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剛落,崔花兒和小廝的哭喊聲瞬間變成了驚恐的尖叫。
“世子饒命啊!世子妃救我!”
劉素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她沒想到沈清言會做得這麼絕。
料理內宅是自己這個世子妃的事情......世子卻做了。
這不只是在處置下人,更是在狠狠地打她的臉!
“世子!”她尖叫道,“你不能這麼做!他們......”
沈清言猛地回頭,眼神如冰刀一般射向她。
“你再多說一個字,就跟他們一起出去。”
劉素被他眼神中的殺意驚得倒退一步,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裏。
侍衛們已經沖了進來,像拖死狗一樣將崔花兒和小廝拖了出去。
很快,院子裏就傳來了板子擊打皮肉的悶響,以及淒厲至極的慘叫聲。
一聲,又一聲。
屋子裏,沈清言重新坐回椅子上,面無表情地聽着外面的動靜。
梁王妃看着兒子冰冷的側臉,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知道,這件事,沈清言是真的動怒了。
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最後徹底消失。
沈一從外面走了進來,身上帶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躬身稟報:“世子,人已經沒氣了。”
沈清言點了點頭,仿佛只是聽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最後看了一眼面無人色、身體搖搖欲墜的劉素。
“你好自爲之。”
說完,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沈清言拂袖而去,沒有一絲留戀。
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留下滿室的死寂和壓抑。
劉素還僵在原地。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不斷回響着外面崔花兒臨死前的慘叫。
怎麼會這樣?
她本來只是想處置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
她想讓唐圓圓知道,在這梁王府的後院,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她甚至準備好了跟沈清言爭吵。
她要質問他,爲什麼要爲了一個身份卑微的通房丫頭,這樣大張旗鼓,完全不顧及她這個世子妃的臉面。
她想好了無數的措辭,準備據理力爭。
可是,當崔花兒的屍體被拖出去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想法都凝固了。
沈清言根本沒有給她爭吵的機會。
他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他的態度。
那不是小題大做。
那是一種帶着殺意的警告。
劉素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四肢百骸都變得冰冷。
她懵了。
徹底地懵了。
梁王妃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看着失魂落魄的兒媳,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門口,臉色十分難看。
雖然她也不喜劉素今日的作爲,但沈清言的處理方式,實在太過激烈。
爲了一個通房,就活活打死了世子妃派來的通房。
這不是跟世子妃打擂台嗎?
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梁王妃扶着額頭,只覺得一陣頭痛。
她看向還未走遠的沈清言的背影,急忙開口。
“言兒,你站住!”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急切和不解。
沈清言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殺氣,但依舊冷漠。
“母妃還有何事?”
他平靜地回望,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梁王妃快步走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滿是質問。
“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算劉素有錯,你也不該用這種手段!崔花兒是她的陪嫁丫鬟,你當着她的面把人打死,這讓她日後如何在府中立足?”
在她看來,沈清言此舉實在是沖動,完全是意氣用事。
沈清言聽着母妃的責問,臉上露出一抹冷峭的笑意。
“母妃,您真的以爲,我只是因爲這件事,發這麼大的火嗎?”
沈清言的目光越過梁王妃,落在了不遠處臉色煞白的劉素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寒冰。
梁王妃愣住了。
“難道不是?”
她感到事情似乎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沈清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母妃。
“我問您,那個錦囊,她們是以什麼罪名給唐圓圓定罪的?”
梁王妃皺起眉頭,回憶了一下。
“說是......私相授受,想要勾引那小廝。”
沈清言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那錦囊,的確是我讓唐圓圓繡的。”
他頓了一下,“但不是給我繡的,而是爲府裏幾位庶妹準備的。”
梁王妃的表情瞬間變了。
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
“可現在呢?”
“這個本該給妹妹們的錦囊,卻從一個外院小廝的房裏搜了出來......”
沈清言的目光緩緩掃過劉素和梁王妃。
“母妃,您說,這要是傳了出去,外面的人會怎麼想?”
“是會說,我梁王府的千金小姐,與一個下等小廝私相授受?”
“還是會說,我梁王府家風不正,連未出閣的女兒都管教不好?”
“到時候,幾位妹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她們的婚事怎麼辦?”
“我們整個梁王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梁王妃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終於明白了這件事真正的嚴重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後宅爭風吃醋了。
這是關系到王府所有未嫁女眷聲譽的大事!
一個處理不好,整個梁王府都會成爲京城的笑柄!
她猛地轉過頭,一雙厲目死死地瞪着劉素。
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劉素被這眼神嚇得一個激靈,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究竟闖下了多大的禍。
她只是想找個由頭整治唐圓圓,根本沒想過什麼庶妹,更沒想過王府的聲譽。
“我......我不知道......”
她嘴唇哆嗦着,試圖爲自己辯解。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給妹妹們的......”
梁王妃知道,崔花兒一個丫鬟,絕對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和心思去策劃這一切。
背後指使的人,除了劉素,不可能是別人。
“閉嘴!”
梁王妃厲聲呵斥,打斷了她蒼白的辯解。
“不知道?身爲世子妃,執掌中饋,連這點事情都查不清楚就敢隨意定罪?”
“你管的什麼家!”
梁王妃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她指着劉素的鼻子,毫不留情地訓斥。
“府中事務,盤根錯節,稍有不慎便會釀成大錯!你行事如此魯莽,不計後果,這個家,你還配管嗎?”
劉素被罵得抬不起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落下來。
梁王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她看向沈清言,語氣已經緩和了下來,帶着一絲疲憊。
“言兒,此事是她糊塗了。”
她轉向劉素,聲音冷淡,“劉氏,管家不嚴,行事不端,險些敗壞王府聲譽。”
“從今日起,禁足於自己院內一個月,好生反省!”
“府中的管家之權,暫時由我收回。”
“你院裏的下人,也需好生整頓,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說完,梁王妃不再看她一眼,只覺得心力交瘁。
她揮了揮手。
“來人,送世子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