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駕照,陳餘在車行花了些錢走快速通道,很快便辦妥了。
他分別爲烏蠅和阿華選了兩台價值兩萬元的二手車。
兩人的駕照也是走快速通道辦妥的。
來時還乘的士,返程卻已開上自己的車。
沿途不時傳來烏蠅興奮的呼喊。
八十年代的香江,有車一族並不多。
能混到擁有一輛車,已經算相當有能力。
同一時間,銅鑼灣大佬B的拳館裏,陳浩南與山雞被關在鐵籠中。
兩人臉色慘白,渾身溼透,虛弱地癱坐籠中,眼神無光。
大佬B在不遠處狠狠瞪視他們,怒罵:“冚家鏟!竟敢碰毒品?”
“B哥!我們知錯了!”
“以後絕不敢再碰!”
陳浩南與山雞低聲求饒。
若不是無人敢在大佬B發火時插話,他們的聲音幾乎被淹沒。
“B哥!南哥他們是因傷太重,只能用毒品止痛!”
焦皮在旁爲兩人解釋:“他們絕不是有心的!”
大佬B冷冷瞥了焦皮一眼,起身走到籠前。
陳浩南胸前還纏着紗布——他被烏鴉砍了一刀,沒敢去醫院,只在慈雲山家中簡單包扎。
沒有止痛方法,刀傷的劇痛幾乎令他崩潰。
“B哥!我們真的不會再碰了!”
“求你再給一次機會!”
陳浩南與山雞虛弱地望着大佬B,先前毒癮發作時的狂躁已消失。
看來毒癮暫時被壓下去了。
“放他們出來!”
大佬B重重嘆氣,厲聲警告:“衰仔!再讓我發現你們碰毒品,就沒這麼簡單了!”
他確實憤怒——紅星明令禁止接觸毒品。
若是別人,大佬B早將人逐出紅星。
但陳浩南他們不同!
阿寶已死,他還得靠陳浩南這班兄弟支撐局面。
“B哥!我們以後絕不碰了!”
“B哥你放心!”
陳浩南與山雞連聲保證。
焦皮與大天二也附和:“B哥!我們會盯緊南哥的。”
“說!當時怎麼回事!”
大佬B坐回椅中,罵道:“撲街!打完架不知來我拳館?”
百威街的事,只有陳浩南幾人幸存。
大佬B是從別人口中得知消息,對具體情況一無所知。
連百威街如何落入陳餘手中都不清楚!
冚家鏟!
爛仔餘!
一點面子都不給!
遲早跟你算這筆賬!
想到陳餘,大佬B就記起在百威街吃的虧。
“B哥!我們以爲烏鴉不會來!”
陳浩南虛弱地解釋:“當時和寶哥商量,直接去廟街,或許能搶先得手……”
前半段話,大佬B聽得點頭。
有膽識!不錯!
但聽到阿寶死訊,他眼中閃過怒火。
聽完整個過程,大佬B又不爽地罵道:“丟!爛仔餘真會撿便宜!”
“B哥!我覺得陳餘能撿漏,定是和烏鴉串通害我們!”
山雞激動道:“烏鴉一進廟街就帶百多人打我們,他就不怕陳餘背後下手?”
若在事發當天,大佬B或覺蹊蹺。
但幾天過去,他掌握的信息更全面。
“烏鴉在廟街留了幾十人!”
大佬B道:“他恐怕也沒料到陳餘實力這麼強。”
“什麼?”
“廟街還有幾十號人?”
陳浩南和山雞一臉詫異。
他們原本認定是陳餘與烏鴉聯手設計他們。
現在看來,不過是烏鴉仗着人多勢衆,想要一舉吞掉他們。
“B哥!難道百威街就這樣拱手讓給陳餘了?”
陳浩南心有不甘地問道:“那曾經可是我們的地盤!”
陳浩南還指望着靠百威街打出自己的一片天。
“哼!這筆賬遲早要跟他們算清楚!”
大佬B眉頭緊鎖:“阿南!先把傷養好再說!”
陳浩南眼神中閃過不滿。
他原以爲大佬B出面能討回百威街,卻沒料到——
大佬B早已去交涉過!
只是陳餘一點面子都不給,根本要不回來。
“B哥,我知道了。”
……
五天過去。
廟街與百威街在陳餘的掌控下日益穩固。
手下賬目全部按時上交,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阿華的表妹阿娥病愈後,準備返回大嶼山。
“我送你吧。”
陳餘邊吃飯邊說道:“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幾天相處下來,阿娥已不再像剛來時那樣拘束。
她和陳餘相處融洽,對他原本浪蕩的印象也漸漸淡化。
“餘哥親自送我?”
阿娥猶豫道:“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阿華連忙插話:“餘哥,還是我去送吧!”
他並餘有其他想法,只是覺得表妹的事不該勞煩陳餘。
“你明天不用去收賬了?”
陳餘頭也不抬,語氣平淡:“你和烏蠅專心忙你們的事。”
他還在等待系統獎勵,哪能容許阿華攪局?
陳餘對阿娥確實有些好感,但並沒打算刻意討好。
一切隨緣,能成自然好,不成也罷。
他陳餘,難道還缺女人不成?
更何況,他從不會委屈自己去迎合別人。
“明白了。”
見陳餘態度堅決,阿華不再多言。
“正好我也想去大嶼山逛逛。”
大嶼山風光宜人,如今廟街和百威街都已穩定,陳餘覺得該出去散散心。
阿華和烏蠅暗自撇嘴。
說是去遊玩,其實……
他倆也想去大嶼山放鬆,可地盤雖穩,雜事卻不少。
能悠閒度假的,也只有大哥陳餘了!
“好呀!”
阿娥笑道:“等餘哥來大嶼山,我來給你當向導!”
陳餘含笑點頭:“好啊!到時候就靠你照顧了!”
“照顧餘哥是應該的!”
阿娥連忙道:“我來旺角,都是餘哥關照我,還帶我四處玩。”
“餘哥人最好了!”
烏蠅趁機插話:“天天扶老奶奶過馬路的好不好!”
“端着你的飯!”
陳餘瞪了他一眼:“進廚房吃去!”
“馬屁拍歪了吧!”
阿娥看着烏蠅尷尬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可她的心情卻漸漸低落下來。
她很喜歡待在陳餘身邊的感覺。
想到明天就要離開……
心裏頓時涌起一陣酸澀。
但她掩飾得很好。
飯後,陳餘和阿華他們聊着地盤上的事務。
阿娥獨自去廚房收拾碗筷。
第二天。
陳餘開車送阿娥到渡口。
去大嶼山需要乘船。
“餘哥,要不要帶些零食路上吃?”
阿娥看向陳餘:“路程挺遠的。”
滴滴滴——
這時,陳餘的BB機響了。
八十年代的香港,尋呼機仍是主流通訊工具。
大哥大對普通人來說還是奢侈品。
陳餘查看尋呼機屏幕,顯示着靚坤發來的消息:
明日召開洪興大會,你隨我同去。我會向蔣先生舉薦你晉升紅棍。
紅棍!
陳餘略感詫異。
雖然料到靚坤會提拔自己,卻不想來得如此迅速。
豬兜的死恰逢其時!
原本靚坤屬意先捧豬兜上位。
不料豬兜被烏鴉所殺。
而陳餘立下的功勞足夠分量。
靚坤自然轉而扶持他。
“餘哥,是有要事處理嗎?”
阿娥掩去眸中失落,柔聲道:“大嶼山始終在那裏,餘哥隨時來玩都可以。”
“不急在一時。”
陳餘神色平靜:“你先去買船票。”
紅棍之事在明日。
至多不能在大嶼山久留罷了。
“好,我這就去買票!”
阿娥雀躍地轉身奔向售票處。
不多時她便攥着兩張船票回來,懷裏還捧着各色零食,笑盈盈問道:“餘哥看看可有合口味的?”
“隨意就好。”陳餘信手取了包薯片。
二人在碼頭長椅並肩而坐,邊吃零嘴邊閒談,阿娥如數家珍地介紹大嶼山風景勝地。
渡輪很快破浪而來。
登船後阿娥遙指遠處朦朧山影:“餘哥瞧見沒?那就是大嶼山,雖不算大卻藏着不少景致!”
“明日行程全由你安排。”陳餘撕開薯片包裝,“我聽從調遣。”
“包在我身上!”阿娥笑眼彎成月牙,“定讓餘哥盡興而歸!”
踏上大嶼山土地,故鄉氣息讓阿娥眉間鬱色盡散,整個人如解凍的溪流般輕快靈動。
按既定路線暢遊整日,此時大嶼山雖未及後世繁華,天然景致卻更顯純粹。尤其臨海燒烤時,鹹腥海風裹着煙火氣別具韻味。
“餘哥停留時日太短了。”阿娥語帶惋惜,“否則還能帶您乘船出海。”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陳餘輕笑,“下次再來與你同遊便是。”
“那就說定了!”阿娥眼底泛起星芒。
夜晚陳餘下榻阿娥供職的旅店。信步至前台時,正見她伏案核算賬目。
“在理賬?”陳餘走近詢問。
“是呀。”阿娥舉起賬冊,“清點今日收支。”
陳餘掃過工整的賬目,比之烏蠅雜亂的記錄,阿娥的賬簿堪稱條理清晰。
“可願來幫我?”陳餘正色道,“你知曉烏蠅不擅此道。”
阿娥仰面凝視神色鄭重的陳餘,耳廓悄然漫上胭色。
此前陳餘戲言倘若她能理清賬目,便該是他的人。
此刻舊話重提——
其中深意已然昭然。
“不必即刻答復。”
陳餘未作催促。
橫豎心意已然剖白。
言畢轉身踏階而上。
阿娥凝望那道漸遠的挺拔背影,耳畔久久回響着方才言語。
在她看來,陳餘雖帶幾分漫不經心——
但品貌才具皆屬翹楚。
管賬麼?
指尖無意識描摹賬冊紋理,她陷入悠長沉思。
晨光初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