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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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軍左路所屬，與我出擊！”
沒多久，李太白就見一全身明光鎧，騎着高頭大馬，手持一杆馬槊的軍官，向人群中大喝。
而其身邊，一杆大唐日月旗已被高高豎起，另一旗幟上寫一‘高’字，迎風飄揚。
他再往後一看，自己大兄與蕭武也在那番將身後······
···
太陽如火爐般炙烤大地。
上百安西兵在道左快速行軍，不少士卒把上衣脫掉，就算如此也是汗流浹背，不斷的往口中灌水，更多的是直接把水倒在頭上降溫來趕路。
隊伍後方的李嗣業穿着衣服，身上卻無絲毫汗水流下，他一邊牽着老馬，一邊盯着隊伍最前方的那一隊人，滿臉羨慕。
陌刀隊是一人雙馬，一馬裝盔甲陌刀以及行軍物資，一馬騎乘爲其節省體力。
不像自己等普通兵，一火十人六匹馬才是標配，還需牽馬步行行軍。
他不是因爲陌刀隊騎馬能涼快，而是對陌刀那真的是喜歡到了骨子裏面。
可惜他剛入軍伍，陌刀隊也並不缺人，只能等待機會。
“別盯着陌刀隊看了，我敢保證你現在一定進不去！”
一個面上帶一道刀疤，約莫三十歲左右的軍漢對李嗣業笑道。
“何火長，這是爲何？”
少年李嗣業回頭問道。
“看到騎在馬上最高最壯的那個了嗎？”
“他就是我們這一隊的陌刀隊隊長，而你剛剛揍的就是他兒子，他這人兩個毛病，第一個是特別寶貝他兒子，第二就是最喜歡占便宜。”
少年李嗣業扭頭看過去，發現那騎在馬上極爲高大的壯漢似乎對李嗣業的目光有所察覺，也扭頭看了他一眼，李嗣業回敬回去，對旁邊的何火長不服氣道：
“那又如何，進陌刀隊看的是武藝和氣力，他能一手遮天？”
李嗣業不說還好，一說便把火長給整笑了，指着蕭武的旁邊道：“看離他不遠騎着天馬的那個軍官了嗎？”
李嗣業點頭應道：“此馬就是在長安也難得一見，確實是好馬！”
“誰讓你看馬了？！”火長有些哭笑不得再次道：“你剛從軍不曉的，坐在上面的李神醫與那蕭武就是同穿一條褲子的，這隊伍中就是得罪高戍長也沒人敢得罪於他，有他在，就能在閻王那裏撈回弟兄們！”
李嗣業頓時沉默了。
就算他不駐扎在碎葉鎮也聽說過此人的名聲，不少軍中澤袍都對他心中佩服，不是佩服他的武勇，而是其爲人。
有些後悔剛剛一拳打飛那個不自量力前來挑釁的少年了，雖自信能在軍中出頭，但剛進入軍中就得罪這種手眼通天之人確實有些欠妥當了。
何火長見李嗣業並沒有什麼後悔之色，頓時也對這個關中來的少年有些佩服。
接着嘆氣一聲酸溜溜的說：“不過你也別灰心，剛剛擋住你，給你塞東西的小娘子就是這李醫官的小妹！”
在這碎葉城誰人不識李大郎，不說其醫術，光其醫德便甩那些大食人醫者以及突騎施巫醫幾百條大街。
而且他家中豪富，但並不爲富不仁，這些年澤袍兄弟不管誰有點急事，他都是急他人之所急，如今在這碎葉軍鎮漸漸有着‘及時雨’的諢號。
隊伍中大多數的澤袍都受其恩惠。
尤其是其並無門戶之見，毫無保留的教導了上百個軍中弟子，分布在安西都護府上百個大型戍堡之中專爲軍中醫者。
還弄出的那個藥酒，不但對傷口化膿有奇效，就是用不了私賣給過路商賈也貼補了多少士卒家用，簡直就是活菩薩。
按道理說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入這九死一生的隊伍中的，如今卻被發配到此，難道是得罪了上面什麼人？
老何看了一眼其他幾個火長，不少人都互相對視一眼，心中也是明了。
就算是自己等人戰死了，也是不能讓這李大郎死的，有他在軍中，自己等人就算戰死家人也能有一點保障。
他們不少人都在遺書中寫着，如實在活不下去就去找李大郎幫忙，憑借澤袍之宜定會相幫雲雲。
就連這蕭武也是，仗着家離李家近，天天舔着臉打秋風不說，還想讓他兒子打人家妹妹主意，是真混賬啊！
沒想到今天卻是被自己火中的刀盾手給打了臉，人家那小妹根本看不上蕭規這小混蛋。
剛剛蕭武那臉黑的像鍋底可真是解氣！
李嗣業臉一紅，看了一眼掛在馬背上的包袱，有些心虛道：“何叔，我今日真是忘記準備幹糧了！”
老何輕哼一聲，對李嗣業這毛頭小子無語了，只能無奈道：“我是說你能走通這李大郎的關系，有他一句話，蕭武也得捏着鼻子讓你進，你武藝氣力都夠，就是年齡有些小了。”
“不了，我李嗣業如何會爲此折腰？以我之勇力，進陌刀隊那是遲早的事！”
李嗣業搖頭拒絕道。
我入得軍中，何火長與一衆弟兄以兄弟待我，而此次出戰卻極爲凶險，如何能在這時棄他們而走？
就算要入這陌刀隊，也要幫他們在此戰中活下來再說。
何火長：這小子是有點不識抬舉啊！
···
“既入我軍中，就算你在這碎葉城中名聲甚大，也須聽我號令，我認的你是誰，手中橫刀卻不認的！”
在隊伍的最前方，細眉鷹目的高舍雞對李牧警告道。
他發現李牧有些不正常，如細作一般觀察着行軍隊列，甚至還專門請教自己如何安營扎寨，如何放出的輕騎哨探等等軍中機密事，還用炭筆事無巨細把這些東西記在一個特制的本子上。
作爲一個從八品的戍主，對於隊伍中平白鑽進了一個從八品的醫官以及一個從八品的陌刀將還是很謹慎的。
從出生時母國高句麗便被大唐滅了，與父母從萬裏之外的遼東遷徙到河西，走了一年多，上千人的部族就剩幾百人了。
接着大多數人被編入安西軍中，和突厥人打，和吐蕃人打，漸漸地，他長大了，他也加入軍中繼續打仗，廝殺。
也許是自己等族人還算恭謹，唐軍從開始時候的防備着自己等蠻夷，在到漸漸接納，如今更是擔任了從八品的流內官。
自小亡國的他便有很強的自我認知，知曉自己對唐人來說是異族，最重要的是要把自己以及自己的後代變成完完全全的漢人，如此才能真正的在大唐出頭。
所以，
他對大唐朝廷是敬畏的，上官的每一條命令他都需好好猜測與執行。
他查詢了前面那兩隊的各個軍官以及士卒。
這些進入隊伍中大大小小的低級軍官在碎葉鎮都算有點勇力，光看他們軍中的斬獲，最少的都有十來個賊頭。
而安西都護府所有人都知道，張守珪張大人是通了天的。
上官所表達的意思也很明顯，這些都是他挑出的精銳，是準備在未來大用的。
而李牧與那蕭武很顯然也是來鍍金的，就連品級也與自己相同，就只能是用警告來確立自己的權威。
李牧收起自己制作的筆記本，搖了搖頭笑道：“高戍主放心，你爲主將，我自然是不敢違抗軍令的！”
“如此甚好！”高舍雞點了點頭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