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飛飛在附近公立幼兒園就讀,每個月費用不貴,環境和師資也很好。
就是幼兒園組織的活動太多,連張靜香這種全職媽媽都有些吃不消。
朱奇說過:“學校布置的活動就不做,學校能把我們怎麼着?”
張靜香:“……就怕老師對飛飛有意見,我盡力而爲吧。”
這天又是學校開放日,有些家長說這是“罰站日”。
張靜香和朱飛飛早上八點鍾準時在學校門口籤到。
朱飛飛的主班老師崔美絨站在學校門口活力滿滿地迎接家長和孩子。
崔美絨穿着乳白吊帶裙和淺藍開衫,遠看仙氣飄飄、不同塵俗,近看衣服上蕾絲柔軟立體、刺繡精致細膩,讓人絲毫不懷疑她的殷實家境,再走近看,她何止貌若天仙,連頭發絲都毫無瑕疵,自卑的人會深感高不可攀,嫉妒的人也得啞口無言。
孩子是世上最誠實的人。誰漂亮,他們就誇誰。誰對他們好,他們就粘着誰。
“小崔老師,你像艾莎公主。”
“老師,你好漂亮啊!”
“我更喜歡你黃色那條裙子。”
“我長大有錢了給你買衣服好嗎?”
崔美絨數着身邊烏泱泱的小孩:“今天沒遲到的小朋友都有小紅花哦……”
張靜香帶着朱飛飛塗鴉時,崔美絨突然拍拍她肩膀,要她借一步說話。
崔美絨:“飛飛媽媽,最近你家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張靜香心裏一突:“爲什麼這樣問?”
崔美絨迂回地:“……飛飛以前上課表現很積極,最近沉默了許多,而且哭鬧了幾次。我問了他,也問了其它小朋友,都是因爲很小的摩擦。”
對於愛孩子的家長,孩子確實是他們的軟肋,朱飛飛就是張靜香的軟肋。
張靜香心塞:“我會跟飛飛多溝通。”
崔美絨愣了一陣:“……你們在外有得罪了什麼人嗎?”
小崔老師怎麼會這樣想?
張靜香連忙否認:“沒有。是我和飛飛爸爸最近在吵架。我和他爸爸也多溝通。”
崔美絨若有所思,沒有再說話。
張靜香過去看朱飛飛畫的塗鴉,好簡單的塗鴉,兩個大人中間牽着一個小孩。
張靜香:“飛飛,給媽媽介紹一下?”
朱飛飛:“爸爸,媽媽,我。”
朱飛飛對家庭的期盼越美好,張靜香越恨朱奇,是朱奇破壞了她兒子的幸福家庭!
張靜香忍住負面情緒,拿出手機拍塗鴉:“我們拍照發給爸爸看,好不好?”
朱飛飛雙眼一亮:“好!”
朱飛飛依偎在張靜香身上,看着她給朱奇發圖片。
張靜香:“是不是最近很久沒見到爸爸,你很想爸爸?”
朱飛飛害羞地左顧右盼,張靜香知道她沒猜錯。
張靜香:“爸爸平時工作很忙,他去工作我們才能有錢,我們都要體諒爸爸,好不好?”
朱飛飛:“好吧。”
張靜香:“今晚我們跟爸爸視頻。”
崔美絨恰好在旁邊,給了張靜香一個鼓勵的眼神。
到了中午播放睡前故事的時間,中班十來個小孩在家長的監視下,不管有沒有睡着,反正都乖乖躺着。
崔美絨又把張靜香叫到一邊:“你跟飛飛爸爸怎麼了?”
張靜香:“……嗯,有些矛盾。”
崔美絨隨口一猜:“飛飛爸爸出軌?”
這超出家長和老師的聊天話題。
但張靜香震驚於崔美絨的直覺。
張靜香不禁汗顏,她在崔美絨這個年紀絕對沒有崔美絨的敏銳。
崔美絨知道自己猜對了,挑挑秀眉,神色帶上幾分戲謔。
崔美絨:“男人沒有不出軌的。不出軌的都是沒有出軌條件。可能你要罵我武斷。但誰的人性能經得住考驗?機會合適的時候,所有人還都會殺人呢。”
張靜香聽得一愣一愣的:“……你怎麼年紀輕輕就對男人這麼‘悲觀’?”
又不由得羨慕,其實這種悲觀的女性在婚姻中更會自保和周旋,反而容易獲得婚姻幸福。
那些抱着對男人的信任走進婚姻的女性,離婚都算是好下場,君不見,多少殺妻殺子案。
張靜香以往把殺妻新聞當奇談,雖然同情受害者遇人不淑,但認爲關鍵還是她們遇到“錯的人”,她們要學會挑“對的人”。
現在張靜香經歷了朱奇的背叛,她再也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婚姻幸運兒心態:“這些男人都好壞啊,幸虧我老公是個好的。”
如果給朱奇五千萬,讓朱奇殺掉她張靜香但不需要他承擔任何後果,朱奇會願意嗎?五千萬不夠,那一個億,十個億呢?
張靜香打了個冷顫,要是我在崔美絨的年紀就有她的覺悟該多好。
崔美絨略帶憂傷地笑:“……我男朋友最近也出軌了。”
張靜香了然,又吃驚:“你年輕漂亮,學歷也高,還有編制工作,你男朋友竟然出軌!”
崔美絨反駁:“你更漂亮,你還給你老公生了孩子,你還把飛飛帶得這麼好,你老公不也出軌嗎?”
女人對於自己偏愛和同情的同性,總會不自覺地專注於她的優點,說得仿佛阿拉伯王子都配不上她。
兩個女人相見恨晚,於是她們趁着幼兒園午休時間到學校外面的咖啡店一起喝杯咖啡。
咖啡店比奶茶店總是多些清幽和私密,陽光照不到的位置正適合見不得光的聊天。
張靜香十分真摯:“其實以你的條件,分分鍾能找到更好的男人。”
崔美絨也不藏着:“有過他,我很難再找別人。”
張靜香愣住,預想的聊天是她們互相傾吐苦水,辱罵背叛她們的男人。
張靜香緩緩道:“那你對他還是愛多過恨。像我現在?我對我老公完全是恨多過愛。”
崔美絨神色溫柔,不發一言,這是默認的姿態,她還愛她出軌的男友。
張靜香好奇:“……你男朋友出軌了,你還覺得他好?”
崔美絨懷念地笑:“好的時候很好很好,讓人想不起他的壞。壞的時候很壞很壞,讓人懷念他的好。”
張靜香深刻共鳴,朱奇不就這樣嗎!
好的時候,甜言蜜語交錢交公糧,壞的時候,冷言冷語出軌撩騷。
女人離不開壞男人的幾種情況。一是,壞男人剛開始裝得好,甚至只是表現出正常水平,即使後來本性暴露,女人仍抱着他能改邪歸正的希望。二是,壞男人時好時壞,好的那部分實在太好,女人不得不忍受他壞的那部分。三是,兼而有之。
張靜香望着年輕的崔美絨,誠懇道:“按我的意見,出軌男真不能要。但你放不下他,還跟他在一起,也要切記!千萬千萬千萬別懷孕!”
崔美絨被戳中心事:“懷孕不好嘛?我就想生個像朱飛飛這樣的孩子。”
崔美絨認可朱飛飛,張靜香心裏有些小驕傲,但責任感讓她克制住虛榮感。
張靜香連忙說:“這是你上班八小時的看法!要是你當了媽媽,全年無休,二十四小時待命,相當於你現在的工作量翻三倍!”
崔美絨好奇問:“那你當初爲什麼生朱飛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