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車子滑入這片位於城市中心的園林式宅邸,明瑜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地方。
京城裏無人不知的地名,傳聞這裏的一草一木都出自名家之手。
寸土寸金的地段,辟出了大片的留白,只爲營造山水意境。
這裏是陸禁的私人住所,從不待客。
他帶自己來這裏做什麼?
車在主樓前停穩,司機下車,繞過來爲她打開了車門。
明瑜拎着鞋,扶着車門,想體面地站直身體。但右腳才落地,痛感就緊隨其後。
她悶哼一聲,差點沒站穩。
太疼了。
剛才光顧着置氣,現在才發現腳踝已經腫得像個饅頭。
陸禁站到她面前,垂着眼,視線落在她那只慘不忍睹的腳踝上。
明瑜撐着車門,咬牙想要重新站直,還在跟自己較勁,一道陰影便覆了下來。
下一秒,身體懸空。
陸禁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明瑜愣了一瞬,隨即掙扎起來。
她現在的身份好歹還是陸言忱的未婚妻,光天化日的被小叔叔抱着,傳出去她還活不活了?
更別提這人剛剛還羞辱自己了一番。
“陸禁!你放我下來!”
男人目不斜視,腳下步子沒停,只丟來兩個字:“閉嘴。”
明瑜真的閉上了嘴。
進了玄關,他也沒有停下的意思,抱着她穿過走廊,走進一間起居室。
幾件家具,一整面牆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精心打理過的山水庭院。
這裏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更像一座清修的禪院。
一個穿着對襟唐裝的中年女人迎上來,看到陸禁抱着個人,臉上閃過一秒的錯愕,隨即低下頭,退到一旁,“先生。”
陸禁應了一聲,吩咐道:“蘭姨,去把拿醫藥箱來。”
他將明瑜放在沙發上,沒等她坐起來,陸禁便在她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明瑜心頭一跳。
高高在上的陸家掌權人,京圈人人忌憚的佛子,就這麼跪在她面前。
蘭姨很快就送了東西過來,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自始至終沒有多看明瑜一眼。
陸禁打開醫藥箱,沒說話,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腳。
手指按在她腫起來的地方,不輕不重地揉了揉,明瑜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下意識地想把腳抽回來,卻被他更用力地攥住。
“別動。”
檢查完,陸禁從醫藥箱裏拿出一瓶雲南白藥氣霧劑。
“忍着點。”
話音剛落,冰冰涼的藥霧就噴在了她的腳踝上。
涼意伴着火辣辣的刺痛感,讓她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陸禁的指腹有意無意地摩挲着她的足心,那塊軟肉最是敏感,被他這麼一弄,癢意從腳底竄起,明瑜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一用力就把腳抽了回來,縮在長裙下。
陸禁抬眼看她,黑眸裏情緒難辨,他收回手,將醫藥箱合上放到一邊。
“踹個車門能給自己踹成這樣,出息了。”
明瑜說:“我踹了您的車,您的車讓我受了傷,扯平了。”
還能這樣算的?
陸禁眉梢微挑,看了她一眼,起身坐到一邊,換了個話題:“言忱給你打電話了?”
明瑜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很幹淨,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任何消息。
她搖了搖頭。
陸禁似乎早就料到,並不意外,“餓了就吃東西,吃完去休息室睡一覺。”
不一會兒,蘭姨就端上來一碗熬得軟糯的小米粥,配幾樣爽口的小菜。
一切都清簡得像是這間屋子,也像是它的主人。
明瑜坐在沙發上,看着面前矮幾上的餐盤,沒有要動的意思,“我不想吃。”
陸禁捻着佛珠,聞言眼皮都未動一下。
“不吃飯,等下低血糖暈在我這裏,更麻煩。”
麻煩。
明瑜在心裏咀嚼着這個詞,是啊,她現在就是個大麻煩。
她拿起勺子,垂下眼,一口一口地把粥往嘴裏送。
粥是溫的,不燙口,帶着小米天然的清香。
明瑜邊吃邊想,不愧是陸禁家,連粥都比外面的好喝。
擱在矮幾上的手機突兀地振動起來。
屏幕亮起,“陸言忱”三個字跳進了視線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