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五年光陰,彈指一揮。
這五年裏,藏書閣仿佛成了被遺忘的角落,除了那個從不間斷、風雨無阻前來的太子趙庭,再無旁人踏足。
李懷玉也樂得清靜,在這浩如煙海的書籍與無盡的孤寂中,他的修爲一日千裏。
他心念一動,一道只有自己能看見的湛藍色光幕在眼前展開。
【宿主:李懷玉】
【年齡:21歲】
【修爲:通靈境五重天】
【功法:《血魔心法》(第九重)、《繡花針》、《九陰白骨爪》、《幻魔身法》......】
五年時間,從築基巔峰到通靈五重天,這等速度若是傳揚出去,足以震動整個九州。
可李懷玉卻微微蹙眉。
他殺過的人,煉化的魂魄,早已不計其數。
血魔心法帶給他的是純粹的力量,是殺戮的技巧,卻少了那份對道的感悟。
“終究是魔道速成之法,根基雖穩,卻失了底蘊。”
李懷玉心中自語,“坐井觀天,終非大道。是時候......出去走走了。”
當他推開那扇落滿灰塵的大門時,刺目的陽光讓他微微眯起了眼。
皇宮,還是那座皇宮。
只是空氣中那股腐朽、壓抑的氣息,比五年前更加濃重了。
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一個個低着頭,行色匆匆,臉上帶着麻木與惶恐,宛如一群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整個皇城,都籠罩在一片死氣沉沉的陰雲之下。
李懷玉就這樣穿過層層宮牆,掠過無數巡邏的禁衛,那些修爲不過後天、先天的武者,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東宮。
這裏是整個皇宮防衛最森嚴的地方,沒有之一。
明處,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龍衛。
暗處,至少有四位先天境界的強者,氣息悠長,潛伏在各個角落,拱衛着儲君的安全。
然而,李懷玉的身影,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太子寢殿的書房之內。
書案前,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襟危坐。
十六歲的趙庭,早已褪去了當年的稚氣。
她束着發冠,一身玄色勁裝,勾勒出修長而富有力量感的線條。
眉眼間英氣勃發,鼻梁高挺,薄唇緊抿,認真翻閱着手中的兵法要籍,儼然一位風度翩翩的濁世佳公子。
五年的時光,不僅磨礪了她的心性,也讓她的修爲突飛猛進,已然臻至後天第九重巔峰,只差一步,便可邁入先天之境。
“心無旁騖,氣息沉穩,看來這五年,殿下沒有荒廢。”
“誰?!”
趙庭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手中的書卷掉落在地。
當她看清那站在窗邊光影中的人時,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瞬間綻放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小李公公?!”
她猛地回頭看向殿外,那裏,龍衛的身影筆直如槍,四位先天高手的氣息穩如磐石,沒有絲毫異動。
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
李懷玉沒有理會趙庭的驚駭,只是抬起手,食指在唇邊輕輕一豎。
“別動。”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眼睜睜看着李懷玉如閒庭信步般穿過書房,然後在她的書案前席地而坐。
整個過程,外面那些龍精虎猛的禁衛,那些氣息悠長的先天高手,竟無一人察覺。
“他們......看不見你?”
趙庭的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比蚊蚋還低,生怕驚擾了什麼。
李懷玉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趙庭攤開的兵書上,又掃過她因長期習武而顯得英挺的身姿,微微一笑。
“《玉女心經》已至化境,內息綿長,心神合一。不錯,看來你沒有辜負這五年光陰。”
這本心法,正是五年前李懷玉從藏書閣的角落裏翻出來,默寫給她的。
趙庭心中的好奇徹底壓過了驚懼,一雙明亮的眸子緊緊鎖定着李懷玉,“你是怎麼做到的?是傳說中的障眼法嗎?”
“障眼法?”
李懷玉輕笑一聲,“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倆。”
“我修的功法,名爲《血魔心法》,練至高深處,可憑自身精神力影響周遭生靈的感知。在他們眼中,我便是不存在的。”
“血魔心法......”
趙庭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這等神功,小李公公,你能教我嗎?”
若能學會此法,她在這吃人的皇宮裏,便多了一張無人能及的底牌!
李懷玉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模樣,搖了搖頭。
“殿下,此功法霸道無比,修煉門檻極高,非有通天徹地之精神力不可駕馭。否則,心魔反噬,頃刻間便會化爲一具只知殺戮的行屍走肉。”
“待你何時......能踏入通靈之境,我或可傳你一二。”
通靈之境!
趙庭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頭。
通靈境,那是傳說中的境界,放眼整個大明皇朝,都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是鎮壓國運的底蘊!
自己如今不過後天巔峰,距離那一步,何止十萬八千裏?
可......等等!
“你......”趙庭的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發顫,“你已經是通靈境的強者了?!”
整個皇室趙家,明面上的通靈境老祖,也不過寥寥三人,且都常年閉關,不問世事。
而眼前這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太監,這個陪伴了自己五年,教導了自己五年的“小李公公”,竟然是那傳說中的存在!
“小李公公!”
趙庭猛地從椅子上站起,激動得臉頰緋紅,“不!李先生!您若想做官,我明日便去求父皇,讓他免了曹魏源的職,請您來做這司禮監掌印,做這東廠提督!以您的本事,定能......”
“糊塗!”
李懷玉的聲音陡然轉冷,打斷了她的幻想。
“你以爲那曹魏源,真是個只知弄權的閹人?他藏得比誰都深。此人修爲,至少在通靈境三重天,周身更有異寶護體,遮掩了全部氣息。你現在去動他,無異於以卵擊石。”
趙庭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後背一陣發寒。
一個深不可測的李懷玉,一個同樣是通靈境的曹魏源......這皇宮大內,究竟還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記住,”李懷玉的眼神變得無比鄭重,“今天我來過這裏的事,我的修爲,不可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父皇母後。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
趙庭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只是想不通,你既有如此神通,爲何......”
“爲何要屈居於這小小的藏書閣,教導你一個不受寵的太子?”李懷玉替她問了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外面壓抑的宮城。
“因爲你很善良,殿下。你的善良,在這座冰冷的宮殿裏,像一點微不足道的燭火。”
“我教你武功,教你道理,只是想看看,當這燭火有了燎原之力時,會給這早已腐朽的大明皇朝,帶來怎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