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指着自己,“世上還有我的‘多重自我’?”
“現在還沒有,但我可以送你一次免費體驗。”
“還能這麼玩?這也太神奇了吧?”我又驚又喜。
“先別高興得太早。我先事先說明一點,因爲這次是臨時性的,所以你的副體會在今天結束後自動消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再其次,你只會隨機產生一個副體,不能選定副體的人際關系或者人生進程。還有……”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快開始吧!”我興奮地擦手,這麼有意思的事情我都已經等不及了!
步老師頓了頓,知道我是再說什麼也聽不進去了,索性放棄講解,直接攤了攤手。
“那你去買一塊生日蛋糕來。記得要蠟燭。”
“哎?生日蛋糕?誰要過生日?”
“不是過生日,生日蛋糕是給你用的……”
“我生日是11月的,距離現在還有小半年呢!”
咚!
步老師直接一記手刀打在我的腦袋上:“聽人說話,不得打岔!”
“好……”我只好乖乖坐好。
“生日蛋糕只是一種儀式,我之前也說過了,我的副體基本是源自於‘我想寫好小說’這種渴望,就像是願望一樣。用生日許願的方式能讓你更好地代入其中。”
“意思是只要我閉上眼許個願望,就會有實現了願望的副體先生跑出來?”
“不會跑出來,會直接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裏成形,成爲一個獨立的人。”
“那我要怎麼找到他呢?”
“這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好吧……哎哎哎,我還有一個問題!”我好奇地舉手。
“你怎麼還有問題啊?”步老師似乎很無奈,扶着額頭說,“問吧。”
“我的副體會是什麼樣子?剛出來的話,會不會是一個嬰兒?”
“不會,形成副體的瞬間,包括他的年齡、人際關系、感情經歷、社會處境等全部都是隨機決定的。你可以理解爲遊戲創建角色時的丟骰子決定角色隨機屬性。”
我撅着嘴巴想了想,話雖這麼說,但真要理解還挺模糊的。
“簡單來說的話,應該是說副體先生就好比在遊戲剛創建出來的遊戲角色。有些遊戲就有這樣的設定,角色創建時給一排屬性欄,比如體力7、智力3、敏捷2、運氣9……
然後屬性欄邊上有個骰子按鈕,點一下屬性欄就會隨機變動,變成了:體力3、智力6、敏捷7、運氣1。
再按骰子就會再度變化,可以讓玩家選到了一個滿意的屬性值再開始遊戲。
所以以此類推,副體也是差不多的原理,他剛形成的時候處於朦朧狀態,年齡是未知數、感情也是未知、人際關系社會處境等等都是一樣。
接着等副體正式被創建出來之後,這些信心才被確定下來——
就比如年齡34歲、感情狀態:單身至今、人際關系:沒幾個朋友(起碼真心的朋友沒有)、社會處境:一家私立公司的小職員,住在廉價的群租房,曾經的同學混得風生水起,自己連同學聚會都要找個借口不敢參加……”
“嗚哇!好可憐啊!”我都有些不忍心了,“要不還是算了吧,萬一看到這麼悲慘的自己,我都覺得心裏難受。”
“我只是舉了個例子,說不定你的副體是億萬富翁呢?”步老師眨了眨眼睛說。
“呃……”我又開始猶豫起來了。
“果然還是想看對吧?”
“對……”我還是克制不住自己心裏的好奇。
“那就乖乖去買蛋糕吧。”步老師說。
“好吧。”我站起身,“那一個小時後見。”
“一個小時?你是烏龜嗎?要爬下樓去?”
“不是,你家樓下的店面太貴了,我怕買個蛋糕因爲錢不夠被店員扣下來洗盤子還債。所以打算去遠一點的街區買。”我窘迫地笑了笑。
“真服了你了!”步老師一臉沒轍,摸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對,是我。我要訂一個生日蛋糕,不用多大……不不不,不要七層奶油塔,也不要櫻桃龍鳳果,我只要蠟燭!不是我過生日,也不是誰過生日……哎!總而言之你們就隨便找塊圓形的蛋糕準備好了就行!我待會派人下去取!什麼人?嗯……長得像女孩的一個男的,保證你一眼就看出來了,放心吧!”
喂喂喂,你說清楚,什麼叫做像女孩的一個男的?有這麼形容人的嗎?太過分了!我這只是外表不夠成熟而已!
步老師打完了電話,收起手機,對我揚了揚下巴:“可以了,去拿吧。”
“什麼可以了?”我沒明白。
“我給樓下面包店打了電話,他們會最快把蛋糕做出來的。你下去到門衛那邊去拿就好了,他們會送過來的。”
“這就好了?錢呢?”
“用不到錢,我有他們家的會員卡。”
“還有這麼到家的會員服務?真厲害!多少錢辦的?”
“嗯……他們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步老師淡淡地說。
“打擾了……”我甘拜下風。
有毒吧這是!這哪是什麼會員卡哪!你早說是他們公司的股東不就行了,誰還敢收錢?
“這個嘛,主要是上次在他家吃的虎皮蛋糕味道不錯,而且就在我家樓下。於是順手買了點股份。”
步老師這語氣……感覺就像是平時點外賣的時候看到一家不錯的餐廳,於是順手點了個收藏的樣子。
可什麼神經病點收藏的時候會順便把公司的股份買下來的?
算了,可能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吧?我已經懶得吐槽了。
我站起身,坐着電梯下了樓。來到了大門口,又遇到了那位熟悉的保安大哥胡恩明,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大老遠就跟我打了聲招呼。
“嗨!這麼快就下來了?”
“是啊,幫個神經病拿外賣……”我也跟着說。
“外賣?”胡恩明沒聽明白,“我們這裏是不能讓外賣送進樓的……”
“您好!是您訂的蛋糕嗎?”一道輕快的語氣插入我們之間的對話裏來。
我扭過頭,看到一名穿着淺綠色制服的員工站在了鐵柵欄外,微笑地對着我們致意。尤其是對保安大哥,露出的笑容那叫一個燦爛。
他可能是怕被保安大哥當送外賣的直接給趕走吧?
我走過去,員工立馬把笑臉轉向了我,感覺就像是跟着太陽轉的向日葵似的……
“您就是來取蛋糕的先生吧!步老板說得果然沒錯,一眼就能看出來呢!”
得了吧你!快省省吧,你這根本就不是在誇我!我在心裏直翻白眼,臉上還要帶着不失禮貌的微笑。
接過他手裏的禮盒,入手分量不算重,我透過包裝盒裏的透明外殼看進去,發現裏面只有一塊圓形的褐色蛋糕,看上去相當的平淡。
但就算是再怎麼平淡我都不敢小覷,這可是步老師樓下開的店,那裏面就算賣顆葡萄都是天價!
我望着店員制服上“Breadtalk”的字樣,湊過去小聲地問:“這玩意多少錢?”
店員微笑道:“不用收錢的!”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問,這東西原來賣的時候賣多少?”
“哦是這樣的啊……不算優惠打折的話,原價是79元呢!”
我勒個去!就這塊看起來像是差一點就烤焦了的蛋糕賣這麼貴?有錢人的世界我果然不懂!
打發了員工之後我往回走,保安大哥胡恩明一臉驚訝地看着我:“我都不知道他們店還有送外賣的服務!”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但有句話怎麼說的來着?‘貧窮限制了你我的想象力’。”我跟保安大哥道過別,提着蛋糕上了樓。
回到屋內,步老師把準備好的蠟燭插上,黃褐色的蛋糕表面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軟,步老師皺了皺眉,從廚房裏拿了把刀過來。
切開蛋糕之後發現裏面另有乾坤,褐色的表皮內包裹着蛋黃色的內層,還夾帶着許多的小玩意,像麥片、提子幹、肉鬆條、海苔片等等……琳琅滿目,像是綴滿寶珠的櫥窗展示物。
“盡搞些花裏胡哨沒有意義的。”步老師不太滿意地說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就算你怎麼說隨便一塊蛋糕就行,但店員怎麼可能不搞點盡量華麗一些呢?就像公司老板說“你隨便搞搞好了”要是員工真的是隨便搞,那估計是要幹不長了……
不過這下我倒是釋懷了,一塊面包賣79元還是太誇張了,如果算上裏面的小心思和手藝的話,那倒是能夠接受。
當然,接受是接受,要我平時去買這麼一塊蛋糕的話還不如一劍殺了我!
“行了。”步老師在頂上挖了個洞,勉強塞進去了七根蠟燭,用買蛋糕附帶的火機點上火苗。
“我再補充一點,這不是七龍珠也不是阿拉丁神燈,它不是用來給你實現願望的。你在許願的時候要堅定地想着一種你最渴望的事,只要一種不要過多!然後吹滅蠟燭,我會同時創造出你的副體來。”
“我明白了。”我已經想好了自己的“願望”。
“那就剩最後一道工序了。”
步老師站起來,打開了廚房的櫥櫃,取出一只外表樸素的包裝袋。袋子裏是一只陳舊生鏽的鐵盒子,打開盒子之後,裏面又是一塊軟膠制成的小球,然後步老師再把小球拆開來……
什麼東西啊?我好奇地伸着脖子打量,看起來似乎是挺重要的東西,被藏得如此之深,只不過用來裝的容器似乎又都有些寒磣……
在最後的最後,步老師撕開表面的塑料薄膜,最終把那玩意擺在了生日蛋糕的最上層,就在林立的細長蠟燭正中央,像是擺在了祭祀法陣裏的某個祭品。
那是……一只橡皮小黃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