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讓他去收錢,磨蹭了一整天。
最後還是阿華過去,一酒瓶了事。
現在不一樣。
陳餘管着兩條街。
烏蠅再掉鏈子,丟的是陳餘的人。
“華哥!”
烏蠅抓抓頭:“多少給我留點面子嘛!”
“要是搞不定,”
陳餘笑着說:“我就讓弟兄們天天笑你。”
“餘哥!交給我!”
烏蠅用力拍胸保證。
他鐵了心——
這回不管對面是誰,
必須把事辦成!
不然天天被笑,他可撐不住。
“去吧。”
陳餘擺擺手,讓烏蠅帶人出發。
這時阿華上前問:“餘哥,我呢?”
“你去招人,”
陳餘說:“至少把泊車小弟招滿。”
“明白。”
阿華鄭重地點頭。
別小看泊車小弟,很多大哥都是從這裏起步的。
“也給你三天,”
陳餘吩咐:“去忙吧。”
“好。”
阿華轉身走了。
接下來三天,阿華和烏蠅忙得團團轉。
陳餘這做老大的,也有他的事——
看場子。
每晚他都出現在酒吧或夜場。
喝喝酒,
撩撩妹,
日子過得挺自在。
叮鈴鈴——
叮鈴鈴……
陳餘睡得正沉,電話響了。
他推開搭在身上的雪白胳膊,摸起電話。
“喂?”
“是華仔嗎?”
“我是三姨啊!”
“還沒醒?那我晚點再打。”
陳餘還沒來得及說話——
電話掛了。
這情形有點熟悉。
陳餘總覺得這通電話以前聽過。
第二通馬上就來!
他也懶得想了,一大早的,肚子還空着。
他伸手去拿饅頭,突然一僵——
想起來了!
上次阿華表妹來之前,也是三姨先來電話。
表妹要來了!
陳餘腦中閃過那張清秀的臉,反倒更困了。
正想着,電話又響了。
“華仔!還是三姨!”
“醒了沒?”
陳餘趕緊說:“醒了醒了!您說!”
他可不敢說困,三姨的“等會兒”頂多一分鍾。
“你表妹病了要看醫生,來回不方便,住你那兒幾天,行吧?”
“她什麼時候到?用接嗎?”
“應該快到了,地址給她了,她自己找。”
“好,知道了。”
“那我掛了。”
三姨幹脆地掛了電話。
陳餘丟下話筒,繼續啃饅頭。
咚咚咚——
過了不知多久,有人敲門。
陳餘扯了床單裹在身上,拉開門——
戴口罩的表妹怯生生站在門外。
“表哥,我是阿娥,三姨媽跟你提過我吧?”
“我不是你表哥。”陳餘答道。
阿娥一下怔住了,慌張地退了兩步,抬頭核對門牌。
地址沒錯,就是三姨媽給的那間。
她怯生生地看着陳餘,目光裏全是茫然。
“我認識你表哥阿華,”陳餘側身讓開,“他出門辦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你先進來吧。”
“謝謝……”
阿娥悄悄打量他,見他五官端正,心裏稍微踏實了些。
她小心地走進屋子。
“隨便坐,”陳餘指指客廳,“我再去睡會兒。”
阿娥下意識跟到臥室門口。
“啊——”
她突然驚叫,臉頰霎時通紅。
陳餘回頭一看,才想起自己剛才順手帶出了被子。
床上的人還光着身子。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他語氣平淡,“你沒見過自己的?”
自己的?
阿娥低頭看了看自己,臉更燙了。
這哪能一樣呢?
她不敢回話,只是貼着牆站着,一聲不吭。
“那邊有雜志,”陳餘指指沙發邊的架子,“無聊就翻翻,我去睡回籠覺。”
說完他進屋關了門。
不過關門之前,他瞥了眼還戴着口罩的阿娥:
“進屋就不用戴口罩了。”
“我有肺病……”她小聲解釋,“怕傳染你。”
“總悶着也不好,”陳餘淡淡道,“又不是所有肺病都傳染。”
“知道了……”阿娥點點頭,望着門被合上。
門一關,她長長舒了口氣,對着門發了好一陣呆。
剛才那一幕,對她這樣單純的姑娘來說,沖擊實在太大了。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走到沙發邊坐下。
她並不打算離開。
阿娥看出陳餘確實認識表哥。
他對她沒有惡意,甚至有點關心。
只是作風有點隨意!
她心裏暗想。
“咳咳……”
她忽然咳嗽起來,趕緊捂住嘴,生怕吵醒屋裏的陳餘。
她看得出他很疲憊。
等了一會兒,陳餘沒有出來,阿娥鬆了口氣。
環顧四周,客廳雖小卻幹淨整齊。
雜志整齊地碼在架子上,一點也不亂。
住這兒的人,應該很愛幹淨。
會是他嗎?
阿娥望向陳餘的臥室,隱約覺得這整潔的環境,和他那種陽光儒雅的氣質很搭。
又咳了幾聲,她快步走進廚房,拿出杯子吃了藥。
之後她在屋裏轉了轉,最後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看雜志。
種類挺多,不像烏蠅那些低俗小報那麼無聊。
到了中午,陳餘還沒醒。
阿娥正猶豫要不要自己弄點吃的,門外忽然響起鑰匙轉動的聲音。
“烏蠅!事情辦得漂亮!”
“我一報餘哥的名字,他們立馬慫了。”
“等你哪天不靠餘哥也能威風,那才算本事!”
“我算什麼?狐假虎威罷了!”
阿華和烏蠅說笑着推門進來,一眼看見站在客廳、有些手足無措的阿娥。
沒等她開口,烏蠅就嚷起來:
“哇!她該不會纏上餘哥了吧?”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敢的姑娘!”
阿娥一愣,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
“你從哪兒來的?”阿華沉聲問道,“沒事就趕緊走!”
“我來找人的!”
阿娥緊張地看着面色陰沉的阿華,解釋道:“是房間裏的人帶我進來的!”
她不知道陳餘的名字,只能指向臥室方向。
“廢話!當然是餘哥帶你進來的!”烏蠅插嘴嚷道:“我們怎麼可能帶你?我們是讓你快走!”
他那凶巴巴的樣子——
嚇得阿娥往後一縮。
“鬧什麼?”
陳餘裹着被子走出來,皺眉說:“烏蠅!吼那麼大聲幹嘛?”
一見他出現,阿娥眼中立刻露出求助的眼神。
好像在說:幫幫我!
“餘哥!這女的賴着不肯走!”烏蠅指着阿娥喊道:“你不是從來不讓人過第二夜的嗎?”
“喂!別胡說!”陳餘無奈扶額:“她是阿娥!你表哥阿華的親表妹!”
說着他拍拍阿娥肩膀,安撫道:“這就是你表哥,阿華。”
“表妹?”阿華狐疑地上下打量阿娥。
烏蠅也一臉問號:“你哪來的表妹?”
“我哪知道?”阿華自己也懵了。
他壓根不記得有這回事。
“你三姨媽前天打電話說的!”陳餘簡短說明:“她是你二舅公家的…”
“靠!”阿華猛地拍腿:“我把這事全忘了!”
最近光忙着辦陳餘交代的事——
完全沒想起三姨媽之前的電話。
阿娥看着恍然大悟的阿華,
偷偷瞥了陳餘一眼,心想:講衛生的果然是他!
至於烏蠅…
當他推門進來的時候,
阿娥立刻確定,講衛生的絕不可能是烏蠅。
“好了!誤會說開就行了!”
陳餘在沙發坐下,點燃香煙問:“你們沒帶吃的回來?”
“我光顧着跟宇哥報喜了!”烏蠅撓頭笑道:“把這事給忘了!”
“不急匯報!”
陳餘揮揮手說:“先去弄點吃的。”
阿娥忽然出聲:“要是你們不介意,我可以做飯。”她考慮到要在這裏借住幾天,總得幫忙做點事情。
阿華和烏蠅同時望向陳餘,等他做決定。
陳餘隨手拉開茶幾抽屜,裏面塞滿了港幣現金——都是之前從巴閉那裏得來的,至今還沒怎麼花過。
他抽出一張千元鈔票遞給阿娥:“去買菜吧,剩下的你自己留着用。”
“這也太多了!”
阿娥看着這張大鈔,這金額比她一個月的工資還高。
“你在這邊也需要用錢,”陳餘語氣平常,“而且我身上沒有零錢。”
阿娥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五百、一百在他眼裏竟然算是零錢?但想到剛才那一抽屜的千元鈔票,他說的倒是實話。可買菜哪需要這麼多?
“餘哥給你就收下吧,”阿華低聲提醒,“還不謝 哥?”
“謝 哥!”
見陳餘態度堅決,阿娥只好接過鈔票,戴好口罩出門采購。
“阿華,烏蠅。”
陳餘這時才進入正題:“事情辦得如何了?”
“招人很順利,現在手下已經有一百多個兄弟了。”
“餘哥,你解決了烏鴉,在旺角和銅鑼灣一帶名聲很響!”
“消息傳開後,紅星不少藍燈籠都想跟你。”
陳餘點點頭,並不覺得意外。紅星號稱有上萬打手,但並不是人人都有事做,很多藍燈籠只是在紅星地盤上閒晃。
陳餘靠解決烏鴉拿下廟街和百威街站穩了腳跟。只要他開口要人,那些沒跟人的藍燈籠自然會來投靠。而且藍燈籠不像四九,沒有固定跟的大哥,來去自由。
“我讓他們跟着烏蠅去談了幾次數,”阿華繼續說,“有些人表現相當不錯。”這是他自作主張的安排,說完小心看着陳餘的臉色,生怕他不高興。
“做得對!”陳餘正希望阿華能有自己的主見,不然也不會把這事交給他。“表現好的記下來,好好培養。”
“餘哥,我會的!”得到肯定,阿華高興地應下。
“餘哥,這幾天我也見了廟街的老板們。”
“衛生費、酒水費都談好了。”
“小餐館收一成,酒樓兩成,酒吧和 按你的要求收三成!”
“酒水供貨商給三成回扣,姑娘們的收入我們抽四成。”
“廟街還有兩家小賭檔,利潤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