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閉館的鈴聲響起時,陳曦剛好保存完論文文檔。她把書和筆記本塞進背包,指尖碰到保溫杯底,還帶着餘溫——是陸川早上灌的熱水,她一下午沒舍得喝完。
走出圖書館大門,晚風帶着點涼意,陳曦抬頭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摩托車。陸川靠在車旁,已經換了件幹淨的黑色衛衣,手裏拎着個牛皮紙袋子,看見她時眼睛瞬間亮了,快步迎上來接過她的背包:“累不累?論文寫完了?”
“嗯,多虧你早上泡的檸檬水,不然我肯定困了。”陳曦笑着點頭,目光落在他手裏的袋子上,“這是……”
“糖炒栗子,剛出鍋的,還熱着。”陸川把袋子遞到她手裏,又從口袋裏掏出個剝殼器,“知道你嫌剝殼麻煩,特意跟老板要的。”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幫她把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又熟練。
陳曦剛剝開一顆栗子,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陳曦。”
回頭一看,周子昂正背着書包走過來,目光落在陸川身上時,眼神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又轉向陳曦,笑着說:“剛閉館啊?我還以爲你早就走了,本來想跟你說論文框架的事。”
陳曦捏着栗子的手頓了頓,還沒開口,陸川已經往前站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把她護在身後,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錯辨的邊界感:“不好意思,我們準備回家了,論文的事要是急,你們明天在學校說?”
他沒刻意抬高聲音,可身上那股沉穩的氣場,卻讓周子昂的笑容僵了一瞬。周子昂看了看陸川護着陳曦的姿勢,又看了看陳曦手裏的糖炒栗子——那是她上次跟同學提過“冬天就想吃熱栗子”的話,沒想到會被眼前這個人記在心裏。
“也不急,那我先回去了。”周子昂扯了扯嘴角,眼神復雜地看了陳曦一眼,轉身走了。
等周子昂的身影消失在暮色裏,陳曦才抬頭看向陸川,發現他正盯着自己的臉看,眼神裏帶着點擔憂:“他找你有事?是不是之前在圖書館就找過你?”
“嗯,下午在圖書館他約我去看電影,我拒絕了。”陳曦把剝好的栗子遞到他嘴邊,“我跟他說我晚上要回家吃飯,不能在外邊待太晚。”
陸川張嘴咬下栗子,忽然伸手把她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放得很輕:“以後要是有人再勉強你,不用自己應付,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他知道陳曦性子軟,怕她不好意思拒絕別人,可他不想讓她受半點委屈——他的小姑娘,該被人護着,不是自己硬撐。
陳曦靠在他懷裏,聞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裏暖得發燙。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小聲說:“我不怕,因爲我知道你會來接我啊。”
陸川低頭看着她的發頂,忍不住笑了,伸手幫她把背包重新背好,又把摩托車的頭盔遞給她:“坐穩了,咱們回家,排骨湯還在鍋裏溫着,再晚就該涼了。”
摩托車駛離學校,晚風迎面吹來,陳曦把臉貼在陸川的後背,手裏攥着還熱乎的糖炒栗子。她忽然覺得,比起電影院裏的文藝片和西餐廳的燭光,她更愛這暮色裏的摩托車、熱乎的栗子,還有身邊這個把她放在心尖上護着的人——他給的偏愛,從來都不是轟轟烈烈的承諾,卻是她面對所有不安時,最足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