伯走進來,看着林氏,一臉擔憂地說道。

林墨點了點頭,心中更加堅定了要努力修煉、學好煉丹術的決心。只有這樣,才能煉制出治好母親病的丹藥。

他守在母親床邊,一夜未眠。直到天快亮時,林氏才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林墨,虛弱地笑了笑:“小墨……你回來了……”

“娘,我回來了,您感覺怎麼樣?”林墨連忙問道。

“好多了……看到你回來,娘就放心了……”林氏伸出手,摸了摸林墨的臉,“你在仙門……還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娘,我很好,沒人欺負我,我現在已經是內門弟子了,還跟着一位煉丹大師學煉丹,等我學好了,就能煉制丹藥治好您的病了。”林墨強忍着眼淚,笑着說道。

“好……好……”林氏欣慰地點了點頭,又說了幾句話,便再次沉沉睡去。

林墨知道母親需要休息,沒有打擾她。他走出屋,對李伯道:“李伯,我娘就拜托您多照看幾天,我三天後必須回宗門,等我下次回來,一定帶能治好我娘的丹藥回來。”

“你放心去吧,你娘有我照看呢。”李伯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別惦記家裏。”

林墨重重地點了點頭,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母親,毅然轉身離開了小院。

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回青雲宗,努力修煉,努力學煉丹。只有變得更強,才能真正治好母親的病,才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離開青石村,林墨沒有立刻回宗門,而是繞道去了黑風林邊緣。他記得那裏有一株罕見的“還魂草”,是煉制療傷丹藥的主藥之一,或許對母親的病有幫助。

黑風林邊緣妖獸不多,以林墨如今的修爲,應付起來綽綽有餘。他很快就在一處懸崖峭壁上找到了還魂草。還魂草通體碧綠,葉片上帶着晶瑩的露珠,散發着濃鬱的生機靈氣。

林墨小心翼翼地將還魂草采下,收入藥籃。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打鬥聲。

他心中一動,悄悄摸了過去。只見幾個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正在圍攻一個身穿青雲宗外門服飾的弟子。那外門弟子已經身受重傷,眼看就要不敵。

林墨瞳孔一縮,那外門弟子他認得,正是王大!

雖然以前有過恩怨,但畢竟是同門,而且王大上次在黑風林還受過他的恩惠。林墨沒有猶豫,立刻沖了出去。

“住手!”

那幾個蒙面人一愣,看到林墨,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又來一個送死的!”爲首的蒙面人冷笑一聲,揮了揮手,“一起上,解決他們!”

兩個蒙面人立刻轉身向林墨撲來,手中的長刀帶着凌厲的風聲。

林墨眼神一冷,手中鐵劍出鞘,靈氣灌注,劍招凌厲。煉氣期一層的實力全力爆發,豈是這些連引氣入體都沒達到的蒙面人能抵擋的?

“噗嗤!噗嗤!”

兩劍落下,兩個蒙面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當場斃命。

爲首的蒙面人臉色劇變,沒想到林墨如此厲害。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身受重傷的王大,咬了咬牙:“撤!”

剩下的幾個蒙面人不敢戀戰,轉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山林中。

林墨沒有去追,走到王大身邊,扶起他:“你怎麼樣?”

王大咳出一口血,臉上滿是驚恐和感激:“林墨……謝謝你……又救了我……”

“他們是誰?爲什麼要殺你?”林墨問道。

王大喘了口氣,斷斷續續地說道:“我不知道……我……我是來黑風林做任務的……突然就被他們襲擊了……他們好像……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林墨皺了皺眉,心中充滿了疑惑。這些蒙面人是誰?爲什麼要在青雲山附近襲擊青雲宗弟子?他們在找什麼?

他看了一眼天色,知道不能再耽擱了,將一粒活血丹遞給王大:“這是療傷丹藥,你服下後盡快回宗門報信。我還有事,先走了。”

“謝謝你,林墨……”王大接過丹藥,感激地說道。

林墨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黑風林,向青雲宗趕去。

路上,他心中一直思索着剛才的事。那些蒙面人雖然實力不強,但行蹤詭秘,顯然來者不善。青雲山附近向來平靜,突然出現這樣一群人,絕非偶然。

難道青雲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林墨不敢深想,只能加快腳步,趕回宗門。他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事,只有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應對一切未知的危險。

回到青雲宗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林墨將離山令交還給劉長風長老,簡單說了一下母親的情況和在黑風林遇到的事。

劉長風長老聽完,臉色變得有些凝重:“蒙面人襲擊外門弟子?此事我會派人調查。你先回去休息吧,好好修煉,不要想太多。”

“是,長老。”

林墨回到自己的小院,卻沒有絲毫睡意。他坐在石凳上,看着手中的還魂草,又想起母親虛弱的臉龐,心中充滿了動力。

他必須盡快提升實力,盡快學好煉丹術。

他拿出《青雲訣》,開始修煉。靈氣在體內緩緩運轉,丹房中學到的精細控火技巧,竟讓他對靈氣的掌控更加精妙,修煉速度也隱隱快了幾分。

夜色漸深,小院中只有靈氣流動的細微聲響。林墨的眼神越來越堅定,他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困難和危險,他都必須咬牙堅持下去。

爲了母親,爲了自己,也爲了那些需要他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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