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周雪梅拿着滴水的雨傘,立在門邊,抬頭就看到一個女孩在她兒子的病房裏,話頭硬生生的止住了。
黎茉看着進來的婦人,她也不認識,不知道怎麼稱呼。
周雪梅反應過來後,笑着熱情道:“你是煜珩的朋友吧!我是他媽媽,快坐,快坐,別站着。”
“阿姨,您好,”黎茉笑着打招呼,原來這是楚煜珩的媽媽。
周雪梅一邊說着,一邊把手裏的水果放在桌上,眼睛卻不住地打量着黎茉。
黎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阿姨,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不多坐會兒”
“不了,下次再過來看望楚煜珩。”
“可是外面下着大雨呢……”周雪梅面露擔憂,這女孩長得漂亮,她着實喜歡。
黎茉笑笑,“沒關系,阿姨,我開車來的,車就停在樓下。”
楚煜珩看着她執意要走,不願意多待的樣子,眼神晦暗不明。
他把雨傘遞給黎茉,“打着傘吧,去車上還有距離,別淋着了。”
黎茉見狀,也不好推辭,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改天再還給你。”
“嗯”
黎茉出了病房,頓時鬆了口氣,真是太尷尬了,現在,她真的不知道要以什麼心態來面對他。
深愛過的人,再見真的沒有辦法再當朋友,至少她做不到。
畢竟,當初的分手,是他的不告而別。
給她留下的是深深的傷痛,那種被拋棄的感覺,把她的心撕的粉碎。
她花了好長的時間,才好不容易把破碎的心重新拼湊起來。
所以她做不到毫無芥蒂的跟他相處。
病房裏
“煜珩…”周雪梅欲言又止。
楚煜珩站在窗邊,看着外面的雨,聽到母親叫他,他轉過身來。
“媽,您想說什麼?”他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是周雪梅知道,她兒子這是在隱藏自己。
自從發生那件事後,楚煜珩整個人好像瞬間長大,變得成熟,也變得沉默寡言。
她非常心疼兒子,她一直都知道,兒子有個喜歡的女孩,只是她從來沒有見過。
“剛才那個女孩,是不是……”
“嗯,媽,她現在,好像已經不愛我了。”
聽了他有些喪氣的話,周雪梅不知道該說什麼,許久,她才嘆了口氣。
“煜珩,你應該去跟她解釋清楚,重新把人追回來。”
楚煜珩沒有說話,重新追回來嗎?可是,解釋了她就能原諒自己嗎?
他痛苦的閉了閉眼睛,腦海中又出現一片血色的場景。
周雪梅看着他現在周身散發出來的頹靡氣息,拍了拍他的手臂,這事,得他們年輕人自己想清楚了。
黎茉來到樓下,雨勢比她來的時候還要大。
她看了看手裏那把傘,撐開,走進雨裏。
雨水在傘上噼裏啪啦的敲打着,黎茉小跑着快速來到車邊,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把傘收起來,放在副駕駛的腳墊上,啓動車子,掉頭,慢慢開出醫院。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下班高峰期,車流量大,她又被堵在路上。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八點鍾,把車停好,直接上樓。
這個點了,點外賣肯定會等很久,看了下冰箱裏面的食材,還有蔬菜。
拿出一個西紅柿,兩個雞蛋,又從櫃子裏拿出一捆掛面,打算煮一碗西紅柿雞蛋面。
這個簡單,做起來也快。
沒一會,一碗香噴噴的面就煮好了。
端上桌,開始吃起面條。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起,是弟弟黎川崎打來的視頻通話。
黎茉點開接聽,把手機架在支架上,放在面前,鏡頭對着自己,繼續吃面。
“姐,你怎麼又這麼晚才吃飯啊?你忘了你有胃病嗎?”
“今天送花去醫院,回來的路上堵車,所以回來晚了。”黎茉含糊不清的說着。
“姐,下個星期國慶節,等我回去就幫你送貨。”
“好啊”
黎川崎正在上大三,所以一般放假回來有時間都會過來店裏幫她的忙。
“那個,姐,你能不能先借我兩千塊錢?我過兩天再還你。”黎川崎說完,都不敢看視頻了。
“幹嘛?你老媽給你的夥食費這麼快就用完了?”
“沒,沒有,就是,我有個同學過生日,我想送個禮物,錢有點不夠。”
黎茉就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還以爲是真的關心她呢,原來是爲了要錢。
“行,一會發給你,但是你記得要還。”不是她小氣,是因爲不想讓弟弟覺得她給錢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能養成經常伸手要錢的習慣,就算給,也是會讓他還。
“謝謝姐姐,還是我姐對我最好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得到錢,好聽的話像不要錢一樣的輸出。
黎茉翻了個白眼,她弟弟就是這德性,真是沒眼看。
姐弟倆又聊了一會,才掛斷視頻。
黎茉這會也把面吃完了,收拾好桌子,坐在沙發上,刷着朋友圈。
剛刷沒幾下,就刷到一條名字是一個句號的微信發的朋友圈。
內容是,一張被紗布包着有些滲血的手,沒有任何文字。
這個人不就是前幾天加她的楚煜珩嘛。
她今天在病房裏也注意到他受傷的手了,他發出來是什麼意思?單純的日常分享?可是他朋友圈以往的信息空空如也。
黎茉在那條信息裏停留了幾秒就繼續往下刷。
醫院裏,楚煜珩半躺在病床上,拿着手機看着。
他剛才發的那條朋友圈,下面很多人都給他點贊和評論。
有之前同學聚會時加的好友,也有他的戰友,可是就是沒有她的點贊。
難道她沒有看到嗎?還是她根本就沒有看朋友圈,還是刷到了也當做沒看到?
他進了退,退了進,每當看到那個方框裏有數字的時候,就迫不及待的點開,結果很讓他失望。
黎茉看着時間也不早了,她放下手機,回房間拿上換洗衣服去洗漱。
等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一邊擦着頭發一邊打哈欠。
頂着混沌的眼睛把頭發吹幹,上床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