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謝燼勾了勾嘴唇,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那嘴角的弧度更像是一種危險的信號,帶着一絲玩味的審視,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小心思。
“嗯!”苗妙妙使勁點了點頭,努力維持着表面的鎮定。
謝燼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慵懶地向後一靠,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了兩下,那清脆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敲在苗妙妙的心尖上。
站在他身後的阿勁,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他...幹什麼去了?
一股不安悄然爬上苗妙妙的心頭。
這就...放過我了?
這不像他的作風啊!
這時,服務生恰好推門走了進來,恭敬地遞上點單的平板,稍稍打破了包廂內微妙而緊張的氣氛。
“你吃什麼?”蘇卿雲的聲音溫柔地響起,她完全無視了謝燼帶來的低氣壓和周圍其他的人,只看着身旁有些坐立不安的苗妙妙問道。
“我?”苗妙妙瞬間拉回思緒,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謝燼,隨即報復式的點起了菜:“我要吃龍蝦,帝王蟹,三文魚,海腸撈飯…哦,對了,海腸撈飯不要飯......”
謝燼聞言,眉頭不耐地蹙起,視線掃過來,帶着明顯的嫌棄:“你餓死鬼投胎?”
苗妙妙立刻拽住身旁蘇卿雲的手,扁着嘴,嗓音又軟又委屈:“算了算了,還是你點吧......我其實不挑的,吃什麼都行......”
手背上傳來她微涼的觸感,蘇卿雲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謝總,這頓記我賬上吧。”蘇卿雲感受着她主動拉住自己的手,語氣裏壓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謝燼的目光在苗妙妙拉着蘇卿雲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似乎更深沉了些,他淡淡開口,聽不出情緒:“照她說的上。”
“是!”服務生接過點好單的平板轉身走了出去。
“謝謝謝總!”苗妙妙頓時眉眼彎彎,笑得格外乖巧。
苗妙妙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氣質溫婉的蘇卿雲身上,心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那個要才沒才、要德沒德的混蛋哥哥,上輩子到底是積了多少福報,才能讓這樣的大美女喜歡他?
更離譜的是,他居然還敢玩斷崖式分手??
剛才閒着沒事,苗妙妙順手查了查蘇卿雲的背景。
這一查可不得了,蘇卿雲是蘇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父親是商界巨鱷,母親在政界頗有地位。
這樣的條件,配她哥簡直可以說是“下嫁”中的“下嫁”。
她甚至覺得,就算她哥倒插門、改姓蘇,都是他哥高攀了。
可他倒好,這麼好的一段姻緣,她哥居然不懂得珍惜,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正在她感慨中,精美的菜肴便琳琅滿目地鋪了一桌子,香氣四溢。
苗妙妙看着滿桌佳肴,心裏的小人才稍微揚眉吐氣了一下。
想坑我!讓我賣身?
哼,我先讓你出出血再說......
苗妙妙由於暈船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東西,現在看着這麼一桌子美味佳肴,已經忍不住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悄悄環視了一下其他幾人,心裏直犯嘀咕:他們怎麼都不動筷子?他們不餓的嗎?都沒人動筷子,她怎麼好意思先吃?
這豪華的盛宴此刻仿佛成了另一種形式的煎熬。
只能看不能吃這還有什麼意思?!
胃裏的空虛感和食物的香氣交織在一起,讓她忍不住再次偷偷抬起眼瞟向坐在主位上的謝燼。
就在她目光怯怯觸碰到他的瞬間,謝燼恰好將她那試探、渴望又畏懼的眼神盡收眼底。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覺得她這副可憐兮兮又強裝鎮定的模樣有些好笑。
他終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吃吧。”
苗妙妙拿起筷子,埋頭吃了起來。
一旁的陳梟看着眼前這一幕,有些看不明白了。
謝燼的爲人他是知道的,他從不和合作夥伴以外的人一起吃飯。
如果說這個漂亮的小男孩是謝燼的情人,那另一邊蘇卿雲拉着小男孩的手,他卻也沒表現出反感?這也太不合理了.......
另一側的陳景行則盯着謝燼看向苗妙妙的眼神,不由得怔了一瞬。
謝燼不會對這小子來真的吧?要是這樣,待會兒開口要人,他會不會不肯放人?我得想個好辦法.......
苗妙妙看他們都不吃,也不理會,反正謝燼已經發話,吃不吃隨他們。
苗妙妙正起身想去拿那只帝王蟹腿,阿勁卻在這時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着一杯可樂,徑直放在她面前。
苗妙妙鼓着腮幫子,抬眼看向謝燼。
“可樂,喝吧。”謝燼面無表情地說道。
她低頭看了看那杯冒着詭異氣泡的汽水,端起來湊近鼻尖聞了聞——是“依蘭”的香氣。
別人或許察覺不出,可她出任務時見得太多。
有些人爲了省事,就把這種催情藥下在目標的水裏,趁對方意亂情迷時更容易得手。
苗妙妙趕緊把可樂放到謝燼的面前,艱難地咽下嘴裏的食物,臉頰漲得通紅。
“這麼好的海鮮......配可樂不太合適吧?”她聲音發顫,說話都有些結巴,“我......我還是喝紅酒吧!”
“紅酒?”謝燼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最後一點耐心也徹底耗盡,周遭的氣壓瞬間降到冰點。
他輕嗤一聲,上身微微前傾。
那股無聲的壓迫感迎面襲來,幾乎令苗妙妙難以呼吸。“苗正,你是把我當服務生,還是當你爸?”
苗妙妙的心瞬間跌到谷底。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她大腦飛速運轉,拼命想從這片絕境中找出一線生機。
她目光慌亂地掠過餐桌——銀亮的刀叉、厚重的瓷盤、剔透的高腳杯......
每一樣都可能成爲武器。
可她若真的動手,傷了謝燼......別說她自己,恐怕她全家都難逃一劫。
“那是什麼意思?”謝燼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像在欣賞陷阱中獵物最後的掙扎,“海鮮配紅酒,確實更搭。但可惜,我不喜歡計劃之外的事情。”
他伸手,將他面前那杯可樂緩緩推了回去。
“喝完它。”他聲音不高,卻不容抗拒,“別浪費。”
深色的液體表面氣泡細密翻涌,仿佛深淵正在無聲張開巨口。
苗妙妙凝視着那杯可樂,仿佛能看到其中倒映出自己蒼白的臉。
她知道,喝下去,就徹底完了。
可不喝——也一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