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一大早,花月卻帶着梓林出了城,聽了冷夏匯報,雲欽點了點頭。“可有人跟着?”
“有四人跟着呢,身手不錯,不會被發現的。”冷夏回了話,頓了一下,復又開口,也是有些不放心。“殿下現在這般情況,這麼吃下去真的無礙?”
“花月既然這麼做,自然有她的道理。”雲欽應了一聲,倒是沒有絲毫不放心。見他執起筆寫着什麼,冷夏便抱了拳退下。
再說這邊,花月帶了梓林一路出了門,本來梓林以爲是吃什麼好吃的,興沖沖地跟着花月往外跑,直到出了城門換了馬才覺出不對,疑惑的開口。
“花月姐,咱們這是哪兒去啊?現在不是應當去膳見坊麼?”
“現在不去,我們去爬山。”花月揮了揮手,她馬術不精,也只敢趕着馬慢悠悠的往前走。說到這裏,她似乎又想到什麼,接了一句。“以後早晨都不去膳見坊了,從今天起,每天早晨我都會帶你來爬山。”
“啊!”雲梓林睜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不敢置信的事情,他喃喃自語。“爬、爬山?”
等到雲梓林爬到並不算高的山頂的時候,已經是半中午了,花月已經是在那裏等了他半天。見他氣喘籲籲的爬上來就倒在了一邊扶着石頭癱在了一邊,花月不禁搖了搖頭。“這才多高點山,你這體力也忒差了點吧。”
梓林只是擺手,連開口的力氣都沒了。等到他終於緩過了這口氣,花月從身邊拿了水袋遞給他,他咕嚕嚕灌了一半才停下,花月便又從旁邊拿了包子遞給梓林,梓林接過啃了一口,驚訝出聲。“熱的?”
花月也拿了一個啃着,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樹林,道。“估計是雲欽派來的人,本來想咱們下了山去吃好吃的,哪個知道你這麼慢,只好讓他們先買點東西墊吧墊吧肚子了。”
梓林這才點了點頭,也是不驚訝有人跟着,只有一旁隱沒在山林裏的暗衛苦着一張臉,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被發現了的。
吹着山風,啃着熱乎乎的包子,看着不遠處的安都,梓林心中難得的平靜。等到啃完了包子,又稍作休整,花月便拍了拍梓林的肩膀。“走吧,下山吃好吃的去~”
恰在這時,花月眼睛猛的一稟,梓林只看到自己眼前一抹翠色閃過,花月在虛空裏一抓,再攤開手來的時候手心裏已經是多了一點幽光。梓林一看,卻發現那竟然是一個活物,如指甲般大小的一種飛蟲,此刻正在花月手心裏顫抖。花月低頭望了一眼那蟲子,目光又向南方望了望,嘴角一勾,眼珠子如小狐狸般轉動。“嘻嘻,時間上剛剛好,看來已經是從東夏轉了回來呢。”
“花月姐,怎麼了麼?”梓林知道花月是南疆人,見她手心裏的東西不免好奇。花月卻是手一翻縮進了袖中,伸手輕輕敲了敲梓林的腦袋。“腦袋伸這麼長幹嘛,收一收你的好奇心,不然哪天中蠱了都不知道。”
“我才不會,我可是太子。”梓林挺了挺胸膛,胖胖的身子肥肉一陣抖動,惹得花月失笑出聲。“行,你最厲害,太子殿下我們快走吧,不然一會吃飯我可不給你留好吃的哦~”
話一說完,已經是率先跑到了前面。身後梓林趕忙跟上,生怕東西真的被她一個人吃完。
膳見坊二樓最裏面的房間裏,雲欽和另一人對面而坐,兩人都一身白衣,遠處看來氣質竟有三分相似。細看來才發現,那白衣男子年齡略長,正是上次天墨居被毀的時候出現過一次的男人,他端起手邊的茶抿了一口,眼神在雲欽身上掃了一下,輕笑開口。
“見你這樣,身子已經是大好了?”
雲欽點了點頭,回道。“還好遇到了花月,不然這條命估計就丟在這裏了。”
那白衣男子聽聞此話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你小心些,他對你可不會手下留情。”
雲欽點了點頭,“之前誰也不曾想他手下竟有如此能人,一不小心才着了道,以後自會當心。”說到這裏,他又想到了梓林身上的蠱,臉色陰沉了一下,抿了抿唇再次開口。“他連梓林都下得了手,心腸不可謂不歹毒。”
“哦?”那男子放下了手中茶杯,有些驚訝。“太子殿下也中蠱了?”
他抿了抿唇,冷笑一聲。“他這手伸的可夠長,真是自尋死路。”
雲欽嘆了一口氣,“雖說花月說了無什麼大礙,皇嫂到底還有些不放心。”
那男子眼神一轉,輕笑一聲。“花月?就是那個在天墨居鬧了一場的姑娘吧,是她救了你的命?”
雲欽點了點頭,不自覺的臉上笑容就深了點。“說到這裏我要幫花月陪個不是,秦叔你莫要見怪。”
秦連夜輕笑,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擺了擺手道。“你也知天墨居非比尋常,若非她救了你一命,我也不會這般善罷甘休。”頓了一下又開口,“不過這花月姑娘好大本事,竟能讓咱們安王爺另眼相待?”
雲欽怔了一下,反應過來秦連夜的調侃,有些無奈。他抿了抿唇,腦海裏又閃現過花月的模樣,不免又是輕輕一笑,道。“秦叔若是見了花月,也會喜愛她的。”
“哦?”秦連夜難得起了興趣,剛想開口,卻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接着一個年輕的姑娘聲音傳了過來。
“……天墨居終於修好了,哎呀胖墩以後我們就不用在下面大堂擠着了。”
風吹過,半開的窗簾被吹起,秦連夜剛好看見那姑娘笑眯了眼,一雙桃花眼仿佛暈染了所有的歡樂。他手一緊,差點站起身來,直到花月和梓林走進了天墨居,他才反應過來,回過頭望着雲欽。半響,他輕輕一笑,眼中是難得的真實笑意。
“難怪阿欽你會這麼說,這個姑娘……”後面的話,卻是聽不清了。
卻說花月每天早上拉着梓林去爬山,這番堅持了半個多月,梓林爬山總算是能跟上花月的速度了,花月眼珠子一轉,下山的時候便道。“明個起,咱們不來爬山了。”
“不來了?”梓林眼睛一亮,幾乎要跳起來了。
花月點了點頭,帶着梓林往回走,卻是沒同往常一般去天墨居好好犒賞一下兩人的胃。梓林雖然奇怪,倒也沒說什麼,以爲花月另有安排。誰知道回到了安王府,一直到了晚上,花月都不曾提過吃飯這檔子事。
花月不提,別人也就像是忘記了這件事一般,梓林哪禁得起餓,實在餓了,便喊富貴去廚房傳菜,廚房卻漫不經心,如此來回幾趟,梓林早就餓的眼眶通紅,等來的不是美食,卻是失蹤了半天的花月。
見到梓林這個樣子,冷秋也是嚇了一跳,富貴在一旁都快哭了,尖着嗓子罵道。“一個兩個都瞎了眼是吧,不知道殿下什麼身份,這膳食半日都傳不上來,都不想活了是吧?看雜家不剝了你們的皮。”
“喲喲富貴兒是要剝誰的皮啊?莫不是我的?”花月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眼神一勾卻沒有再理睬富貴,徑直走向了梓林。
“餓……我要吃東西……”梓林雙眼通紅,急切的望着門口,在屋子裏踱步,壓根沒有看走向自己的花月。
花月輕盈地踱步走向梓林,就差嘴裏哼着小曲兒了,卻在距離梓林半丈遠的時候,手縮進了袖子。等到再翻出來的時候,冷秋只見花月指尖寒光一閃,下一刻,梓林腳步一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與此同時,富貴的尖叫聲響起。
“哎喲快來人啊,太子殿下——”話還沒說完,一抹翠色行至鼻尖,下一刻,正跑向梓林的富貴眼睛一翻,也倒了下去。
“嘖嘖——你幹嘛把富貴也放倒了?”冷秋走向花月,從她懷中接過還睜着通紅眼睛的梓林。“太子殿下這是怎麼了?”
“你不覺得富貴太吵了麼?”花月拍了拍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封了胖墩的五感,準備取蠱,來,把他放到床上。”
“花月,我把東西準備齊了。”冷春笑眯眯地走進了屋裏,指揮着身後的人將東西一樣一樣全都放在桌子上,這才走向了床邊,伸手搭上了梓林的手腕,半響,她的眉頭皺了起來。“太子殿下如今體內氣血翻涌甚是嚴重,這時候取蠱會不會有些危險?”
冷春本就是極通醫術,不過到底不夠了解蠱毒,也有些拿捏不準。
花月卻是燦爛一笑,擺了擺手。“無礙的冷春姐姐,就是這樣才好,蠱毒正是最活躍的時候,只要稍稍加以引誘,便可輕易將蠱蟲引出。那東西貪嘴得很,這陣子這樣養着它,估計早就吃的沒腦子了……等下還要冷春姐姐多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