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春姐姐,我們開始吧。”花月笑眯眯地往嘴裏塞了一塊山楂糕,走向了已經被放置在床上梓林。
冷春輕應了一聲,跟着花月走到了床邊,轉身將手中布包放到了桌子上,展開來才發現那是許多銀針,由長到短,閃着咧咧寒光。
“王爺您來了?”外室等候的冷秋忽然開口,接着就響起了雲欽溫潤的嗓音。
“梓林怎麼樣了?”
“蠱蟲已經足夠活躍,你且放心吧。”花月砸吧了嘴,雙眼笑成月牙型,又從腰袋裏掏出了什麼吃食扔進了嘴裏,鼓弄着開口。“我要開始了,冷春姐姐。”
下一刻,花月已經是伸手毫不客氣的扯開了梓林的衣物,她伸出兩指在梓林胸口處輕輕一點,頓了一下,手指往上移動半寸,與冷春對視了一眼。
冷春點了點頭,道。“按照古籍記載,就是這兒了。”話說完,已經是將手上的東西點燃,頓時異香撲鼻。
冷春走向了桌子邊,桌子上擺滿了吃食,正中央放了一個香爐,冷春將手中那柱香插、了進去。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香味緩緩充斥在整個房間,冷春抽了抽鼻子,又走回了床邊。
“這香是怎麼做的啊,當真是香的很呢。”
花月笑了一笑,剛想說話,卻見床上的梓林猛的一動,從胸口處往上一瞬間布滿青筋,梓林臉上頓顯痛苦。冷春加快了腳步,手一動指尖已經是捏住了三支銀針,花月手上已經染上了點點翠色。
冷春手很穩,三支銀針入穴,緊接着又抽了三支,神情專注。花月手上熒光一閃,梓林臉上痛苦神色稍退,青筋漸漸平復。
“冷春姐姐,下針把蠱蟲往上逼。”不知過去了多久,花月額間已經是隱約透露出點點汗漬。冷春毫不猶豫,花月話音落下地下一刻,她已經是從花月剛剛落指的地方開始下針,一路到了咽喉,隨着她的針步,梓林皮下有鼓起往咽喉移動。
花月低下身子,毫不心慈手軟的捏住了梓林的下巴,梓林眉角一抽,下一刻卻是不自覺的張開了嘴。
花月從袖袋裏一摸,手心出現了一顆雪白的拇指大小丸藥,她兩指一捻,那雪白丸藥碎成粉末。花月將粉末往空中一撒,比剛剛還濃烈的異香撲面而來。花月抽出一支筷子,壓住梓林舌苔望了一眼,舒了一口氣。“快出來了。”
冷春摸了摸額間的汗,也算是放下了心。下針本就極耗費心神,更何況她從來沒取過蠱,不免就更加疲累。
卻在冷春還沒放鬆下來,梓林胸口處銀針猛的被逼出體外,那皮膚下鼓起竟然又往心口方向而去。
“怎、怎麼會這樣?”冷春沒見過這種情況,抬頭驚慌的望向花月。
“子母連環蠱。”花月臉上驚訝一縱即逝,接着竟然浮現了冷春從未在她臉上看到的冷笑。“這人竟然這般狠毒手段。”
“現在該怎麼辦?”眼見着冷春下的針一根接着一根全都被逼了出來,那蠱蟲漸漸回到了心口,冷春不免有些急切。
“發生什麼事了?”雲欽的聲音傳了進來,估計是聽到了裏面的動靜。
“雲欽,找個手腳伶俐的丫鬟進來,出了點意外。要快!”花月轉過頭,快速的開口。
那邊雲欽還沒有開口,卻聽另外一個女聲接了話。“本宮來。”
珠簾碰撞聲響起,皇後急切的走了進來,臉上滿是着急。“花月姑娘,發生什麼事了?”
如果有選擇,花月是不想讓皇後進來的,倒不是怕皇後笨手笨腳,只是母子連心,花月怕她下不去手。不過現在也來不及顧忌這麼多了,花月伸手放在了自己腰帶上,快速的開口。
“冷春姐姐,去把外室清場。”話說完,她已經是利落的把外衫脫了。冷春知道事情緊急,也不問緣由,轉身出了門。皇後還沒反應過來,手裏面已經被花月塞了一把匕首。“娘娘,一會我讓你刺你就刺,不要心慈手軟——如果你不想胖墩出事的話。”
“冷春姐姐,繼續下針。”冷春剛轉進內室,花月已經是再次開口。等到她走到床邊,卻見梓林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滑落,梓林痛苦的閉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昏了過去。
花月深深呼出一口氣,頭發往後攏到腦後,將褻衣退到肩膀,露出嫩黃色抹胸。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情況,卻見花月手上一動,寒光閃過,匕首入了心髒半寸,鮮紅的血沿着匕首流了下來,落在了梓林胸膛。
那蠱蟲動作頓了一下,接着便瘋狂的往花月的血落下之處遊走過去。冷春不敢猶豫,一針一針落下,斷了蠱蟲的後路。
“就現在,娘娘,將蠱蟲挖出來!”花月痛的齜牙咧嘴,抽着氣開口。
皇後手上顫抖,那蠱蟲就在梓林的心口處,她這一匕首下去,若是稍微深上半寸,那梓林就會沒命的。
但是她卻沒有絲毫猶豫,往前一步,匕首沒入血肉,一勾一挑,感覺刀尖傳來了阻力,血花噴涌出來,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東西從梓林體內被挖了出來。
皇後身上所有力氣被抽走,匕首落在地上,人也軟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氣。梓林悶哼一聲,難受的喘息,皇後大夢初醒般,拖着疲軟的身體往床邊爬去。
“冷春姐姐,止血交給你了。”花月也不管自己的心口上還有傷,將匕首丟在一邊,從外衫裏不知道拿出了個什麼小瓶子,往胸口胡亂撒了撒粉末,便將小瓶子扔給了冷春。將褻衣一扯,雖然臉色蒼白,花月卻是又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想跑,哪有那麼容易。”
她手一抖,明明只着褻衣,偏偏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個東西。綠色一閃而過,緊隨着那蠱蟲而走。花月手一撈將放在床尾的東西捏在手心裏,也追了出去。
外面的人正等的着急,卻見門縫處一個黑色的東西閃電般躍了出來,冷秋刷的一下抽出了腰間寶劍,還沒來得及動作,那東西已經越過了自己,還帶着一串綠光。
“那是什麼東西——”譁啦一聲,門被猛的扯開,冷秋開口發問,回頭才看見只着褻衣、發絲凌亂的花月跟了出來。他怔了一下,話就被憋在了嗓子口。
“饕餮蠱。”花月話還沒說完,語氣已經是氣急敗壞了起來,嚷嚷道。“阿花,這個不許吃,我要活的,活的!”
下一刻已經是風一般竄了出去,那蠱蟲被阿花攔在了院子門口,差點被它一口吞了下去。那叫阿花玩意一身綠油油,看上去肉乎乎的,還透着三分可愛,誰知道一張開嘴就是一嘴利牙,冷秋相信,它要想吞下那饕餮蠱絕非難事。要不是花月嚎了一嗓子,那饕餮蠱現在都在阿花的肚子裏了。
現在阿花就現在院子門前,那饕餮蠱往前一竄它就給它攆回來,玩的不亦樂乎。花月幾步走到了院門口,手中粉末往饕餮蠱身上一撒,那饕餮蠱立馬老實了下來。她將右手拿的葫蘆塞子拔開,放在了地上。
“乖,快點進來。”那饕餮蠱就像是能聽懂人言一般,聽話的爬進了葫蘆裏,花月這才舒出了一口氣。
“怎麼這般模樣就跑出來了?”肩膀上一重,雲欽將自己的披風裹到了花月身上,眼神一瞟,周圍好奇的目光全都收了回去,認認真真做着自己的事。
花月回頭,笑開了眉眼,也不回答雲欽的話,揚了揚手中的葫蘆開心道。“雲欽你看,饕餮蠱。”
雲欽應了一聲,給花月系着披風帶子,眼角卻瞥到了一絲血色,臉色沉了下來。“你受傷了?”
“哦,這個啊?”花月卻還沒當回事,臉色蒼白,臉上的笑卻比什麼時候都大,揮了揮手將阿花也收了回來。“已經止了血,沒事的……”
話還沒說完,卻瞥見了冷夏,突然就虛弱了起來,畫風都變了。“……我想我恐怕要好好將養幾日,雲欽你會給我好吃補身體的吧?”
“王爺,花月姑娘,太子殿下的血止住了。”冷春出了門,抹了一把汗,疲累的回答。
雲欽無奈的笑了笑,心思一轉,稍微放下了心。“自然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別忘了你救的可是太子,你就是想天天吃山珍海味,皇兄也會答應你的。”
花月眼中閃過亮光,像是已經看到了美食的模樣。雲欽無奈的笑了,給花月整理好了衣物,這才側目到。“你也累了半天了,讓冷春給你看看傷口,早些休息吧,有什麼事等明天再說。”
“嗯。”
花月得到了美食承諾,異常的聽話,拿着葫蘆跟着冷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