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四文肚子餓得咕咕叫，他向來吃家裏的讀書還要三哥供着，哪來的銀子。“娘，你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
直接忽視他那受傷的眼神，黃春豔無比殘忍地讓他認清現實，“那從今個開始你就重新認識老娘，以後我只看錢辦事。只要錢到位你說啥都對！”
說完轉頭溫柔款款地看向牛三文，“三文，你忙活一整天滿身是汗，你先去沖涼出來就能吃到熱騰騰的面。”
牛三文感覺有些不太真實，幸福得飄着走路，“好，娘，我這就去沖涼。”
待他一走，牛四文立馬精神抖擻起來，手朝着黃春豔伸了伸，“好了娘，現在三哥走了，你把銀子都給我吧！”
說完捂了捂自己的臉有些不滿，“娘，你下次演戲提前跟我說一聲，抽得我疼死了。”
娘做這些不就是爲了給三哥看，過後再把銀子給他。
牛四文很清楚自己在老娘的心裏地位有多重。
這次三哥是鐵了心不給他，娘沒辦法只能下重手。
“演戲！！！”黃春豔哼笑一聲。
這小子竟然還以爲她在演戲，看來是打得不夠狠。
見黃春豔來回摩挲着手，牛小娟默默在心裏爲他點三根蠟燭。
生怕在這影響黃春豔的發揮，她走出去時不忘把門關上。
沒注意黃春豔的臉色，牛三文還自說自話：“對呀娘，你不就是怕三哥心裏不平衡，不過你下次打提前告訴我一聲我把辣椒面先備上，你就不用打太狠了。”
要不是演戲，他還以爲娘想打死他呢！
“你也知道你三哥心裏會不平衡，那你怎麼敢一直這麼不要臉地霍霍他！”黃春豔咬牙切齒。
這混賬，他知道！
他心裏比誰都門清，可他卻還以此爲榮。
“娘，我們是兄弟幹嘛計較那麼多，再說我讀書可是爲了給我們牛家光宗耀祖……”
話沒說完，牛四文迎來重重一巴掌，吐出嘴裏的血一顆門牙直接掉出來，“指望你光宗耀祖，怕是牛家的列祖列宗連夜要從墳裏跳出來。
讓你一直霍霍你三哥，讓你一直打着讀書的幌子偷懶。”
“不是娘，三哥人都走了你怎麼還真打呀！不是演戲嗎？”牛四文看着掉落的牙齒，痛得哭爹喊娘。
“那老娘就陪你演戲。”
黃春豔操起門後的掃帚往死裏打，屋裏傳來鬼哭狼嚎的嗓音。
牛青山和牛二文餓得閉眼想睡，這下嚇得睡都不敢睡了，父子二人默契地把桌子，櫃子全部抵在門口，生怕黃春豔卷土從來。
牛三文沖涼聽着堂屋傳來牛四文那淒慘的哭聲，懸着的心這下穩穩落下。
娘這次是動真的了！
牛四文被打得全身上下沒有半點好，“還不滾！”
他連爬帶滾，這下不得不認清現實：娘不愛他了！
看着地上斷了兩截的掃帚，有點不經打，看來要備幾十支放在家裏。
收拾好她才去灶房準備給老三煮面，還沒走近便聞到一陣香味，走進一看正是牛小娟在煮面，“你這丫頭，娘不是不讓你來灶房幹活。”
小棉襖就是貼心！
牛小娟回頭一笑，“娘，我這不是怕你累着了，面快煮好了。”
黃春豔幹脆把櫃子裏留着的幾個雞蛋全拿出來，“這幾個雞蛋也煮了，明個早上可以吃。”
她幹脆把井裏放着的豬頭肉也拿出來，天氣熱容易壞放在井裏涼快些，直接煮了滷了。
滷好撈起來切成小塊，放在盤裏，一並把面放在端盤裏要給牛三文送去，“小娟，剩下你給吃了。”
“啊娘，這不是要留着明天吃嗎？”牛小娟聞着滷味不禁咽了口水，雖然她剛才吃飽了，不過這會聞着挺香。
“留着養老鼠不成！全吃了，明個想吃啥娘再買！”
留着等會不便宜了那些畜生，門都沒有！
“好，娘。”牛小娟吃了幾塊，留了幾塊給黃春豔。
吃得可歡快了，今天吃肉吃得特別過癮，怎麼吃都覺得不夠。
“三文，餓壞了吧，快趁熱吃下。還有這些豬頭肉也全吃了，畢竟你是做苦力的需要肉頭。至於這兩雞蛋你留着明早配粥吃。”
牛三文看着面前的大碗面，裏面有雞蛋有肉末，還有面前一盤豬頭肉，漢子眼眶紅了紅。
這可是以往都沒有過的待遇，娘今天對他實在太好了。
“娘，你吃了沒有？”牛三文沒有第一時間吃，而是問了問。
黃春豔心窩一熱，她就知道老三不會那麼沒良心，還有得救！
雖然她吃飽了不過也得表現表現一番，“娘不礙事的，你吃得飽才重要。”
“娘，你常年忙裏忙外也要多吃點肉才是。”牛三文夾了一塊往她嘴裏送。
以往有肉吃不過他也是最少，娘卻都不舍得自己吃一味讓他們吃，明明年紀也不是很大可卻比同齡的嬸子看着要蒼老不少。
黃春豔張嘴吃了吃，以往就是啥好的全讓孩子吃，孩子給了她也說不要不要生怕他們吃得少。
“三文真會心疼娘。娘真是沒白疼你！”
現在黃春豔覺得孩子給的該吃就吃，以後他們才會第一時間想到她。
牛三文瞧着她願意吃憨憨笑了笑，“娘，你再多吃幾塊。”
“夠了夠了，三文你自己吃就好。”瞅着一盤被她吃了一半，再吃下去他沒得吃了。
“好。”牛三文餓壞了，扒拉得很快，一大碗面一下被他幹完，吃得他一直打嗝，臉上大大的滿足：“娘，今晚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頓。”
真希望以後天天如此，不是像煙花一樣短暫。
“以後娘讓你天天能吃到美味。”
“對了娘，爹他們吃了沒有？”
“他們餓了自己會找吃的。”聽到這話，牛三文心裏更高興了，他是獨一份的偏愛。
“明早你還要幹活早點休息，娘也累得腰酸背痛回去躺腰。”
黃春豔回了堂屋，想也沒想把門從裏面給栓了，那渣男以後別想進來睡。
坐下來當看到桌上放着那幾塊豬頭肉，心窩更暖和。
她們這邊吃飽睡得可香了，半夜卻有人餓得睡不着。
灶房依稀傳來腳步聲，半夜牛青山父子三人全部起來找吃，然後沒多久便傳來殺豬的響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