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選了昨天那個角落，把那塊充當招牌的破木板往地上一放。
“三玄觀改裝鋪，兼職算命卜卦。”
木板旁邊，是那張小馬扎。
筱舞很自覺地坐了上去，安安靜靜，像一尊精致的人偶。
楚玄則靠着牆，擺出一副高人姿態，半閉着眼，實則在盤算家底。
一千二百八十大夏元。
這就是他全部的啓動資金。
養一位UR級女神，外加兩個還在沉睡的姑奶奶，這點錢連塞牙縫都不夠。
壓力山大。
隔壁攤位的老王今天也出攤了，賣的還是那些來路不明的劣質靈能藥劑。
他看到楚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楚玄懶得理他。
生意人，和氣生財。
雖然他現在更像個神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集市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不少人路過楚玄的攤位，都會多看兩眼。
“就是他，昨天兩千塊賣了個插件給那個粉毛丫頭。”
“真的假的？一個破插件賣兩千？搶錢啊。”
“誰知道呢，可能是個托兒。”
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楚玄耳朵裏。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開張吃三年，三年不開張。
急什麼。
倒是老王那邊，聽着這些議論，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對着一個路過的熟客大聲嚷嚷：“老李啊，買藥劑可得擦亮眼，現在騙子多，什麼破銅爛鐵都敢拿出來當寶貝賣，專坑那些不懂行的小年輕！”
這話指桑罵槐，意思再明顯不過。
楚玄依舊沒反應。
他現在的心態不一樣了。
跟一個隨時能把他送上天的核彈娘住在一起，這種級別的嘲諷，跟蚊子叫沒什麼區別。
只要不耽誤他賺錢就行。
筱舞歪了歪頭，看了看老王，又看了看楚玄。
“他的語言模塊存在攻擊性指令。”
“不用管他。”楚玄淡淡地回了一句，“會叫的狗不咬人。”
“錄入。”筱舞點點頭。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楚玄的攤位前依舊是門可羅雀。
老王那邊倒是賣出去了兩瓶藥劑，讓他更加得意，哼着小曲，聲音不大，但極具穿透力。
楚玄有點坐不住了。
難道昨天是運氣好？今天就要被打回原形？
他是不是該主動吆喝兩聲？
比如“插件大甩賣，兩千一個，概不還價”？
不行，這太掉價了。
高人要有高人的範兒。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集市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三個人擠開人群，徑直朝着他這邊走了過來。
爲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正是昨天那個“虎哥”。
他旁邊跟着瘦猴，還有那個扛着巨型戰錘的粉毛丫頭孟莉。
三人風塵仆仆，一看就是剛從警戒區回來。
但他們的臉上，沒有疲憊，全是興奮。
周圍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來。
“這不是昨天那個買插件的傻丫頭嗎？”
“他們這是幹嘛？找後賬來了？”
老王的眼睛亮了，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架勢。
楚玄心裏也咯噔一下。
不會吧？插件出問題了？不應該啊。
虎哥三人站定，直接把楚玄的攤位堵得嚴嚴實實。
楚玄的心沉了下去。
壞了。
這架勢，百分之百是來找麻煩的。
那個叫“小甜甜”的插件，果然出問題了。是過載失效了？還是直接炸了？
他腦子裏飛快盤算着。
兩千塊錢是肯定不能退的，錢已經進了他的兜，那就是他的錢。但人不能跑，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他這三玄觀的目標太大。
要不，先嘴硬，死不承認？
隔壁攤位的老王已經搬着小馬扎坐到了攤位最前面，手裏捧着個大茶缸，擺明了是要占據最佳觀影位置。
周圍的閒漢和路過的馭靈師也都停下了腳步，圍了過來，交頭接耳。
“看，就是那小子，昨天坑了這姑娘兩千塊。”
“這下好戲來了，我就說嘛，破銅爛鐵怎麼可能改得好R級武靈。”
“退錢！退錢！”
起哄的聲音越來越大。
隔壁攤位的老王，茶缸子捧在手裏，嘴角咧到了耳根，就等着看楚玄怎麼收場。
楚玄靠着牆，沒動。
他心裏已經把預案過了一遍。
方案一，裝死。不管對方說什麼，就一口咬定是對方使用不當，自己的插件沒問題。成功率不高，容易被當場打死。
方案二，跑路。拉着筱舞就跑，憑着對黑石集市地形的熟悉，有六成把握能甩掉他們。但以後這攤子是別想擺了。
方案三，退錢。兩千塊錢還回去，低頭認錯，換個平安。但錢沒了。
他哪個都不想選。
就在楚玄準備啓動方案四，也就是現場卜一卦，看看祖師爺讓不讓他今天挨頓打的時候，虎哥開口了。
他沒有像楚玄預想的那樣怒吼，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大師，還接單嗎？”
五個字，清清楚楚。
楚玄愣住了。
準備看好戲的老王愣住了。
周圍所有起哄的人，也都愣住了。
整個角落，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集市遠處傳來的嘈雜聲。
什麼情況？
劇本不對啊。
不是應該揪着領子讓他退錢，然後把他攤子給掀了嗎？
楚玄看着虎哥那張寫滿真誠的國字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還想請您出手，給我們也改一改。”
虎哥的表情很認真。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孟莉就憋不住了，她一拍胸脯，得意洋洋地嚷嚷起來。
“大師！你那個插件真是神了！”
“我們昨天去了趟寡婦村，N級的詭異點！我跟你說，我一個人，就拎着小甜甜，從村頭捶到村尾！”
孟莉越說越興奮，抓起地上的戰錘，輕鬆地在手裏掂了掂。
“我給你們表演一下啊，我新研究出來的招式，叫‘小甜甜龍卷風’！我當時就這麼一轉，呼呼的，那些詭就全飛了！然後我再來一個‘小甜甜全壘打’，轟的一下，房子都穿了！”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虎虎生風。
周圍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寡婦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