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薇的腳還沒從菜畦邊挪開,指尖攥着食盒帶子,指節泛白,嘴裏還在強撐:“承宇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沒看見這小苗……再說了,曉棠妹妹也沒提前說這是菜畦啊,我還以爲是隨便翻的土呢。”
曉棠沒接話,只是蹲在原地,手裏輕輕捏着那截斷掉的幼苗,嫩綠色的莖稈在指尖軟塌塌的,像她剛才沒說出口的委屈。她不是想跟白若薇吵架,只是這苗是她用心種的,更是想留給陸承宇的,被這麼隨意糟蹋,心裏實在不好受。
陸承宇往前邁了兩步,剛好擋在曉棠和白若薇之間。他個子高,身影把曉棠大半都罩在後面,像豎起一道屏障。陽光落在他肩上,軍綠色的短衫泛着冷光,他眼神掃過白若薇,沒帶半點溫度:“白同志,這小院是我的私人住處,沒經過我的允許,你不該隨便進來。”
白若薇的臉瞬間僵了,食盒差點從手裏滑下去:“我……我就是給您送早飯,想着您沒吃……”
“送早飯可以在門口說,不用進來。”陸承宇打斷她,語氣更冷,“還有,曉棠是我請過來幫忙打理菜畦的,她想在這兒待多久,想做什麼,都由我說了算,不用別人來教她怎麼做,更不用別人來評判她的勞動成果。”
這話像塊冰,砸在白若薇心上。她之前還想着用“門當戶對”壓曉棠,現在陸承宇明明白白護着,連“請過來幫忙”都點出來了,等於把她之前的暗示全堵了回去——曉棠不是“纏人”,是他主動請的。
“承宇哥,我……”白若薇還想辯解,嘴唇動了動,卻對上陸承宇冷得能結冰的眼神,後面的話突然說不出口了。她知道,再待下去只會更丟人,說不定還會讓陸承宇更反感。
“那……那我不打擾你們了,承宇哥。”白若薇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聲音小了半截,“豆沙包您記得熱了吃,涼了就不好吃了。”說完,她沒再看曉棠,轉身快步往院外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聲音慌慌張張的,沒了來時的從容。
院門“吱呀”一聲被帶上,小院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曉棠慢慢站起來,看着陸承宇的背影,心裏暖烘烘的,像揣了個小暖爐——她沒想到陸承宇會這麼直接地護着她,連一點餘地都沒給白若薇留。
“別蹲太久,對膝蓋不好。”陸承宇轉過身,看見她還站在原地,眼神軟了下來,剛才的冷意全散了,“那苗別可惜,下午我幫你翻土,再補種一棵,說不定長得更快。”
曉棠點點頭,把手裏的斷苗輕輕放在石桌上,指尖還沾着點嫩汁:“嗯,我還有種子,下午再種就行。”她頓了頓,抬頭看向陸承宇,臉頰有點紅,聲音也輕了點,“陸營長,謝謝您剛才幫我說話。”
“不用謝。”陸承宇走到石桌旁,拿起白若薇留下的食盒,打開看了看,裏面的豆沙包還冒着點熱氣,卻沒打算動,只是隨手放在了桌角,“她本來就不該隨便進小院,更不該糟蹋你的東西。”
他說着,轉身進了屋,沒一會兒拿了瓶礦泉水出來,擰開瓶蓋遞給曉棠:“早上忙活半天,喝點水,別渴着。”
曉棠接過水,指尖碰到瓶身,涼絲絲的,剛好壓下心裏的燥熱。她喝了兩口,看着院角的菜畦,突然想起剛才陸承宇擋在她前面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陸營長,您剛才說話的時候,特別像……像我們村小學的校長,特別嚴肅。”
陸承宇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嘴角彎起個淺淡的弧度,眼神裏帶着點無奈:“在部隊待久了,說話就這樣,沒那麼多彎彎繞。”他頓了頓,看着曉棠,突然說了句,“你剛才挺厲害的。”
曉棠的臉瞬間紅了,趕緊低下頭,手指摳着礦泉水瓶的標籤,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我……我就是不想讓她隨便糟蹋您的菜畦,也不想讓她誤會我們的關系。”
“誤會什麼?”陸承宇看着她,眼神裏多了點笑意,“我們本來就是互相幫忙,沒什麼好誤會的。不過,你剛才說‘不能隨便搶別人的東西’,說得挺好,沒讓人欺負你。”
“是奶奶教我的。”曉棠抬起頭,眼睛亮閃閃的,“奶奶說,做人不能軟,別人要是欺負到頭上,該說的就得說,不然只會讓人覺得你好欺負,以後更得寸進尺。”
“你奶奶說得對。”陸承宇點頭,走到菜畦邊,蹲下身看了看被踩過的土,用手輕輕把土撫平,“下午我去鎮上買把新的小鏟子,你之前那把有點鈍,翻土費勁。再買包肥料,給小苗施點肥,長得快。”
“不用買!”曉棠趕緊擺手,“我家有小鏟子,是爺爺以前用的,特別鋒利。肥料也有,奶奶攢的雞糞,發酵過的,比買的肥料還好,種西紅柿最有營養。”
陸承宇看着她着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好,聽你的,用你家的鏟子和肥料。那中午想吃什麼?我去村口買塊肉,你不是說要做紅燒肉嗎?”
提到紅燒肉,曉棠的眼睛更亮了,點頭如搗蒜:“好啊!我還會做西紅柿炒雞蛋,等咱們種的西紅柿熟了,我就給您做,肯定比買的好吃!”
“行,我等着。”陸承宇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先在這兒歇會兒,我去買肉,順便看看有沒有新鮮的西紅柿,中午先給你做個西紅柿炒雞蛋,讓你解解饞。”
曉棠坐在竹椅上,看着陸承宇往院外走的背影,心裏像開了朵小花。陽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手裏的礦泉水瓶也變得溫溫的。她低頭看了看菜畦裏的小苗,又看了看桌角的斷苗,突然覺得,就算小苗被踩斷了也沒關系——有陸承宇護着她,以後不管是白若薇,還是王翠花和林曉梅,都再也別想欺負她了。
她拿起旁邊的小鐵鏟,走到菜畦邊,輕輕把被踩亂的土重新翻鬆,心裏盤算着下午補種的事。風從院外吹進來,帶着點花香,她忍不住哼起了奶奶教的童謠,聲音軟乎乎的,飄在小院裏,和着槐樹葉的沙沙聲,格外好聽。
而院牆外,林曉梅剛躲進胡同口,把剛才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她攥着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看着陸承宇走出小院的背影,眼神裏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林曉棠憑什麼能得到陸承宇這麼護着?憑什麼能跟他一起規劃種西紅柿、做紅燒肉?
她咬着牙,轉身往家走,心裏的念頭越來越深: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想個辦法,把林曉棠的錄取通知書搶過來,讓她不僅不能跟陸承宇親近,連大學都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