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又薇的聲音很有魔力。
勾得人心癢癢。
姜瀾覺得自己應該生氣、暴怒的。
可她摸了摸心口,悶堵的情緒竟然瞬間通暢了,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釋然。
她曾經以爲有愛可以抵萬難。
也曾慶幸她和丈夫是彼此相愛,感情深厚。
他們經歷過貧窮坎坷,經歷過生死抉擇,經歷過那麼多考驗後一定可以攜手到老。
堅守二十年的婚姻,也不過如此。
愛的時候,是真的愛。
不愛的時候,背叛也很幹脆。
姜瀾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拉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私人物品和證件文件一類的,最先放好。
她的衣服不多,選了幾件日常款,其他都扔掉。
首飾都是些平價百搭款,沒必要帶走。
抽屜裏的結婚相冊早就落了灰,她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最後,姜瀾打開保險箱,拿走了一些黃金首飾。
這些飾品是婚前買的,理所應當是她的個人財產。
結婚後她喜歡買一些理財金條,這些屬於夫妻共同財產,暫時拿不走。
顧臨霆進來的時候,姜瀾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老男人手裏拎着一套酒紅色真絲睡衣。
“傭人剛買的,新的。”
話音剛落,他才注意到房間裏的姜瀾。
姜瀾微挑眉梢。
“嗯,很性感,符合你的眼光。”
她如此輕佻淡漠的態度,讓顧臨霆憋了一口氣,很不痛快。
今天姜瀾撂挑子,給他留下了一堆爛攤子處理,已經影響到他的正常工作和生活了。
他的收入以秒計算,她再道歉也挽回不了損失。
他真沒工夫陪她鬧了。
“想回來?晚了。”
顧臨霆的聲音,冷得可以結冰。
姜瀾眼皮也不抬,只一味的整理箱子。
“收拾行李而已,以後都不會回來了。麻煩你檢查一下,箱子裏有沒有不該帶的。”
她說完,甚至還拿起手機,拍攝了起來。
顧臨霆知道,她這是在賭氣。
氣他停了她的卡,讓她身無分文。
男人憋着氣,冷漠的掃了眼行李箱,箱子裏只有簡單的衣物和證件,一眼就能望到底。
對方還特意將黃金首飾攤開,“好好看清楚,這是我的婚前財產。”
顧臨霆深吸一口氣:“姜瀾,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嗎?”
他還不至於刻薄到這種程度。
姜瀾看了眼浴室,“怎麼,給你們騰地方還不高興?”
她越這麼淡定,顧臨霆就越煩躁。
“今天情況特殊。”
他一向吝嗇解釋,能說這一句,已經很不容易了。
可此時,姜瀾已經合上行李箱。
顧臨霆的耐心,也徹底耗盡。
“夠了,姜瀾!又薇是因爲你跟家長告狀才受了傷,你要是拎得清,就該好好照顧她,而不是鬧脾氣!”
什麼屎盆子都能扣到她頭上。
姜瀾冷笑一聲,“告狀算什麼,我還打算聯合三個媽媽,起訴阮又薇組織播放隱晦音像制品罪。”
“加上被組織的人員是未成年,你覺得你保得住她嗎?”
浴室內響起東西掉落,水花濺起的聲音。
顧臨霆也明顯緊張了一下。
“姜瀾,你敢?!”
“法盲,多讀點書吧。”
姜瀾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扔給了男人。
顧臨霆低頭瞧了一眼。
“離婚協議?你來真的?”
“籤字吧。”
顧臨霆幾乎是鄙夷不屑的笑了出來。
“姜瀾,你歲數也不小了,光長年齡不長腦子嗎?再鬧下去,吃虧的是你自己。”
“怎麼,舍不得我?”姜瀾激將他:“是舍不得我這個免費保姆?還是舍不得將財產分給我?”
怎麼可能舍不得她!
她以爲自己有多重要?
“……我可以籤。但是兒子的撫養權,歸我。”
他知道,只要提到顧星河,姜瀾就會軟下來。
就在去年,顧星河偷騎摩托車失控,刹不住車。
千鈞一發之際,姜瀾沖出去用身體攔住了車,把自己當肉盾,救下了兒子。
兒子就是她的命。
她不可能放棄孩子的。
姜瀾眼眸低垂,暗藏譏笑。
顧家也只會拿顧星河的撫養權來威脅她了。
她是爲顧星河付出了很多。
這孩子從小體質弱,愛生病,又是個高需求寶寶,她照顧兒子比照顧女兒花費的心血要多很多。
可如今再看,她只覺得對不起女兒!
姜瀾聲音冰冷。
“誰說我要他了?我只要女兒。”
顧臨霆很詫異,低頭掃了眼協議內容。
她真的沒要兒子。
她竟然放棄辛苦培養的狀元兒子,選擇女兒?
等再看到財產分割那欄時,顧臨霆立馬被氣笑了。
“五千萬現金,你這是癡心妄想。”
“五千萬不足你數十分之一的家產,還不包括你私下轉移走的。你和我白手起家,這些都是婚內財產,我沒分走你一半,已經很夠意思了。還有我常開的那輛車,價值不足二十萬,你不介意歸我吧。”
這是姜瀾和律師討論後的結果。
也是基於她個人對顧氏集團的專業判斷,最終做的決定。
顧氏集團是地產發家,現在地產行業蕭條,顧臨霆急於轉型,投資了不少新項目。
姜瀾曾勸他別沖動,這些並不是優質項目。
其中一個大健康醫療項目潛在隱患特別多。
他不屑於聽。
所以這次,姜瀾只要現金和女兒,其他的什麼都不要。
“一千萬。”
“五千萬。我已經拿到了網咖的監控視頻,少一分我就讓阮又薇多坐一天牢房。”
顧臨霆怒目而視。
“……兩千萬,這是極限。”
真難看啊。
姜瀾笑了起來。
再相愛的夫妻,離婚時也沒了體面,醜態畢露。
她沒心思跟他扯頭發、數落他的種種不堪,只想抓住能拿到的利益。
這些是她和她女兒該得的。
“那我只好舉報你稅務有問題。”
顧臨霆從來不知道,姜瀾這麼狠毒。
先不說他稅務有沒有問題,只要有嫌疑,就得請審計部門核查,就會影響公司運營和聲譽。
怎麼算都是他吃虧。
顧臨霆靜靜地看了她幾秒,最終妥協。
“如你所願,我籤字。”
“謝謝。”
對方提醒她:“一旦籤了字,你就永遠回不了頭了。”
姜瀾笑笑:“明天上午十一點,拿上協議,民政局門口見。”
顧臨霆甩手去了書房。
阮又薇終於從浴室裏走了出來。
臉上帶着勝利者的笑容,走向了姜瀾。