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和林薇一起喝奶茶的事情，第二天就在班上傳開了。
夏科大本就男女比例失調，物理學院更是重災區。
林薇作爲公認的班花，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
而秦川，則是以狀元身份和孤僻性格聞名的“秦神”。
這兩個看起來毫無交集的人湊到一起，產生的八卦效應是巨大的。
“喂喂，聽說了嗎？秦川和林薇昨天下午去圖書館旁邊的奶茶店了！”
“真的假的？秦神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嗎？”
“我親眼看見的！兩個人聊得可開心了，天黑了才出來！”
“臥槽，學霸的愛情，都是從討論物理開始的嗎？”
早自習的教室裏，充滿了各種竊竊私語。
秦川剛走進教室，就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無數道目光朝他射來，帶着探究、嫉妒和好奇。
他不在意這些目光，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胖子張偉立刻湊了過來，臉上是那種猥瑣又八卦的笑容。
“川哥，可以啊你！不聲不響就拿下了我們班的班花？”
秦川皺起眉：“什麼意思？”
“還裝！”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都跟林薇去喝奶茶了，還說沒什麼？老實交代，發展到哪一步了？”
“我們只是討論問題。”秦川的語氣很冷。
“討論問題需要去奶茶店？圖書館不能討論嗎？教室不能討論嗎？”胖子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川哥，你這就沒意思了啊，把兄弟當外人。”
秦川不想跟他解釋。
他拿出書，準備看。
“哎別不理我啊川哥。”胖子不依不饒，“說真的，林薇人挺好的。長得漂亮，學習又好，性格也溫柔。你要是真跟她在一起了，兄弟我絕對支持！”
秦川翻書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着胖子，一字一句地說：“我跟她，不可能。”
胖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被秦川眼神裏的那種決絕嚇了一跳。
“爲……爲什麼啊？”
秦川沒有回答，低頭看書，徹底隔絕了外界。
胖子悻悻地坐了回去，小聲嘀咕：“什麼人啊這是……”
這節課是量子力學。
秦川發現，坐在他前兩排的林薇，今天好幾次轉過頭來看他。
他沒有回應，只是把目光集中在黑板上。
他決定以後要和林薇保持距離。
他不想惹上這些麻煩。這些流言蜚語只會浪費他的時間，幹擾他的計劃。
下課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去圖書館，而是等大部分同學都走了，才收拾東西。
他想避開林薇。
可他剛站起來，林薇就走到了他面前。
“秦川同學。”她手裏拿着一個筆記本。
秦川的心裏有點煩躁。
“有事嗎？”他的語氣比昨天更冷了。
林薇似乎沒察覺到他的冷淡，或者說，她不在意。
“我昨天回去，把你說的那個方法又想了一下。關於勒讓德變換的幾何解釋，我還是有點疑問。”她把筆記本遞過來。
秦川沒有接。
“這個問題，你可以去看一下《經典力學的數學方法》這本書，第三章有詳細的解釋。”他直接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言下之意是，你自己去看書，別來問我。
林薇愣住了。她看着秦川，不明白爲什麼他今天的態度和昨天判若兩人。
“那本書我看過了，但就是因爲沒看懂，才來問你的。”她的語氣裏帶上了一點委屈。
“那就再看一遍。”秦川說完，繞過她，直接走出了教室。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裏的筆記本差點沒拿穩。
周圍還有幾個沒走的同學，對着她指指點點。
“看吧，我就說他們倆沒戲。秦川這種人，怎麼可能談戀愛。”
“林薇也真是的，幹嘛非得熱臉貼冷屁股。”
林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把筆記本收回書包，快步離開了教室。
接下來的幾天，秦川刻意地躲着林薇。
在圖書館，他會選擇最偏僻的角落。
在食堂，他會打包回宿舍吃。
習題課上，他也不再主動回答問題。
他只想把自己重新變回那個透明的影子。
林薇也沒有再來找過他。
兩個人就像回到了最初的狀態，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胖子張偉想不通。
“川哥，你到底怎麼想的？林薇多好的一個姑娘啊，你幹嘛非要把人拒之門外？”他在宿舍裏問。
“跟你有關系嗎？”秦川頭也不抬。
“我這是關心你啊！你看看你，一天到晚除了看書就是看書，活得跟個苦行僧一樣。大學四年，不談個戀愛多虧啊！”
秦川沒有說話。
旁邊的周浩忽然開口了：“胖子，你別勸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秦川他……有他必須要做的事。”
周浩看了一眼秦川，眼神裏有些復雜。
自從上次知道秦川學習是爲了“去見一個人”之後，他就對秦川多了一份關注。
他能感覺到，秦川身上背負着很重的東西。那種沉重，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能理解的。
胖子還想說什麼，被周浩拉去開黑了。
宿舍裏又恢復了安靜。
秦川看着書，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腦子裏全是林薇那天委屈的表情。
她只是想討論問題而已，自己爲什麼要用那種態度對她？
他只是不想有麻煩。
對，就是這樣。
秦川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書本上。
周五下午，是本學期最後一節電磁學課。
下課前，教電磁學的李教授宣布了一件事。
“同學們，這學期的課程就到這裏了。期末考試的重點我已經劃給班長了。另外，關於下學期的大創項目，也就是‘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現在可以開始組隊申報了。”
李教授是物理學院的副院長，也是電磁學領域的權威。能跟着他做大創，對以後保研或者申請出國，都有巨大的幫助。
教室裏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大創項目！終於來了！”
“必須抱緊學霸的大腿啊！”
“跟誰一組好呢？周浩肯定很多人搶，秦川……估計不會參加吧。”
“李教授的項目，含金量很高的。我聽說去年的一個學長，就因爲跟着李教授發了一篇SCI，直接被麻省理工錄取了。”
秦川也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
他的理論知識已經遠超同級的學生，但他缺少實際的研究經驗。大創項目，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爲了保證項目的質量，也爲了讓同學們有更多的交流合作，”李教授繼續說，“這次的項目，我會指定幾個課題，並且由我來給大家分組。”
教室裏一片譁然。
由教授指定分組？這在夏科大還是第一次。
“下面我念一下分組名單和對應的課題。”
李教授拿起一張名單。
“第一組，課題是‘基於麥克斯韋方程組的等離子體隱身技術理論模型研究’。組長，周浩。組員，張偉，李默……”
胖子張偉激動地差點跳起來，他沒想到自己能和周浩分在一組，還是李教授的重點課題。
李教授繼續念着名單。
秦川安靜地聽着。他希望能分到一個有挑戰性的課題。
“……第五組，”李教授頓了頓，看了一眼教室的某個方向，“課題是，‘引力場與電磁場的統一理論初步探索’。”
這個課題一出來，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引力場和電磁場的統一？
這是愛因斯坦晚年都沒有完成的世紀難題。
讓一群大一的學生去探索這個？這不是開玩笑嗎？
“這個課題難度很大，基本不可能在一年內做出什麼成果。我把它列出來，主要是想看看我們這一屆學生裏，有沒有人有勇氣和毅力去啃這塊最硬的骨頭。”
李教授的目光落在了秦川身上。
“第五組，組長，秦川。”
所有人都看向秦川。這個課題，幾乎就是爲他量身定做的。
秦川的心也熱了起來。
統一場論！這正是他最感興趣的方向！如果能將引力納入一個統一的框架，或許就能找到操縱時空的方法，從而解決時間膨脹的問題！
他感覺自己的血都在燃燒。
“第五組的組員……”李教授看着名單，念出了最後一個名字。
“林薇。”
秦川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