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深山人販子很有pua本事。
鄭老頭的臉色這才好看些。
“走吧。”
吃完烤紅薯。
鄭老頭跟何春把地上的火堆熄滅。
張穗穗自然是沒有食物的。
她被鄭老頭背着,繼續往村裏出發。
張穗穗在心裏狠狠給兩人記了一筆。
怕她跑,不僅迷暈她,還不給她飯吃!
就這麼,張穗穗一路生氣到兩人的老家,林來村。
這是一個深山凹凹裏,甚至都沒有吃大鍋飯,也不需要上交國家糧,仿佛是這個國家的漏網之魚。
可事實上這樣的深山村莊不在少數,只是人口不多。
“老鄭回來了!”
何春站在山坡上吼了一聲,就看見有零星的村民趕過來。
等再往前上爬了幾百米。
張穗穗才看見有房屋。
原來林來村的村民都住在半山腰,進山的路只有山下,靠近村子下面有一條河,一般有人靠近,村裏的人就能看見。
所以村裏一般沒有陌生人過來。
因此。
當張穗穗被帶到鄭家。
村裏大半的村民都過來看她。
“這就是老鄭你給你家大牛買的童養媳?五塊錢?還是有點貴。”一個大娘把張穗穗當作商品打量。
毫不客氣地評價道,“太瘦。”
“好在白淨。”
張穗穗瞥了她一眼:她幹瘦加黃皮。
“但白淨在村裏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就跟老王家的那個女人一樣,這都鬧絕食三天了,還是不認命。”大娘嗤笑一聲。
旁邊一個瘦大娘跟着點頭,“是啊,她都願意來這深山裏了,不就是樂意給我們村裏的男人當媳婦兒麼。”
“不過城裏的姑娘確實看着細皮嫩肉,樣貌出衆,就是惹男人心疼,以前王家小子哪裏懂什麼逗姑娘開心,還不勉強,要對方心甘情願。”
胖大娘跟着冷嘲熱諷,“就是,我看王小子做夢去吧,人家城裏的姑娘,怎麼可能心甘情願跟他在一起。”
“還是得用強,多睡幾覺就行了,實在不聽話,就多生幾個孩子,像我們一樣,有了孩子,哪裏還舍得離開哦。”
張穗穗在旁邊聽得五官都皺了起來。
“大娘,你們也是被賣到村子裏來的?”
張穗穗一個孩子,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童言無忌。
沒見這些人都不避着她說話麼,顯然是不覺得一個孩子能聽懂。
“你這孩子怕不是個傻的,怎麼說話呢。”
“就是,一點都不懂事,戳人心窩子幹啥。”
兩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她們確實是年輕的時候被賣來的。
家裏條件不好,養不活那麼多孩子,這一眨眼就在村裏生活了幾十年了,但怎麼也遮掩不住曾經被賣的事實。
“我是孩子啊,孩子懂什麼。”張穗穗理直氣壯地說。
兩個人哽住了。
不想看鄭家這個童養媳了。
她們離開前還黑心地給鄭老頭上眼藥,“老鄭啊,你這童養孫媳不行,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趁她年紀小,好好教養,免得以後跑了。”
張穗穗翻白眼。
不安分?
我看你們才是不講武德,欺負我一個寶寶。
鄭老頭隨意地點了點頭,他只說,“我心裏有數。”
村裏人差不多都走了,都去何春家買東西去了。
“老登,你們哪裏來的錢啊,還能買衣服和糖。”張穗穗跟着鄭老頭。
鄭老頭家的東西他自己就帶回來了,不需要去何春家買。
他睨了張穗穗一眼,有些傲氣,“我們村裏雖然在深山,但山裏最不缺肉和糧,而且還有能賣錢的藥材,所以深山也叫寶山。”
“你個小丫頭看起來也是沒享過福的,能留在我們村,可比你以前的日子好過,你且看着就知道了,所以啊,別想着跑。”
藥材!
沒想到還來了個好地方。
張穗穗正遺憾之前沒在村裏後山找到足夠多的藥材呢。
她也想賺錢,她也要過好日子!
“說那麼多屁話沒用,你直接給我吃的,我就信你的鬼話。”張穗穗不客氣地朝他伸手,“糖呢?老登,給我!”
鄭老頭氣笑了,“你一個童養媳,這麼理直氣壯的?”
“你不給我我就想法子去跳崖,讓你五塊錢打水漂。”張穗穗比熊孩子還熊孩子。
鄭老頭這個老流氓聽到這話臉都黑了。
但他也確實不可能處處盯着張穗穗,最多綁着她的手腳養着,但也要下地幹活,總不能真吃白飯吃十幾年!
“等着!”鄭老頭黑着臉進了屋子。
張穗穗收了鄭老頭給的三四顆冰糖,嘀咕一聲,“真小氣。”
鄭老頭這次不跟她說話了,坐在院子裏用竹子編背簍。
張穗穗正要嚐嚐看冰糖的味道。
一個半大小子突然從外面跑進來,看見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大喜,朝鄭老頭問,“爺爺,你給我把媳婦兒買回來了?”
鄭穗穗抬頭,看清面前的半大小子,當下臉就一黑。
好家夥。
“你多少歲了?”張穗穗看着他早熟的尊容,皺眉問。
鄭大牛喜滋滋地回答她,“我十二歲。”
“……”
她四歲啊!
不是四十歲。
給一個十二歲的少年當童養媳,這是什麼老牛吃嫩草,張穗穗看見他身後還跟着一個老嫗,就不剩下其他人了。
“你沒有兄弟姐妹嗎?”
“沒有。”鄭大牛對她很感興趣,繞着她轉圈,目光興奮地落在她身上,怎麼看都不正常。
“你媽呢?”
“我媽在豬圈關着。”
張穗穗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帶我去看看。”張穗穗決定先探探老鄭家的底,然後再以謀後事。
鄭大牛還真帶張穗穗去了豬圈,然後看見了一個……爬行的瘦弱女人……
這一刻,鄭穗穗真實感受到了什麼叫被拐賣。
她的表情有些凝重,落在稚嫩的小臉上就是緊繃着。
鄭婆子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陰惻惻的聲音響起,“看見了嗎?不聽話的女人就只能像豬狗一樣活着,只要能生孩子,就會給她一口氣活着。”
“你若是聰明,就別反抗,好好聽我們的話,以後你就是鄭家的一員,以後也不會虧待你。”
“就像你一樣在鄭家的地位?我覺得不錯,等你死了,我正好繼承,放心吧,我肯定會做好這個童養媳的。”張穗穗拍着胸脯說。
鄭婆子從沒見過說話這麼直白難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