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新得的被子和棉鞋走出信托商店,李廣找了個僻靜的胡同角落,左右張望確認沒人後,意識一動,將那床厚實的棉被收進了儲物空間,輕裝上陣。
他蹲下身,迫不及待地脫下那雙已經破爛不堪、甚至散發着一絲難以言喻氣味的單布鞋。
當冰冷的空氣直接接觸到終於獲得解放的雙腳時,他忍不住舒服地嘆了口氣。他將破鞋拿在手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舍得直接扔掉——窮怕了的人,總覺得什麼東西都可能還有點用。“先收着吧。”意識一動,破鞋也被扔進了空間的角落。
然後,他換上了那雙從三爺那裏換來的黑色勞保棉鞋。
鞋子稍大一些,但裏面空間充裕,正好能活動腳趾促進血液循環,而且厚厚的鞋底有效地隔絕了地面的寒氣。
踩了踩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溫暖從腳底傳來。
“太好了!”李廣忍不住跺了跺腳,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腳部的溫暖對於抵御嚴寒至關重要。
現在,他身上揣着十元“巨款”,腳下踩着新棉鞋,目標明確——供銷社!
走進供銷社,一股混合着煤油、醬油、醋、布匹、糖果和日用品的復雜氣味撲面而來。
店裏光線明亮,貨物擺放得密密麻麻卻井然有序。
靠牆是一排高大的玻璃櫃台和貨架,上面分門別類地陳列着各種商品:左邊是副食品區,擺着瓶裝醬油、醋、散裝鹽、糖塊、糖果罐頭;中間是日用百貨,毛巾、肥皂、牙膏、牙刷、搪瓷缸子、暖水瓶;右邊則是布匹、針頭線腦等。
售貨員站在櫃台後面,態度說不上熱情,但也算有問必答。
店裏零星有幾個顧客在挑選東西,說話聲都不大。
李廣感覺自己的腰板都挺直了些。他先是走到賣日用品的櫃台。
“同志,麻煩拿兩個粗瓷碗,一個水瓢,一個菜刀,還有一個搪瓷盆。”他指着貨架上的樣品說道。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不能再湊合了。
售貨員利落地把他要的東西拿過來,算盤噼裏啪啦一響:“碗一毛一個,兩個兩毛;水瓢一毛五;搪瓷盆三毛五;菜刀一塊二。總共一塊九毛錢。”
李廣痛快地付了錢,把這些東西先放在一邊。然後又走向副食品櫃台。
“同志,打半斤醬油,半斤醋。”他遞上自己的空瓶子——這是早上喝粥後特意留下的。
“醬油一毛二,醋一毛。”售貨員用提子熟練地打好,灌入瓶子。
接着,他又稱了半斤鹽(一毛錢),看着那金黃色的散裝食用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奢侈一把:“再打二兩油。”(花了大概一毛多錢,根據當時油價設定)
最後,他走到了賣火柴的櫃台前。
他看着那一大包用牛皮紙包着的火柴,特意指了指:“同志,我要買一大包火柴。”
售貨員看了他一眼,似乎有點奇怪一個人買這麼多火柴,但也沒多問,取下那一大包:“一大包十八盒,一共三毛六分錢。”
李廣付錢接過這沉甸甸的一大包火柴,心裏想着:總算能把借易中海的那盒還上了,而且還能剩下很多備用。
他說是借,就一定要還,絕不拖欠這份人情。
所有東西買下來,總共花了兩塊多錢。
李廣抱着新買的碗瓢盆、瓶瓶罐罐和一大大包火柴,走出了供銷社。
雖然花了錢,但看着這些實實在在的生活物資,他心裏充滿了收獲的滿足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自豪感——這是靠他自己雙手掙來的,是生活正在一步步改善的證明。
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他琢磨了一下。
不能空着手,或者只抱着這些新買的東西回去,太扎眼。
於是,在快到四合院門口的一個拐角處,他再次意識一動,從空間裏取出一只肥碩的野鴨拎在手裏。
一手抱着鍋碗瓢盆和調料,一手拎着新鮮的野鴨,李廣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走進了四合院的大門。
這一次,他的腳步沉穩了許多,不僅因爲腳下的新棉鞋,更因爲內心的底氣。
院裏正在忙活或閒聊的幾個人,看到他這個形象,目光都瞬間被吸引了過來,尤其是他手中那只格外醒目的肥鴨子。
李廣一手抱着新置辦的家當,一手拎着那只肥碩野鴨,剛跨進四合院前院,立刻就成爲了焦點。
正在自家門口擺弄那幾盆耐寒花草的三大爺閻埠貴,第一個瞧見了,尤其是看到那只肥鴨,眼睛瞬間就直了,手裏的水壺都忘了放下,臉上堆起笑容就湊了上來:
“哎呦!廣子!這是…打哪兒弄來這麼肥的鴨子?看着可真不錯!來來來,三大爺幫你拎着,這沉甸甸的,別累着你!”說着,伸手就要來接鴨子。
李廣早就防着他這一手,一個靈巧的側身躲過,臉上似笑非笑,語氣卻帶着明顯的疏離:“三大爺,您太客氣了。這點分量我還拎得動,不敢勞您大駕。您啊,還是忙您那片寶貝花園吧,可比我這鴨子金貴多了。”這話明顯是在諷刺上次閻埠貴連點糧食都不肯借的吝嗇行爲。
閻埠貴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但看着那肥鴨,還是不甘心,又舔着臉笑道:“你看你這孩子,還跟三大爺見外!你三大媽燉肉可是一把好手,調料火候掌握得那叫一個準!要不…拿過來讓你三大媽幫你拾掇拾掇?保證給你燉得噴香!”
李廣心裏冷笑,嘴上卻客氣卻堅決地回絕:“真不用了,三大爺,謝謝您好意。我自己會弄,不麻煩三大媽了。”說完,不再理會閻埠貴那失望又悻悻的目光,抱着東西繼續往中院走。
路過倒座房時,他看到了那位之前好心給過他窩頭的張嬸。
張嬸也看到了他和他手裏的鴨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什麼也沒說,只是對他溫和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李廣也趕忙回以感激的笑容,心裏記下了這份善意。(他後來才打聽到,這位好心的嬸子夫家姓張,大家都叫她張嬸)
走進中院,人更多了。
正在水池邊洗菜的秦淮茹,在水龍頭下接水的何雨柱,還有站在自家門口貌似曬太陽、實則觀察院裏動靜的一大爺易中海,目光齊刷刷地都聚焦到了李廣和他手中的鴨子上。
易中海的眼神尤其復雜,充滿了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快。
他皺着眉頭,上下打量着李廣——腳上換了一雙看起來厚實的新(舊)棉鞋,手裏抱着嶄新的鍋碗瓢盆,還拎着那麼一只鮮活的肥鴨…這哪還是昨天那個奄奄一息、上門乞討的窮小子?
這分明是…鹹魚翻身了?他實在想不通,一個無依無靠、眼看就要餓死凍死的小雜種,怎麼一夜之間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賈家的窗戶後面,賈張氏和秦淮茹的婆婆(如果在場)也肯定看到了,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玻璃。但或許是被李廣這突如其來的“闊綽”和之前強硬拒絕閻埠貴的態度給鎮住了,摸不清他的底細,賈家慣常的“蹭吃蹭喝”或“強取豪奪”的戲碼這次並沒有立刻上演。
在衆人各異的目光注視下,李廣面色平靜,目不斜視,抱着自己的東西,拎着那只象征着收獲和希望的肥鴨,順利地穿過中院,回到了自己那間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小屋。
“哐當”一聲,房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那些好奇、羨慕、嫉妒或是算計的目光。
小小的空間裏,只剩下他,和他靠自己的能力掙來的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